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心同》壶久

6、本殿不许先生成亲 “殿下

　　“殿下又是为何三番五次逼臣做不情愿之事？”
　　闻言，沈辙江睁开眼眸，直直地看进萧知年眼底。
　　鹤立铜灯里的火烛发出噼剥脆响，四下沉寂，一时之间谁也没有说话。
　　萧知年哑然，终是败下阵来，默默地躺回到被子里。
　　他不想与沈辙江吵架，只好做那个先低下头来的人。
　　许久过后，沉闷的声嗓终于顶破厚实的土层，轻飘飘地传遍偌大的殿室。
　　“因为本殿喜欢你。”
　　没有回应。
　　萧知年不肯放弃，决定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继续自言自语道：“本殿想与你在一块，就跟父皇与母后那样，他们日日都能一起赏花赏月，本殿也想。”
　　依然没有人理他。
　　“若是先生愿意，本殿就向父皇求请赐婚，”萧知年撑起身体来，影影绰绰根本看不清沈辙江，干脆一把拂开碍事的纱帘，“先生做本殿的......”
　　看向沈辙江，却发现对方早已入睡，可后面的话依旧惯性地说出。
　　“太子妃，可好？”
　　萧知年愣愣的。
　　刚才那番话沈辙江根本没听见，太子殿下豪情壮志的少年情愫第一次露白以失败告终。
　　“先生睡着了？”萧知年不死心，再问他，“当真睡了吗？”
　　沈辙江都听见了。
　　但他不回应萧知年，打算装死到底。
　　因为紧张，沈辙江睫羽细细颤抖着，手指不动声色地扣着底下的床被，也是第一回知道原来装睡是如此的煎熬。
　　只求萧知年知难而退。
　　那样他就可以选择避而不谈，选择熟视无睹，他们往后还能如从前般相处，保持那段克己守礼的距离。
　　思及此，猛地感觉身体一轻。
　　颤得更厉害。
　　“......”
　　沈辙江很确定自己被萧知年横抱了起来。
　　那么一瞬间，他想不管不顾地拿出为人师表的气势逼压萧知年，警告萧知年最好识相点将他放下来。
　　可是，然后呢？
　　他不知道。
　　沈辙江向来是谨小慎微的性子，每走一步都要算好利弊均衡，可这一次他乱了分寸，什么也考虑不到。
　　准确来说，他退缩了。
　　一颗情动乱窜的心脏掩藏得很严实，不想让人窥见，那个人尤其是萧知年。
　　萧知年把沈辙江放在床内侧，扯过被褥来给他盖好，自己也顺道睡在沈辙江身旁，殊不知此举使沈辙江有多么难以平息。
　　“先生，好梦。”
　　萧知年在他耳畔道，热意痒痒的。
　　睡就睡，说什么浑话？再说信不信......
　　沈辙江心里张牙舞爪地训斥着萧知年，还未想到一半，嘴唇落下一片柔软的触感，很轻，很小心翼翼的。
　　“！！”
　　轰隆隆，脑子天崩地裂了。
　　萧知年竟然敢亲他？！这个孽徒无法无天就算了，竟敢目无尊长，毫无顾忌地......亲他！他非得狠狠教训他一通！
　　沈辙江忍无可忍，然后......
　　他听到了萧知年说。
　　“沈辙江，我喜欢你，”萧知年呢喃着，“那些聒噪的老东西敢说一句‘不’，大不了这个太子我也不当了，反正我又不稀罕。”
　　“......”
　　明哲保身。
　　沈辙江哪里还不明白海三清的弦外之意，这四个字倒是让他玩得通透。
　　于是顺着他的意思说道：“行事在人，海公公恪尽职守侍奉陛下左右数十载，陛下宽厚仁德，定不会亏待于你。”
　　“沈大人，你向来聪颖过人，一点就通，”海三清道，“老奴只望你将这股聪明劲往舒坦的地方使，毕竟陛下宽宏大量，非是大错，认一认便是，陛下也不会计较太多。”
　　沈辙江心下一惊，月白色袍袖随着他细微举止而翻动不休。
　　海三清恐怕是告诫他莫要与太子牵扯。
　　那也是，在皇帝身边待得久了，怎么摸不出君心一二。
　　反过来想，沈辙江却是不明此理，海三清的用意到底在哪里，假若是为了保全最后的身节，大可闭口不言，何苦多此一举提醒他？
　　正要再问，前者却倏地驻足，朝大敞的房门做了个手势，对沈辙江道：“沈大人，老奴该说的已经说完，剩下的看你自己造化，别让陛下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