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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争风吃醋 吃糠咽菜   好在只 ...

  •   好在只是一个蜻蜓点水般的触碰,沈厌很快退开,声音低哑:“随我一起去吧。”
      苏卿昭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心悸—若被里面那些老狐狸认出来,他这昭王的名声可就彻底扫地了!风言风语一旦传开,说他新婚不过三两日,便沈相自甘堕落扮作舞娘…他简直不敢想象。
      沈厌敏锐地捕捉到他的迟疑,挑眉道:“怕了?”“谁怕了!”苏卿昭把心一横,破罐破摔地想:认出来又如何?他想要的名单到手就行!然后把这些老头们千刀万剐。
      沈厌不再多言,抬手推开了那扇雕花门。屋内觥筹交错的喧器声浪扑面而来,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沈厌身上,随即又被他身旁那位身量异常高挑的"舞姬"所吸引。
      兵部尚书眯着醉眼,率先嘀咕:"这舞姬..怎生得如此高大?"
      一旁的兵部侍郎连忙打着哈哈圆场:"大人有所不知,西域来的舞姬,这般高挑的也是有的,不算稀奇。"
      其余官员皆是人精,谁也不想暴露自己见识短浅,纷纷跟着附和:
      "是极是极!下官前几日还在西市见过呢!""沈相果然好眼光!"
      "虽以纱覆面,但这通身的气度,定然是个绝色!"
      苏卿昭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角落一个默不作声的官员身上—是刑部尚书,"鬼面罗刹"张遮。他与沈厌的"玉面阎王"齐名,却并非面目可憎。相反,他生得一张冷白的面容,单眼皮,眼神沉寂如古井无波,许是常年待在地牢那般不见天日之处,肤色透着一股缺乏血色的苍白。
      张遮同样在打量他,那目光如同审视一件证物,无论眼神还是表情,都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各位大人辛苦了。"沈厌悠然落座,击掌两下,"特备新得的舞姬,献上一曲,以助酒兴。"
      苏卿昭被推到中央,只觉得那些油腻的目光黏在身上,极为不适。他一个大男人何曾跳过舞?硬着头皮转了两圈便觉天旋地转,好巧不巧,竟一个趔趄直接跌进了角落那张遮的怀里!
      撞进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眸,苏卿昭甚至荒谬地怀疑:沈厌是不是早把这位鬼面罗刹的魂魄抽走了?怎会有人能木然至此?
      "出去。"沈厌冷冽的声音骤然响起。
      众官员面面相觑,一时不知沈相这是在驱赶谁。
      苏卿昭自觉得很,手忙脚乱地从张遮身上爬起来,心下正感叹这交易轻松,转两圈就能完事,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裙便欲转身出门。
      "你,站住。"
      沈厌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目标明确。
      大人们瞬间了然,彼此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看来是沈相不愿将这尤物与他人共享,想要独享呢。众人虽心有不舍,却也不敢违逆,只得恋恋不舍地告退,心下盘算着下次定也要点这位"西域舞姬"。
      张遮也随之起身,经过苏卿昭身边时,他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回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方才沉默地带上房门。
      屋内霎时只剩下两人。苏卿昭立刻扯下那碍事的面纱,一屁股坐在沈厌对面的桌旁,抄起筷子就对着满桌佳肴发起进攻。
      沈厌难得露出一丝惊奇的神色:"我让你吃了吗?"说着,便劈手夺过苏卿昭的筷子,竟就着他刚才大快朵颐的那盘菜,夹起一块肉,面不改色地送入口中。他以往从不碰青楼的食物酒水,嫌脏。可不知为何,看着苏卿昭吃得香,他竟觉得这东西似乎也能入口了。
      "我任务完成了,干嘛不吃?"苏卿昭不满地抢回筷子,继续埋头苦干,试图填饱饿瘪的肚子。
      "完成?"沈厌冷笑,"你的任务,就是转两圈,然后故意倒在别的男人怀里?你今夜来此,就是为了勾引男人?"
      "我又不会跳!转两圈自然就晕了!"苏卿昭没好气地反驳,"再说勾引男人?这身行头可是你沈相亲手准备的!就算勾引,也是奉你的命,怪不到我头上!"
      "真是伶牙俐齿。"沈厌的目光落在他因沾了油光而显得格外润泽的唇上,"你这张嘴,用来吃饭倒是可了。"话音未落,他再次夺过筷子,这次却根本没给苏卿昭再抢回去的机会。
      苏卿昭在心里哀叹一声:果然,那份名单不是那么好拿的。看来今夜,又得"卖身"一回了。
      夜色深沉,掩住了一室暧昧春情。
      次日苏卿昭醒来,发现自己竟又身在沈厌府上那张熟悉的床榻,某个难以启齿的部位依旧火辣辣地提醒着昨夜的荒唐。不同的是,沈厌竟罕见地仍睡在一旁,妖孽般的容颜在晨光中更显摄人心魄。苏卿昭暗自欣赏了片刻,正欲悄悄起身。
      “怎么不继续看了?”沈厌闭着眼,精准地抓住他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人拽回。苏卿昭猝不及防,整个人跌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沈厌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某处不容忽视的变化紧紧抵着苏卿昭:“怎么,还想再来一次?”
      苏卿昭气结,内心哀嚎:怎么会有人一大清早就如此.....精神抖数?
      苏卿昭下意识想挣开起身,避开这突如其来的、令人不安的亲近,以免引“火”烧身。然而沈厌的手臂如同铁箍,力道大得惊人,不容置疑地将他紧紧拥在怀里,甚至就着这个姿势坐起身。
      “不是想要名单吗?”沈厌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低沉中竟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蛊惑的柔和,“先洗漱,吃饭。然后……我再写给你。”
      这反常的柔情蜜意让苏卿昭浑身不自在,仿佛被冰冷的蛇信舔过皮肤。他猛地扭过头,难以置信地瞪着沈厌:“沈厌,你是不是抽风了?”
      “嗯?”沈厌挑眉,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玩味。
      “不然你怎么会这么……轻声细语?”苏卿昭的声音里充满了警惕和荒谬感,“以前你对我只有三个字——‘王爷,滚’。”
      沈厌自己也很难解释这莫名的转变,胸腔里某种陌生的情绪鼓胀着,酸涩而柔软。但他并不排斥,甚至……乐在其中。他避而不答,只是用指尖轻轻拂过苏卿昭散乱的鬓发,再次催促:“去洗漱。”
      苏卿昭满腹狐疑地草草梳洗完毕,刚拿起筷子准备用饭,试图用食物压下心头那阵诡异的悸动,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君后来了。
      可谓是来势汹汹。
      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仿佛只要他从这张床上醒来,就总有人要来兴师问罪。不过今日他底气足了些,君后来了又如何?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得先填饱肚子。
      “娇娇,”君澜踏入室内,开门见山,语气不容置喙,“跟我回宫。”
      苏卿昭连眼皮都懒得抬,自顾自夹起一箸鲜嫩的鱼脍送入嘴里。还别说,沈厌府上的厨子手艺极佳,甚是合他胃口。
      “娇娇。”君澜深知他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声音放软了几分,走到他身旁坐下,“宫里头特意给你留了蟹黄汤包,一直温着。”
      苏卿昭扭过头,用后脑勺对着他,故意嚼得很大声,然而喉结却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是我不好,”君澜放低了姿态,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懊悔与诱哄,“不该不信你。若非有心人蓄意挑拨,你我之间……怎会生出这些嫌隙?”
      “呵。”一声冰冷的嗤笑自身侧传来。沈厌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唇角勾着讥诮的弧度,“君后此言,是指臣在挑拨?可惜,臣并未做过此等下作之事。”
      “你闭嘴!”君澜骤然扭头,方才对着苏卿昭的温言软语瞬间冻结,狠狠瞪向沈厌,“这里何时有你说话的份?”
      他对苏卿昭可以无限度地放低姿态,但这绝不代表他本人是温和的。尤其是面对沈厌——无论是政见上还是平时,他都极端厌恶这个人。一个从最肮脏泥沼里爬出来、浑身沾满血腥与阴谋的恶鬼,有什么资格得到娇娇的半分青睐?
      沈厌面对君澜几乎喷薄而出的恶意,只是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并不言语。他甚至懒得看君澜一眼,转而专注地又夹起一只玲珑剔透的汤包,极其自然地递到苏卿昭唇边,语气轻柔得近乎诡异:“尝尝这个,蟹粉的。”
      苏卿昭饿得发慌,下意识地微微张口——
      “啪!”
      一声脆响!君澜猛地挥袖,将那只汤包打落在地。
      君澜胸膛剧烈起伏,他早已忍到了极限。清晨暗卫来报,说王爷竟扮作女装与沈厌在醉仙楼“共度春宵”时,他就已气得几乎捏碎了椅背!他厉声质问暗卫为何不阻止,那蠢材竟木然地回答:“主子您吩咐过,王爷若无生命危险,便不必出面。”
      他当场处置了那个不知变通的废物,一路疾驰至沈府,看到的竟是这般“其乐融融”、仿佛新婚燕尔般的刺眼场面!
      “君后管的未免太宽了,”沈厌终于慢悠悠地抬眼,眸中淬着冰冷的戏谑,“还是说……您别有用心?莫非您对王爷也存了……”
      “闭嘴!”君澜厉声打断,“别用你那肮脏的脑子来揣度这些!”
      苏卿昭看着地上狼藉的汤包,再也吃不下去了。他猛地起身,一言不发地朝外走去。
      “王爷!”沈厌立刻起身想追,却被君澜横臂死死拦住。两人视线交锋,如同淬火的刀剑相撞,下一刻,凌厉的掌风与冰冷的杀气瞬间迸发,桌椅倾塌的巨响与内力碰撞的闷声骤然炸开!
      苏卿昭回头瞥了一眼那已缠斗在一起、难分难解的两人,听着那骇人的动静,面无表情地转身继续朝大门走去。
      刚出府门,便撞见似乎前来寻沈厌议事的刑部尚书张遮。
      “沈相现在没空理你。”苏卿昭语气平淡地朝府内扬了扬下巴,“听这动静,没个半天停不下来。”
      张遮闻言,果真不再多问,干脆利落地转身便走。苏卿昭此刻心烦意乱,王府是决计不想回的,那地方如今比龙潭虎穴更让人窒息。他快走两步跟上张遮那沉默而笔直的背影——这人虽无趣得像块木头,却恰好能提供他此刻最需要的、死水般的清净。
      两人一前一后,张遮步履沉稳,目不斜视,仿佛只是独自走在一条固定的路线上。苏卿昭也乐得不发一言,享受着这难得的、无需应对任何情绪的片刻安宁。
      只是这安宁有些过长了,足足走了一个时辰,越走越是偏僻,四周屋舍渐稀,最终竟停在一处近乎荒凉的角落。眼前是几间低矮的平房,墙皮斑驳,透着一种连隐居山林的清贫之士都要嫌弃的简陋寒酸。
      苏卿昭饿得眼冒金星,也顾不上仔细品鉴这陋室,只急着催促:“快,弄点吃的来。”
      张遮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指了指屋里那只灰扑扑的土灶:“锅里有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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