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镜中人 镜子里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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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里的人不是他，但他要逼贺曜川承认，这张脸会说话，会咬人，会笑，也会把他推入深渊。
林知野站在更衣镜前，领带被贴身助理绕过他的喉结拉紧。
不是打结，是束缚。
助理说：“酒会开始前你要记住三点：第一，称贺先生为曜川；第二，不主动回应媒体；第三，不许大笑。”
林知野挑了挑眉：“怕我露馅？”
助理语气没有波动：“怕你露出你自己。”
那一瞬间，林知野竟笑了。他低头对着镜子轻声说：“放心，我已经不是我很久了。”
整间化妆室里响着闷闷的呼吸声，窗帘拉得严丝合缝，只剩下灯光打在他的脸上。
他穿着定制白西装，袖口绣着“W·Y”的缩写，和贺曜川西装上的那串刺绣一模一样——是“温意”的名字首字母。
林知野觉得讽刺极了。
“装死人也要穿情侣款吗？”
助理面无表情地递上香水：“是温意生前选的纪念日款。”
林知野笑着接过，猛地一喷，却不是往自己身上，而是往地上泼了几滴：“他既然死了，为什么还这么多戏？”
助理不说话了，只安静地退后半步，留出走廊的方向。
十分钟后，林知野站在贺曜川身边，出现在贺氏集团二十周年庆的主会场。
金色镁光灯将他整个人包围。宴会厅内回荡着掌声与低语，一道道视线悄无声息地钉在他脸上，像审判，又像窥探。
“……不是吧？那不是温意吗？”
“他不是……车祸……”
“我记得他骨灰都下葬了！”
“可能是替身？可这长得也太像了……”
林知野目不斜视，握着香槟杯的手极稳。他不需要回应，他只需要“活得像”就够了。
贺曜川在台上讲话，提及未来发展、新任创意总监，还特别点名介绍身边人：“……还有我的恋人，温意。感谢他，一直都在。”
全场寂静三秒，随即爆发出潮水般的掌声与闪光灯。
林知野转过脸，配合地笑着轻轻颔首，微笑幅度不超过嘴角三毫米。
但那一刻，他忽然不想装了。
他低头，凑近麦克风，说：“感谢各位关心，我活得……挺痛快的。”
“毕竟死的人，是不会眨眼的。”
贺曜川骤然侧目。
众人哗然。
林知野却笑了，仿佛只是在开一个不合时宜的玩笑。
——
宴会散场后。
贺曜川推开休息室的门，林知野正坐在沙发上，腿搭在桌边，解开了西装扣子，一边喝水，一边翻手机通讯录——当然，全是空的。
他听见门响，也没抬头，只冷冷说：“你现在心里是不是很想掐死我？”
贺曜川步步逼近：“你想干什么？”
林知野终于抬头，笑了，眼神却比笑还锋利：“我只是想让大家知道，死人不会看镜头。但我会。”
“你养的不是温意，是我。”他说完，咬字清晰，“林。知。野。”
贺曜川盯着他，许久没出声。
空气几乎凝滞成碎冰。
下一秒，男人突然上前一步，一手攥住他的下巴，迫使他仰头。
“你想提醒我你是谁？”贺曜川低声，“你确定你承受得起这个代价？”
林知野回视他，眼神又冷又静。
“你不是要我像他吗？”他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可惜你养了一只野猫。野猫不听话，还会咬人。”
贺曜川看着他，那双眼里终究慢慢浮出一丝波动——是熟悉的，也是陌生的。
他松了手，转身就走，声音凉得像从背脊刺进骨头：“你要玩，我奉陪。”
“但我劝你别太过火。你咬得了我一次，咬第二次，就得付出代价。”
门“砰”地一声关上。
林知野坐在沙发里，喉咙干涩，喉结滚了滚，却没说话。
他知道自己今天赢了一点。
可他也知道，他离“真正活成自己”，还有很远的距离。
夜里十一点，贺宅灯熄得只剩一盏壁灯。
林知野窝在“温意的房间”里，蜷坐在阳台的沙发上，膝盖压着笔记本电脑，一页一页翻着温意留下的资料。
日记、行程表、采访记录、朋友圈备份、甚至……私密视频。
贺曜川想让他像，甚至连“私生活模仿路径”都提前规划好。
可林知野越看，越冷。
这些信息精确得像一场犯罪现场的拼图，而他，就是那个要“复活尸体”的人。
点开一个压缩包，是温意的手写信扫描件。
一张纸，淡蓝墨迹——
“我知道他从来都不爱我这个人。”
“他爱的是他记忆里那个‘拯救者’。可我不是。”
“我只是先到一步，被他误会的人。”
“有一天他会发现，错了。那天，希望我已经走远。”
林知野看完，只觉得喉咙发涩，像被什么钝钝的东西压住了呼吸。
“你果然也是个替身。”他低语。
这时候，他的手机忽然亮了。
没人知道他有这部旧机，甚至这手机连SIM卡都没有，但现在，屏幕跳出了一条陌生弹窗：
【哥哥，我来看你了。】
林知野整个人一凛，猛地坐直。
他点开界面，页面迅速跳转，却什么也没有。
空的。
只有一个蓝底灰字的系统提示：“账号已注销。”
他僵在原地，掌心一片冷汗。
谁在叫他“哥哥”？温意有弟弟？还是……
他起身，赤脚走进房间中央的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穿着“温意”的白衬衫，衣领凌乱，发尾潮湿，像是刚被人捞出梦境，又扔进一场谜局。
他盯着镜子看了很久，忽然伸手按住玻璃，慢慢靠近，直到额头贴上镜面，呼吸模糊了视线。
“你是谁？”他问镜子，也像问自己。
“你到底是谁？”
无人回应，只有深夜里风吹窗帘，哗啦啦像从棺材里穿出来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镜中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