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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我?给你洗? 说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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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径直走到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对着简单的清粥小菜,眼睛都亮了几分——他是真饿了。
萧临渊沉默地看着他的侧影,看了好几息,才慢慢走到对面坐下。
食不言。
两人几乎是同时动筷。苏卿昭吃饭的速度向来不慢,此刻饿极了更是风卷残云。可即便如此,他挑食的毛病依旧不改——青菜嫌寡淡,肥肉嫌油腻,姜丝嫌辛辣……挑挑拣拣,像个被娇惯坏的孩子。
而他对面的萧临渊,进食的速度竟与他旗鼓相当,不同的是,将军的筷子稳而准,夹到什么便吃什么,面无表情,咀嚼吞咽,带着一种历经匮乏后对食物本身的尊重,以及高效补充体能的习惯。苏卿羽挑出来堆在碗边不碰的菜,很快便被那双稳定的筷子自然无比地夹走,送入薄唇,消失不见。
一顿饭,在某种奇异又默契的节奏中很快见了底。
苏卿昭满足地放下碗,难得地打了个小小的饱嗝,脸上绽开纯粹的笑容,看向对面同样放下筷子的萧临渊,眼睛亮晶晶的:
“痛快!跟你吃饭……真痛快!”他难得遇到一个吃饭速度能跟上他、又不嫌弃他挑食、还能自然解决“残局”的饭友。
萧临渊拿起布巾,慢慢擦着嘴角。看着他灿烂的笑脸,看着那双映着窗外秋阳、清澈见底的杏眼,胸腔里那股灼人的酸涩与冰冷,似乎被这简单的“痛快”二字,悄然冲淡了些许。
饭后,萧临渊没给苏卿昭任何推拒的机会。
“沐浴。”他言简意赅,目光扫过内室屏风后早已备好热水的浴桶。若不是林殊白和这小王爷耽搁,他此刻应当早已收拾停当,静待入宫。
苏卿昭跟进来,看着那蒸腾的热气,皱了皱鼻子:“我?给你洗?我….我可不会伺候人沐浴!待会皮给你搓掉一层。”这话不假,从小到大,从穿衣系带到擦身沐浴,哪一样不是君后亲手料理?要他动手,只怕是越帮越忙。
萧临渊已背对他,开始解开染血的素白中衣系带,声音透过水汽传来,有些模糊的哑:“无妨。我受得住。”
中衣褪下,露出精悍宽阔的背脊。新缠的绷带已被血浸透大半,边缘粘连在皮肉上。他微微吸了口气,伸手去撕—
“哎!你慢点!别硬扯!”苏卿昭看得心惊,下意识上前两步,也顾不上别扭了,小心翼翼地帮他剥离绷带。
动作间,指尖无可避免地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还有伤口边缘微微红肿发烫的皮肉。苏卿昭屏住呼吸,动作放得极轻,嘴里却忍不住低声嘟囔:“府里下人那么多,偏要我来做这杂活.⋯⋯我就是个吃闲饭的王爷,哪会这个…”
话虽如此,他手上却越发仔细。拿起浸了热水的布巾,拧得半干,沿着狰狞伤口的外围,一点一点轻轻擦拭。避开翻卷的皮肉,只清理周围干涸的血渍和药痕。温热湿润的布巾滑过肩胛、脊沟,带走污秽,也留下湿漉漉的水痕。温热的水汽氤氲开来,混合着血腥与药味,还有萧临渊身上特有的、带着硝烟与冷铁气息的体热。
萧临渊年轻,火气正旺。此刻赤身坐在热水中,被苏卿昭那双养尊处优、从未做过粗活的手如此细致又笨拙地伺候着,那柔软的布巾偶尔擦过完好的肌肤,指尖无意间的触碰……都像羽毛搔刮过最敏感的神经。
萧临渊背对着他,肌肉线条在水雾中微微绷紧。
苏卿昭靠得很近,温热的呼吸时有时无地喷在他背脊敏感的皮肤上。少年王爷时而因使力而发出无意识的、短促的轻哼,那声音混在水声里,钻进耳膜,激起一阵陌生的、令人心悸的麻痒。
萧临渊的呼吸,在无人看见的正面,悄然沉了一分。
更折磨人的是苏卿昭本人。
轮到擦拭胸前伤口时,苏卿昭不得不转到萧临渊正面,半蹲在桶边,更加凑近。
他低着头,专注地盯着那道横贯左胸上方的刀伤,小心翼翼地避开。几缕未束好的乌黑长发随着他的动作,自肩头滑落,垂入氤氲的热水中。
发丝沾了水,变得湿漉漉,随着水波轻轻荡漾,像有了生命的水草,一下,又一下,若有似无地拂过萧临渊浸在水中的腰腹。
萧临渊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如铁石!腰腹处被那冰凉柔滑的发梢扫过的地方,像被细微的电流猝然击中,酥麻感尖锐地窜上脊椎,激得他几乎要闷哼出声。
他垂在桶中的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而苏卿昭毫无所觉,他甚至因为角度问题,将更多发丝蹭到了萧临渊身上。
萧临渊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比面对刺客时还要僵硬。喉结难以自制地滚动了一下。
苏卿昭浑然不觉,仍专注于手下“工作”,嘴里还不忘抱怨:“这水是不是太热了?你伤口不能泡太久……哎你绷这么紧干嘛?放松点,我又没使劲……”
他说话时气息拂在萧临渊颈侧,带着少年特有的清甜,混着昨晚未散的淡淡酒气。萧临渊浸在水中的手,五指缓缓收拢,又松开,最终,仿佛被某种无形力量牵引,寻到了那缕在水中如墨莲般绽开的青丝。
指尖穿过微凉湿润的发丝,触感柔腻得惊人。他无意识地缠绕、抚摸,感受着发丝在指间滑动,仿佛那不是头发,而是有生命的、会羞涩颤栗的丝线。
他甚至将那一小缕湿发挽起,鬼使神差地凑到鼻端,深深嗅了一下。
——酒气,皂角清香,还有独属于苏卿昭的、阳光般干净又微甜的气息。
“你干什么!”苏卿昭吓了一跳,猛地抬头,正对上萧临渊深不见底的眼眸。他以为自己没洗干净熏到对方了,下意识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袖,“不就有点酒味吗?我头发前天洗的,又不馊!你一个大男人闻来闻去,不嫌膈应?!”
他想抽回头发,萧临渊却握得有些紧。那湿发缠绕在对方指间,被细致抚摸的触感,竟顺着发根传来一阵细微的、令人面红耳赤的酥麻。
苏卿昭耳尖爆红,用力一拽,终于夺回自己的发尾。“你、你什么癖好!想摸头发摸你自己的去!”他羞恼地将湿发往后一甩,水珠溅了萧临渊一脸。
萧临渊被甩了水珠也不恼,反而低低笑了一声,目光仍流连在那段乌黑发尾上:“你用的什么洗头?给我也试试。”
“各院份例都是一样的!”苏卿昭没好气地回道,把夺回来的湿发胡乱拨到肩后。
萧临渊几不可察地“嗯”了一声,仿佛只是随口一问。随即,他重新靠回桶壁,闭上眼,神色坦然得仿佛刚才那暧昧出格的举动从未发生:
“王爷,继续吧。”
苏卿昭瞪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憋屈得想把布巾砸他头上。可目光触及他胸前那狰狞的伤口,还有肩头因为自己夺发动作而微微裂开、渗出血珠的绷带痕迹.那点火气又泄了。
他恨恨地弯腰,捡起掉进水里的布巾,拧干,继续认命地擦拭。
就当⋯是替谢无尘还债了。他在心里给自己找借口。谁叫那庸医之前折腾人家来着。
萧临渊闭着眼,感受着布巾重新落在身上,力道依旧很轻,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笨拙的温柔。
水汽蒸腾,肌肤相亲(尽管隔着一层布),发丝缠绕,暗香浮动……这一切,对禁欲多年、又刚历经情感受创的萧临渊来说,不啻于一场缓慢而残酷的刑罚。
身体深处叫嚣着,冲撞着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那细小的、无意识的触碰,那近在咫尺的温热呼吸,那带着恼意却又乖顺的嘟囔……都成了催化剂。
欲望在四肢百骸流窜,叫嚣着更直接的占有。
若是此刻将他拉入水中,压在桶壁,看他惊慌失措,看他被水汽蒸红的肌肤,将昨夜从林殊白那里沾染的气息彻底覆盖、洗净。光是想象那画面,就足以让他血脉偾张。
这念头像野火,烧得他口干舌燥。
可另一个更贪婪的念头,死死压住了这燎原的野火。
不够。
一次占有,远远不够。
他想要更多。想要这双此刻盛满不耐却依旧为他忙碌的杏眼,在某一天,只映出他一个人的影子。想要这颗跳动着鲜活热气的心,能真正为他停留。
苏卿昭搓得手臂发酸,终于将这位难伺候的大将军从头到脚打理完毕。时间所剩无几,他扬声唤周叔取来自己的王爷礼服,又特意吩咐将马车驶进萧临渊的院子——毕竟萧正妃“腿脚不便”,情理之中。
周叔带着衣物进来时,一眼便瞥见地上昏睡不醒的林侧妃,以及浴桶边神色如常的王爷和虽苍白却气势沉凝的萧正妃。老管家眼皮一跳,心下明镜似的——定是又醋海生波了。他识趣地不问,帮着苏卿昭将林殊白抬上早已候在院中的马车。
安置好林殊白,周叔转身想去搀扶正一步步挪向马车的萧临渊。
“多谢周叔,我自己来。”萧临渊抬手制止。他停在车辕旁,深吸一口气,双臂猛地发力一撑!竟凭着强悍的上肢力量,利落地坐上了车辕。再一个干脆的转身,掀起车帘,身影便稳稳没入车厢内。
动作行云流水,若非脸色依旧苍白,几乎看不出重伤在身。
周叔暗暗咋舌,不愧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将军。
苏卿昭此刻也已换好朝服。一袭正红色亲王蟒袍,金线绣成的四爪行龙在秋阳下熠熠生辉,玉带束腰,越发衬得少年人身姿挺拔,腰细腿长。那张本就精致的脸,被浓烈的红色一映,褪去了浴后的慵懒红晕,显出一种白玉般的剔透净润,眉眼清晰如画,唇色天然偏红,不说话时,竟有几分惊心动魄的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