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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本殿怎么还没出场   沈辙江 ...

  •   沈辙江出了御书房,疾步而行。
      他们萧家人当真是又当又立,十年前铲除沈府独留他沈辙江一人,做一台唱满仁义道德的戏给天下百姓看,就是为了传颂萧家有多么爱民如子。
      兵部尚书王守敇手握重权,一心听凭武坤帝差遣,皇帝将其长女赐婚于他,一来是免得他的污名牵连萧知年,二来是牵制他的行迹。
      郁怒积结在心,及行至来路,忽感一股逆气如浪涛翻涌而上。
      “咳!咳咳!!”
      再也受不住了,沈辙江手掌撑住朱红宫墙,一手捂住嘴猛地咳出声,咳得五脏六腑都似乎在震动,面色极为痛苦。
      轻飘飘的身子,好像就要在下一秒消损。
      萧知年没有像从前黏在他尾巴后面那样再追上来,沈辙江竟觉得有些不习惯。
      等咳够了,他咽下喉咙的腥甜,嘴唇毫无血色,独自一人落魄地往宫外拖着步子。
      -
      怀文站在门前石阶上眼巴巴地张望着街巷车马,他家主子整整一晚未归,再这样下去,他只好报官寻人了。
      却在这时,远远瞧见一道摇摇欲坠的身影飘摇而来,面上一喜。
      “大人!您终于回来了!”
      “嗯。”
      沈辙江不知是不是路上着凉了,走了这么一段路身上已是虚汗淋漓,近乎惨白的面色给人一种快要虚脱的错觉。
      怀文吓了一跳,惊讶问道:“大人,您怎么了?”
      “无事,”沈辙江脚步虚浮,仿佛每一步都想在踩着软绵绵的棉花,仍是倔强的,吩咐道,“你准备下去,按照规制筹备聘礼宴请宾客,三书六礼一道也不能少。”
      怀文更惊悚了:“给谁下聘?!”
      沈辙江半步跨入院门,眸色微沉道:“兵部尚书府长女王秀仪姑娘。”
      “啊?”
      不是......大人彻夜未归,怎么一回来就要去提亲啊?而且那什么王姑娘是从何处蹦出来的?
      他从未见过大人与她有过交集。
      怀文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可转念一想,大人也快三十了,也该成家立业,换做别的人早已妻妾成群儿女遍地跑。
      于是,怀文不由心生感慨,大人您这个榆木脑袋终于开窍了!
      沈辙江回到屋中,身心疲累,倒躺在床上一觉睡到不知天昏地暗。
      梦魇随之而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罪臣沈致远联合申王意图谋反,即刻抄没家底,关入大牢听候发落,谅其十余年尽忠竭诚,朕开恩,留沈家后人一命。”
      海三清尖利细长的嗓音划破天际,他身后的禁卫军鱼贯而入,将沈府所有人包抄,哭嚎彻天。
      惶惶天底,独有沈辙江免于一死。
      “儿啊!你要好好活着,不要寻仇也不要记恨,母亲只希望你能够平平安安,日后寻个安稳地过日子,莫要回京城,记下了吗?”
      母亲牵着他的手,云鬓散乱,声泪俱下。
      “辙江,我知你心怀鸿鹄之志,立图为生民立命,但我亦有必行之事,已料今日之果,并无悔意,此行永隔,珍重。”
      父亲背手立于天地之间,遥遥地朝他仰了下头。
      “父亲!母亲!”
      沈辙江去追他们,咫尺距离却越拉越远,远到他无论如何都摸不着。
      不知何处生出的黑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笼罩在他周身,周遭一片黑暗。
      为什么?
      留下他做什么?
      十年以来,无数次困在梦境里,这句话犹如阴魂不散的鬼魅缠住他,无论他走到哪里,挥之不去。
      萧家最大的残忍就是独留他于人世间,折磨他,要他永生永世带着罪孽而活。
      “不!不是父亲做的!我一定要为你们沉冤昭雪!”
      沈辙江猛地惊醒过来。
      “叩叩!”
      外面传进敲门声。
      “何事?”
      怀文通报道:“大人,韩大人来了。”
      沈辙江额发都被冷汗打湿,抬手摸了一把,眉眼淡淡垂了下来,翻身坐起道:“请进来吧。”
      这个时候,子棠来做什么?
      正想着,来者步履匆忙。
      “陛下为何突然下旨为你赐婚?”
      韩子棠开门见山。
      沈辙江抬头瞧向他,半真半实道:“左右不过牵制,他知道我还在查当年旧事,安排眼线罢了。”
      “你作何打算?”
      “还能如何,”沈辙江神色并无变化,抿了抿唇,将后面的话一字一顿说出,“与王姑娘举案齐眉,白首偕老。”
      韩子棠沉默了半会儿,眼眸里的碎光渐渐地暗沉,掏出袖中一沓纸票道:“我这些年来所存积蓄不多,够你在江南置办一处安居院落,以你的才识不难谋生,辙江,离开京城吧。”
      沈辙江微愣,推拒道:“你已帮我许多,我不能再接受你的好意。”
      “并非好意,其实我对你......”
      “子棠,够了,”沈辙江及时截住他的话头,“无论怎么说,你我交情断不会因此事消减半分。”
      交情,仅此而已。
      韩子棠眸中划过一丝痛色,涩然道:“我受你父亲所托帮衬你,倘若有需,只管开口。”
      沈辙江嗯了一声:“三月初九,我与王姑娘大婚,痛饮一杯?”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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