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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本殿想要乱棍打死他! 沈辙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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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辙江果真顿步。
摸了下衣袖,衣服是重新换过的,连信也不见了,不知是丢失在水中,还是被萧知年拿走。
对于当年的事,萧知年应该是不知情的,若是被他瞧见了,又会怎么看待自己?
“六宝,带进来。”
全然不给沈辙江拒绝的机会,萧知年一声令下,高声唤道。
六宝颤巍巍地拎着那乞丐一同进来,扑通一声跪在萧知年脚边,攀着他的腿,哭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嚷嚷道:“殿下!奴才打小跟在殿下身边,看在这份上,您就饶过奴才这一回吧!奴才绝对不会将您承欢沈大人身下之事透漏出去半个字!”
萧知年脸都黑了,一脚踢翻六宝道:“狗奴才!闭嘴!要承欢也是先生......”
瞥见沈辙江投来略带告诫的目光,音量是越来越小。
乞丐直翻白眼:“......”老天爷,到底有没有人理理我啊?
言归正传。
萧知年二话不说带着沈辙江坐到桌旁,命六宝煮来松叶翠衣茶,再端些糕点来给沈辙江过嘴,这才开始审问起那乞丐。
“说说看,你为何要推本殿的先生?”
那乞丐瞧着比萧知年还要小些年纪,灰头土脸的,周身脏得简直像在泥潭里打滚过,理直气壮道:“有钱呗,我这种流氓比不得二位贵人,只顾得及温饱吃食。”
萧知年问:“谁给你钱两?”
“为什么要告诉你?”小乞丐反问。
萧知年被气笑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讲话?本殿问什么你答什么就是,废话那么多。”
俗话说得好,初生牛犊不怕虎,在这位小乞丐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小乞丐也不怕他:“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是谁?”
“不给你点皮肉滋味尝尝,你是不知道本殿的厉害,”萧知年冷呵了一声,用眼神示意六宝,“去,给本殿打到他肯答话为止。”
当即有两个太监夹持在小乞丐左右,六宝拿来红木棍棒靠近他,举棍就打。
小乞丐挣扎着,毕竟还是小孩子,见挣脱不开,这时才感觉到害怕,他叫嚷道:“放开我!放开我啊!!”
沈辙江神色微动,抬袖阻拦道:“慢着。”
六宝迟疑着看向萧知年,不管怎么样,现在也只有太子是他的主子。
萧知年点头道:“先生的命令就是本殿的命令,放下吧。”
“是。”
沈辙江朝小乞丐招手,放声道:“过来吧。”
小乞丐见有人帮他撑腰,竟也不怕了,口直心快道:“凭什么听......”
你字尚未成型,萧知年挑眉瞪他,小乞丐顿时噎了一下,再不敢多吭半声,悻悻地走了过去。
八年前,沈辙江被点名擢太子太傅,当年的萧知年也不过是六七岁大的幼童,更是出言狂妄,不知天高地厚。
瞧着那小乞丐的做派,他却轻而易举地想到了幼年时候的萧知年,内心恻隐。
沈辙江端起还没动过的云片糕瓷碟,递给站定在他跟前的那小乞丐,而后道:“将你知道的与我说,这些糕点都归你。”
小乞丐咽了下口水,正要伸手去拿,萧知年一把夺过碟子,不满道:“这是本殿给先生吃的。”
沈辙江捏着碟子的指节用着力,沉声道:“殿下。”
萧知年望进他的眼眸,一如既往的沉静无波,甚至较平时添了三分严厉——
这是沈辙江在他犯错时会表露出来的神情。
大衍朝的太子天不怕地不怕,把皇宫翻个底朝天,帝后也奈不了他的何,就在人人都以为江山终有一日要败在这样的皇子手里时,沈辙江出现了。
所谓一物降一物。
无人知晓沈辙江用的什么法子将这位混世小魔王制服得妥妥帖帖,准确些来说,沈辙江在前些年也说不上来原因。
萧知年闭了嘴,难过的神色令他瞧起来如同一只被丢弃的幼犬,不情不愿地,慢慢地松开了手,甚至特别委屈地小声哼了一下。
先生怎么可以帮外不帮里?
他不服。
小乞丐眼咕噜在两人之间转溜了一圈,机灵地察觉出这位性情温和的比另一个似乎更有威仪,若是能赖上他,怕是一辈子衣食无忧。
沈辙江没管萧知年独自生闷气,转而向小乞丐道:“考虑得如何?”
“好啊,”小乞丐狮子大开口道,“不过你要管我的饭,日后的每一顿都要。”
“可以,但我也有个条件,”沈辙江与他讨价还价着,“怎么管由我说定。”
小乞丐想了想,道:“成交。”
“说吧。”
“那日夜里下着大雨,我无处可去就躲在城外的破庙里过夜,本来睡得好好的,半夜突然被一个黑衣人摇醒。”
萧知年紧问:“看清他长什么样?”
“都说是黑衣人怎么可能看得到?”
“你敢再顶嘴一句试试!”萧知年一拍桌子。
小乞丐浑身颤抖了一下,瑟缩在沈辙江身后,小心翼翼地探头瞄着他。
沈辙江道:“殿下,让他说完。”
萧知年心口像是被一堵墙压住,闷闷的,见小乞丐竟敢得意洋洋地朝他做鬼脸,火气立时蹭蹭往上冒,刚才就该乱棍将他打死!
沈辙江将小乞丐扯出来道:“继续说。”
“那黑衣人带着兜帽,周围乌漆嘛黑,我什么都没瞧清,他拿刀子搁在我脖子上,我都吓死了,还以为自己得罪了什么大人物,然后他把一幅画给我。”
沈辙江问道:“画上是谁?”
“你。”
“我?”
小乞丐点了下头:“就是你,黑衣人让我照着他的意思做,不然就杀了我,我肯定怕死啊,而且他还给了我一袋银子,说刀子与钱袋子中选一样,我能怎么办?不选钱两就是傻子。”
沈辙江言简意赅道:“如此说来,此人让你杀我,那他如何得知我会何时出现在桥上?”
小乞丐拿脏手挠头,不好意思道:“他只让我寻到合适时机出手,我其实跟了你许久。”
这孩子有勇有谋,倘若不加以引向正途,难免走上不归路。
沈辙江暗中想着,抿了口热茶。
可一切实在是太巧了,偏偏是拿到关键消息的时候。
循循善诱着又问:“你当真没有瞧清那人的模样,脸上可有痕迹,或者手上有没有带着饰物?”
小乞丐把那日的记忆搜刮了一遍,皱巴着脸摇头道:“没有......咦,不对,有!他的刀!他掏出刀的时候,正好闪电了,我看到他刀柄上有一颗没熟的果子,真是奇怪,哪个人会挂这样的东西,我都不摘!”
萧知年疑惑出声道:“......什么叫没熟的果子?”
小乞丐耀武扬威道:“没熟的就是没熟的意思啊!你该不会没见过吧?那也是,养尊处优的殿下怎么可能见过?”
“给本殿闭紧你的嘴!”
你一言我一句,跟两个半岁大的孩童吵架似的。
沈辙江叹了口气,补充道:“应该是翡翠色玉石。”
这么说,想要他性命的并非是寻常人,要么是身居高位者,要么是富商巨贾。
但除了皇帝,沈辙江想不到第二个与他结梁子的人。
难不成,真的是皇帝所为?
既然如此,当年为何留下他一条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