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你不是他，我也不是我 你说我不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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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我不像他？可你吻我的时候，是闭着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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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过三点，林知野没有睡。
他戴上耳机，把电脑屏幕调到最暗，反复播放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一个清瘦青年坐在钢琴前弹琴，指尖修长，节奏干净。他没看镜头，但镜头却死死盯着他，像是有人藏在窗帘后拍下这段秘密。
背景音是风。窗外在下雪。
他弹的是一首《月光》，贝多芬的那首，旋律缓慢，收得极轻，好像随时会碎。
视频时长只有一分三十二秒。结尾是男人微微侧过脸，那张脸与林知野如今这张脸……几乎一模一样。
不是“像”，是“复制”。
他盯着暂停画面看了许久，喉咙像被棉絮堵住，发不出声音。忽然，他猛地拔掉耳机，把电脑合上，动作大到惊醒了台灯。
灯光晃了一下，他却像没感觉。
他站起身，走向镜子，眼神死死盯住自己。
“他真的死了吗？”
“还是我从一开始，就只是一块备用的皮？”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
也许不是为了追问“温意是谁”，而是想搞清楚——“我”到底是谁。
这一夜，他没睡。
而贺曜川，也没。
——
第二天一早。
林知野被叫去参加一个内部私人早餐会，说是董事之一要见“温意”本人。
“穿正式一点。”助理说，“别像昨晚那样挑衅贺总。”
林知野慢慢系上衬衫纽扣，头也不抬：“你们贺总受得起被挑衅吗？”
助理没说话，递给他一条藏蓝色细纹领带。
林知野不接，转头拿了条黑色细皮的——温意最少用的款式。
“我穿我自己的。”他说。
——
早餐会在会所顶层举行，只有四人：贺曜川、林知野、董事施沉、以及贺曜川的发小兼律师陆放。
气氛沉闷。
林知野几乎没说话，只是在听——听他们提温意，提往事，提“你弹琴那天贺总第一次喝醉”“你陪他住院他把所有公司会都推了”“你消失那次他疯了一样”……
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属于林知野的记忆。
但所有人，都当那是他经历过的事。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像一张空白卷，被一群熟人拿着老笔一笔一笔地画，非要把他画成旧人。
“他不是你，”林知野低声说，眼神掠过贺曜川，“你也不是他。”
贺曜川忽然抬眼：“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是你记忆里的自己。”林知野盯着他，语气缓慢。
“你说你爱温意，可你从来没看清楚他到底是谁。”
“你爱的是你脑子里的那个人，一个你救过、需要你、崇拜你的人。”
“可是真正的温意，早就走了。”
话音落下，空气炸开一丝低压。
陆放轻咳一声：“你是不是最近情绪不太稳定……”
贺曜川却忽然开口，语气淡极：“你出去。”
陆放一愣，没动。
贺曜川没抬头，重复了一次：“都出去。”
助理、陆放、施沉三人面面相觑，但还是依言离开。
会议室只剩他们两人。
贺曜川终于抬眼，看着林知野，声音低哑：
“你很会演。越来越像了。”
林知野盯住他：“我不是演，我就是我。”
贺曜川没有说话，只是忽然起身，走过桌边，猛地拽住他的手腕，将人反压在玻璃落地窗前。
林知野挣扎：“你发什么疯——”
“你说你不是他？”贺曜川盯着他，声音压得低，“可你知道吗，每次你喘气、你咬字、你眨眼的时候，像得让我想杀人。”
林知野呼吸乱了。
贺曜川靠近他耳边，声音沙哑：
“那你告诉我，刚才你为什么笑的时候……眼角是往下勾的？他就那样笑。”
“你说你不是他……可你吻我的时候，是闭着眼的。”
“他也是。”
林知野喉头发紧，猛地转头：“我闭眼，是因为不想看见你。”
一秒安静。
然后他反手用力推开贺曜川，压抑着情绪低吼：“你吻的是一张脸，是你幻想出来的东西。可我不是——我不是温意！！”
贺曜川站在原地没动，半晌，缓缓转身，抬手松了松领口的扣子。
他笑了一下，眼神沉得像夜里下沉的海沟。
“你说你不是他……”他低声道，“那你最好不要再让我看到你像他。”
“哪怕一瞬间。”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只留玻璃上的水汽，印出林知野一张苍白得近乎扭曲的脸。
他靠着窗，呼吸急促，像刚从溺水中被拽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句话刺痛了贺曜川。
他只知道，这男人是真的疯了。
而自己，已经不是在模仿一个死人，而是在和一个活人共用同一个梦魇。
三小时后，林知野被送进贺氏大楼的“静息室”。
他说是静息室，其实更像一间冷白风格的精神隔离病房。
无窗、无镜、无金属器物，连门都是无声自动锁，只能从外面打开。
他坐在软沙发上，双手抱膝，像是自愿困在这座没有边界的空间。
桌上放着三页心理评估表，第一页顶端写着：
【被评估人：温意（重置身份）】
【评估目的：判断情绪是否偏离控制线】
他没动。
连笔都懒得拿。
一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
门忽然被推开，进来的是一位中年心理医师，穿着灰蓝色毛呢大衣，温声开口：
“林知野，对吧？”
林知野眼神缓了缓，看了他一眼，没应声。
“我们只是例行谈谈。你可以坐着，也可以躺下。”对方走进来，自顾自坐在他对面，笑了笑，“我不是来判断你是否‘正常’，我是想知道——你觉得，你自己还‘存在’吗？”
这句话像锋利的针，扎进了骨头深处。
林知野缓缓抬头，声音哑：“你什么意思？”
“我看了你的心理文件。你在近两天内频繁做梦、反复盯镜子、自语、自咬指甲、尝试更换姓名。”医生顿了顿，“这些反应，不属于‘演技’。属于‘记忆错乱的自我修复’。”
林知野冷笑：“那你打算给我贴什么标签？人格障碍？身份错位？还是直接说我疯了？”
医生没有笑，只拿出一张照片，递给他。
“你梦里出现的‘蓝色校服男孩’，是不是这个人？”
林知野盯住照片。
——那是一张旧相片，一个穿着蓝白色高中制服的男生，正站在花坛边，比“温意”更瘦，也更安静。
他看着镜头笑，右手却悄悄地握成了拳，藏在身后。
林知野握紧照片，喉咙发干：“这是谁？”
医生缓缓道：“温意的弟弟，温勖。你梦里反复听见他叫你‘哥哥’。”
林知野全身僵住。
“你怎么知道我做梦的内容？”他低声问。
医生没说话，只从包里拿出一个旧手机，轻轻放在桌上。
——是他那部停用的黑屏旧机。
手机此刻却突然亮起，屏幕跳出一条新通知：
【温意哥哥，我来看你了。】
是那条熟悉的弹窗。
林知野浑身一震，捏紧手指，背脊贴着沙发仿佛要退到墙里。
医生轻声问：“你知道你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做你自己的吗？”
林知野没有回答，只是闭上了眼睛。
一滴冷汗从他的太阳穴滑下，落入衣领深处。
——
此时的贺曜川，坐在公司最顶层办公室，盯着桌上一张印着“温意弟弟·温勖”名字的资料卡。
那是他的人送来的。
简档上的照片与林知野手中的照片，是同一个人。
可他却慢慢皱起眉。
他看着照片，突然觉得……不对劲。
他伸手将照片摊开，反复比对，忽然发现某个细节：
——温勖的眼角处，有一颗细小的痣，而林知野的左耳后，也有一颗一模一样的位置痣。
贺曜川指尖一顿。
他猛地站起身，低声骂了一句：“……见鬼。”
他冲出办公室，拨通助理电话：
“去调那晚带他回来的视频。还有，查林知野的血型、出生地……我要知道，他到底是谁。”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然后低声：“贺总，那些……都被人删掉了。档案空了。”
“空了？”
“他的入院记录、学校毕业信息、户口迁移、甚至DNA采样档案，全都——不见了。”
贺曜川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收紧，额头青筋隐隐跳动。
“去查，”他冷声道，“查出是谁把那只野猫，塞进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你不是他，我也不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