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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本殿想和先生同床共枕 萧知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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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知年道:“来人,去查一查何人曾携带过镶着翡翠玉石的刀子。”
侍卫得令,立即搜寻。
沈辙江把云片糕全给了那小乞丐,眼见他就直接用手抓起来吃,眼疾手快地一掌拍掉他手背,道:“洗干净再吃,六宝,领他下去换洗。”
“......”
小乞丐震惊地盯着沈辙江,他着月牙白绸衫,瞧起来是那样的纤尘不染,那样的干干净净,可这样的人竟然愿意碰他的脏手。
被他打过的手背传来隐隐疼痛,小乞丐愣愣地看向沈辙江的手道:“你不嫌脏?”
沈辙江摇了下头道:“去吧。”
脏?何为脏?
这世间恐怕再没有比人心更肮脏的东西了。
沈家落难前,沈父任内阁首辅,阿谀奉承的人踏破门槛都只为谋自己半生利,就连他也因某件不关紧要的小事就被高捧神坛,可后来呢?
虎落平阳被犬欺。
沈家一落千丈,沈辙江活了下来成为人人避之不及的过街老鼠,他求遍每一家曾经受惠于沈家的门府,希望他们能够出面为沈家求情,却都被一一拒之门外,甚至踩上一脚。
到了最后,也只有韩子棠收留他。
沈辙江见惯世态炎凉,只觉得保有一颗纯粹的赤子之心方为世间难得。
待六宝带着小乞丐离开,沈辙江收回眸底的深意,萧知年刚刚被他训了两回,正不高兴着,于是转回来哄人。
“殿下可曾学到什么?”
“啊?”
萧知年一时懵了,什么学什么?
沈辙江重复一遍,淡声道:“臣教过你的权御之术,殿下看出点什么来了?”
“呃......”
萧知年平日听学都只盯着沈辙江的脸看,至于他说的话愣是从左耳飘进,自右耳飘出,哪里还能学到什么经纶。
此时,猝不及防被沈辙江提问,竟是脑袋空空,一句也答不上来。
沈辙江早猜到会是如此,便拿松叶翠衣茶润了润喉,解释道:“使人心悦诚服者,投其所好,诱之以利,殿下可明白?”
萧知年反应过来刚才沈辙江是在教他道理才不让他插嘴,沈辙江原来是袒护他。
这般想着,肉眼可见地明朗了起来。
他思索道:“万一那是个不为利益所动的人呢?”
沈辙江似乎想起了从前的一些事,神情瞧上去笼罩着一层阴郁,很快又掩盖了下去,淡然道:“这世上从未有人能够高尚到不谋求蝇头小利,总会有破绽的,殿下需得细致观察,但凡事皆有度,控权于手,不可由他人牵着走。”
萧知年恍然大悟,拉长音地哦了一声,眼睛亮亮的,挨到沈辙江身侧贼兮兮地问道:“那先生你的破绽呢?”
“臣的......”沈辙江以为他问得正经,刚要作答,才蓦地回过神来,“殿下自己发现吧。”
这是不打算告诉萧知年的意思。
“好吧好吧,”萧知年趴在桌子上偏头欣赏沈辙江,他就不信找不出来,想到了那小子,便问,“先生打算如何处置那个乞丐,不会真的要留下他吧?”
“那是自然。”
沈辙江说一不二。
说话间,六宝折身返回,后边跟着的正是那小乞丐,兴许是因为从未穿过缎面衣裳,又洗得干净,他显得无比窘迫,扭扭捏捏地攥着袖摆,不知所措。
出一双眼睛来瞧着沈辙江道:“正好,本殿也睡不着,我们说说话吧。”
这不合规矩。
“不可。”
沈辙江掀开锦被,正要退开,耳边却响起萧知年可怜巴巴的声音。
“先生,打地铺好冷。”
“臣睡地上,殿下睡床。”
沈辙江窸窸窣窣爬了出去,看了眼铺在地板上的暖褥,掀开来,躺了进去。
没有地龙烘烤,就算身底下的被褥再厚,却也似乎抵挡不住寒气渗透,沈辙江怕冷,没过多久原本温暖起来的手脚也都逐渐冷透。
明明都已经浑身发着抖,却只能逼着自己闭眼。
萧知年侧过来望着阖着眸子的沈辙江,明明灭灭的光影交织在他脸庞上。
莫名窜起一阵烦躁,萧知年翻身坐起:“先生为何总是再三推辞本殿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