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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可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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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要是真打起来,也难保这些世家不会做墙头草。”
“你……”君澜说不过他,也不想拿那些大道理来拘着苏卿昭。
小海子早就退下了,君澜拉着苏卿昭坐在榻边,倒了杯温热的牛乳茶递给他,“娇娇别急,咱们还得从长计议,这事即是沈相提出来的,想必他心中也有了更周全的对策,等忙完了藩王朝见,再说这事如何。”
苏卿昭也知道这事急不来,更何况他如今只是个没什么实权的王爷,就连沈厌这样行事狠断的也在登基后一年,将朝臣整得服服帖帖才开始实行。
他点点头,开始安心的吃喝起来,“藩王朝见,我光顾着找苏景淮的茬,别的倒是没有上心。”
“一切都有例可依,不需花什么心思,约摸他们是赶着半月后的中秋来的,苏景淮我也派人查过,没有逾矩的行为。”
苏卿昭说道,“越是这样才越可疑。”
“娇娇为何如此肯定。”
“……”苏卿昭也不能说自己上一世,苏景淮和沈厌合谋造反成功,只好猛喝一口牛乳,逃避这个问题,谁知呛到了,喷了出来,君澜干脆替他脱掉衣服,让他泡澡,苏卿昭少年人的身材,骨肉均匀,又白嫩,只是还带着沈厌留下的暧昧红痕,君澜眸色一深,“这是沈厌弄的?”
苏卿昭躲在水里,“君后你就别管了,反正我又没吃亏…”被睡一次换回一份造反名单,值了。
“娇娇……”君澜的声音不似以往温和,带着沾染情欲的沙哑还有一丝狠意,“往后不许和沈厌来往,他会害了你的。”
“君后……我不能离开他,至少现在我不能。”
君澜伸手将苏卿昭提出水面,苏卿昭露出的上半身水滴滑下,他抬头看向君澜,“君后……”
此时的君澜让他觉得陌生,他挣扎着要回到水里,那个让他觉得安全的地方,可君澜的力气太大,他挣脱不开。
他们靠的很近,仿佛下一秒君澜就要亲上他了,他惊讶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苏卿昭侧过头,鞠了一捧水扬到君澜脸上,“我洗好了,我想睡觉。”
君澜这才回过神,“好。”
苏卿昭几乎是逃离般地从浴桶中出来,胡乱扯过屏风上的寝衣裹住自己。丝质布料贴在湿润的皮肤上,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他不敢再看君澜,快步走向内殿那张宽大的床榻,几乎是把自己摔进了锦被之中。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君澜走到床边,并未立刻坐下。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完全笼罩住了榻上蜷缩起来的那一团。
"怕我?"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温润,但在这寂静的寝殿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苏卿昭把脸埋在被子里,闷闷地摇头。不是怕,是乱。他心乱如麻,像被猫爪揉乱的丝线,理不出头绪。
床榻另一侧微微下陷。君澜和衣躺了下来,与他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远到生疏,也不近到令人不安。
"睡吧。"他说,"我在这儿。"
这句话奇异地安抚了苏卿昭紧绷的神经。他悄悄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偷瞄身侧之人的轮廓。月光透过窗棂,为君澜的侧脸镀上一层银边,那线条依然完美得令人心惊,却不再带着方才那种危险的侵略性。
就在苏卿昭以为他已经睡着时,却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
"娇娇,你可知我为何非要你远离沈厌?"
苏卿昭屏住呼吸,没有回答。
"他这个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君澜的声音在夜色中缓缓流淌,"我不想你成为他棋盘上的棋子,任他摆布利用。"
苏卿昭想要辩解,却被君澜接下来的话打断。
"更重要的是,他所图之事太过危险。"君澜转过身,在黑暗中准确地对上苏卿昭的眼睛,"新政触及世家根本,这是在玩火。我不想你卷入其中,脱离我的掌控范围。"
这句话说得平静,却让苏卿昭心头一凛。他明白"脱离掌控"对君澜意味着什么——那是绝不容触碰的底线。
漫长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就在苏卿昭以为对话已经结束时,他听见君澜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说:
"我从小将你带大..."
这句话没有说完,但苏卿昭听懂了那未尽的含义。那是一种被辜负的痛楚——明明是他一手养大的娇娇,为何现在眼里心里,装的都是那个危险的沈厌?
苏卿昭心念电转,突然手脚并用地缠了上来,像只无尾熊般扒住君澜,把脸埋在他胸前蹭了蹭,声音软糯得能滴出水来:"君后是我最最亲的人,我知道,这世上谁都会害我,只有君后永远都会护着我,为我好。"
这招杀手锏向来屡试不爽。果然,他感觉到君澜紧绷的身躯渐渐放松下来,一只大手轻轻抚上他的后背。
没心没肺的困意袭来,苏卿昭就这么扒在君澜身上,没过一会儿便呼吸均匀地睡着了。
确认怀中人已然熟睡,君澜缓缓睁开眼,眸中再无半分温和。他小心翼翼地起身,为苏卿昭掖好被角,而后俯身,在那熟睡的唇上印下一个隐忍而克制的吻。
"影。"他对着空荡的内殿轻唤。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跪在屏风后:"主上。"
"苏景淮今日有何动静?"
"回主上,景王殿下一切如常,并无可疑之举。"
君澜眸光微冷:"再探。"
暗卫迟疑片刻:"主上如此关注景王,可是因为昭王殿下今日所言?"
"非也。"君澜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如今天下看似太平,实则各路藩王皆虎视眈眈。女帝无嗣,昭王虽养在宫中,却天真烂漫,不谙权术。但凡有些野心与实力的,谁不想问鼎那九五之位?苏景淮,绝不会例外。"
他转身,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盯着他的日常起居已无意义。去查他府中所有下人、幕僚的底细。还有,其他几位藩王府上的下人幕僚,也一并详查。苏景淮既然敢动心思,必定也在各府安插了眼线。"
"属下明白。"
黑影如来时般悄无声息地退下。君澜回到床畔,凝视着苏卿昭毫无防备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
"你若执意入局,这盘棋,我会替你下完。"
晨光未晞,星子尚在天际流连,文武百官已依序鱼贯入殿。年迈的女帝以手支额,垂眸俯视着底下如同沸水般争执不休的臣工。
"沈相,"女帝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清晰地压过了嘈杂,"你且说说,这新政究竟有何益处,又当如何推行。"
沈厌应声出列,一身绛紫官袍衬得他面容愈发清冷。他条分缕析,将新政之利、推行之策娓娓道来,言辞犀利,逻辑缜密。
待他语毕,户部尚书李大人缓步出班,先是躬身一礼:"沈相所言,确有其理。新政若能施行,于国于民,皆是大善。"他话锋陡然一转,"然则眼下藩王觊觎,朝局未稳,若此时动摇世家根基,恐非良机。依老臣之见,不如暂缓..."
"依李爱卿之见,"女帝打断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何时方为良机?"
"待局势平定后,再休养生息十数载,届时推行新政,必当事半功倍。"李尚书从容应答。
女帝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讥诮:"十数载?照爱卿这般算法,岂不是要等上四五十年?届时,朕还在不在都未可知。"她目光扫过沈厌,"沈相以为呢?"
沈厌薄唇微扬,语带锋芒:"李尚书这'拖'字诀,用得真是精妙。四五十年光阴,足够诸位中饱私囊,将国库掏空了。"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百官群起而攻之,沈厌却面无惧色,一人独战群臣。张遮立于一旁,唇瓣几度开合,终是未能吐出一言。就在这混乱之际,林殊砚稳步出列:
"陛下,臣愿以身作则,率先试行新政。"
女帝挑眉,看向的却是他的父亲林尚书:"哦?林爱卿此话当真?"
立在队列中的林尚书气得几乎晕厥,原以为长子最是沉稳持重,岂料竟也这般糊涂!然既已在御前表态,他只得硬着头皮跟上:"陛下,老臣以为,或可择一二藩王封地先行试办新政。如此,纵使世家反弹,亦不至于动摇中枢。"
女帝转眸看向沈厌:"沈相以为此法如何?"
沈厌唇边泛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林尚书此计甚妙,臣,佩服之至。"
殿上百官闻言,皆是神色各异,却皆隐而不发。在这朝堂之上,哪个不是修行千年的狐精?各自打着各自的算盘。
女帝冷眼扫过众臣,终是摆了摆手:"退朝。"
苏卿昭睡得正沉,唇上忽地传来一阵温热柔软的触感,伴随着熟悉的清苦药香。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谢无尘那张出尘绝艳的容颜已然近在咫尺,浅色的眼瞳里漾着戏谑的笑意。
“昭昭不是约我退朝后给咱们姨母诊脉么?”谢无尘的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怎的还赖在床上?”
苏卿昭赧然一笑,正要开口,却瞥见君澜不知何时已立在寝殿门口,面色沉静如水。
“神医若想入内,通报一声即可。”君澜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冷意,“何必与这些值守的宫人过不去。”
谢无尘连半分认错的意思都无,随手抛过去一个小巧的药瓶,语气轻慢:“挡我者死。只是将他们毒晕,本神医已是格外开恩了。”
君澜稳稳接住药瓶,指节微微泛白,面上已是寒霜遍布:“不过是个江湖术士,也敢在宫中放肆。”
“他不是普通的江湖术士!”苏卿昭急忙下床辩解,赤足才触及冰凉的地板,谢无尘已自然而然地俯身,替他穿好鞋履。待谢无尘转身要去取衣裳时,君澜却已先他一步,将叠好的外衫搭在自己臂弯,语气不容置疑:
“先穿好衣裳再说。”他目光扫过苏卿昭单薄的寝衣,声音放缓,“秋日寒凉,仔细冻着了。”
谢无尘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袖口:“冻着了自然有我替他诊治,何劳君后费心。”
苏卿昭安静地站着,任由君澜替他系好腰间的玉带,整理衣襟。谢无尘斜倚在柱旁,唇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看着君澜像对待易碎珍宝般小心翼翼的动作。他自然不会去抢这种活计——他的价值,从来不在这些琐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