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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我是来上青楼的不是来上断头台的 夜色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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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缓缓浸染天际,盏盏灯笼次第亮起,将帝都最繁华的朱雀大街映照得恍如白昼。苏卿昭裹了裹身上的外袍,循着鼎沸的人声与暖融的光晕走去。
道旁酒楼食肆林立,丝竹管弦之声自雕花窗棂内悠悠飘出,与隔壁戏楼里铿锵的锣鼓唱和声交织一处。更远处,装饰着彩绸与琉璃灯的青楼南风馆格外醒目,描金绘彩的牌匾上题着些风流旖旎的字号,暗香浮动,笑语喧阗。其间亦不乏珠光宝气的首饰铺、流光溢彩的绸缎庄、以及异香扑鼻的香料店,琳琅满目,令人应接不暇。
两侧骑楼之上,更有盛装美人凭栏巧笑,纤纤玉手执团扇半掩芳容,云鬓花颜,裙裾在晚风中如绽放的花朵般轻轻荡漾,投下令人心醉神迷的绰约光影。
苏卿昭漫步其间约一刻钟,终于在一座尤为精致奢华、灯火通明的楼阁前停下脚步。飞檐斗拱,纱幔轻扬,与他记忆中的模样已有了不少变化。他还未及细看,门口一位眼神精明的龟公便已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熟稔地躬身道:"哎哟!王爷!您可是好久没赏光来了!今儿个大驾光临,可是来寻如烟姑娘?"
苏卿昭唇瓣微动,尚未答话,一阵浓郁的香风便已扑面而来。但见衣着华贵、风韵犹存的老鸨疾步上前,手中的团扇亲昵地虚拍了一下龟公,嗔怪道:"没眼力见的东西,王爷贵人忙,哪能常来!"随即转向苏卿昭,笑容愈发灿烂热络,仿佛见了真正的财神爷——这位主儿不仅身份尊贵,模样俊得让人移不开眼,性子也好,出手更是极大方,谁不愿捧着哄着?
"王爷快里面请!"她一边说着,一边不由分说地便将苏卿昭往那铺着软毯的楼梯上引。
苏卿昭本欲推辞,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想着见一面也耽误不了多少工夫,便半推半就地被她引着,走上了笙歌缭绕的二楼。
二楼回廊幽深,暖香氤氲。一盆盆精心侍弄的鲜花错落摆放,馥郁的芬芳几乎凝成实质,萦绕在鼻尖。繁茂的花草枝叶间,隐约可见一只只精巧的金丝鸟笼藏匿其中,里头羽毛艳丽的雀儿不时发出几声清脆啼鸣,引得路过的客人驻足逗弄,平添几分奢靡生趣。
苏卿昭正了正衣冠,刚要抬手去推如烟姑娘的房门,对面一扇雕花门却"吱呀" 一声轻响,自内而开。
沈厌斜倚在门框上,一身珠光白的长袍流泻而下,在廊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愈发衬得他面如冠玉,俊美得不似凡人。他墨发未束,几缕散漫地垂落额角,那双星眸深邃,此刻正一瞬不瞬地锁着苏卿昭,唇角噙着一抹极淡、却足以勾魂摄魄的弧度。
"过来。"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魔力。
苏卿昭几乎是瞬间就将先前那些疼痛、恐惧和复杂心绪抛到了九霄云外,目光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再次沦陷在那片深不见底的幽潭之中。
老鸨是何等眼色,一见此景,立刻堆起谄笑,悄无声息地福了福身,便迅速退下楼去招呼其他客人,不敢有丝毫打扰。
苏卿昭如同被蛊惑般,跟着沈厌踏入了房间。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外间的丝竹喧嚣。
房内并未如想象中那般摆满酒菜,只在中央的圆桌上放着一个紫檀木托盘。托盘里,整齐地叠放着一件衣物—那材质轻薄如蝉翼,在灯光下泛着朦胧的微光,竟是一身近乎透明的纱制衣裳。
苏卿昭心下诧异,面上却不动声色,自顾自走到桌边坐下,执起桌上的青玉茶壶,为自己斟了一杯清茶。他正欲举杯润喉,却听沈厌带笑的声音懒懒传来:
"这地方的茶,王爷也敢轻易入口?就不怕…□□焚身,难以自持?"
苏卿昭动作几不可查地一顿,随即仰头将那杯茶一饮而尽。少年人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的阴影,那段细白脆弱的脖颈随着吞咽的动作拉伸出优美而毫无防备的弧度。
方才沈厌在房内,正是听见门外他那清朗含笑的嗓音,才鬼使神差地开了门。一眼望去,只见灯下少年玉树临风,笑颜粲然,那一刻,周遭所有的莺莺燕燕、浮华喧嚣都骤然褪色,世界万物仿佛只剩下这一个无时无刻不在无形中勾着他的人。
"这茶肯定没问题,"苏卿昭放下空杯,唇瓣被茶水润泽得愈发鲜亮饱满,他抬眼看向沈厌,语气带着一丝狡黠的挑衅,"谁敢在沈相的地盘,给您下药?"
他水润的唇一张一合,吐息间仿佛都带着方才那杯清茶的余香和一种无知无觉的诱惑。
暖香氤氲,烛影摇红,沈厌唇角噙着一丝莫测的笑意,执起白玉酒壶,又为苏卿昭斟满一杯。
"没人给我下毒,"他慢条斯理地重复着苏卿昭方才的话,指尖不经意般掠过杯沿,眼尾微微上挑,流转着某种危险又迷人的光晕,"可我却会给你下药。"
苏卿昭心下冷哼,他早已用积分兑换了能解百毒的灵丸,区区迷药春药,根本不在话下。但他面上不显,只是推开酒杯:"沈相不必费这个心。论武力我远不如你,何必多此一举。今夜约我来此,究竟所为何事?若无事,我便告辞了。"
他作势欲起,却被沈厌一把握住手腕。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烙在皮肤上。
"无趣。"沈厌低笑一声,就着这个姿势将他拉起,"随我来。"
他引着苏卿昭走到内室墙边,挪开一幅描绘着浓艳的画作,后面竟露出一个极为隐蔽的窥孔。沈厌示意他凑近去看。
苏卿昭眼珠一转,心下暗道:莫非沈厌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窥私癖?嘿嘿,这种事……他也挺感兴趣。他带着一脸坏笑,迫不及待地将眼睛贴了上去。
然而孔洞那头的景象却让他大失所望—只见一群脑满肠肥的老头,正是兵部尚书及其手下几位侍郎,个个怀抱美人,上下其手,场面不堪入目。唯有一个相对年轻的官员身旁没有女子相伴,可他……他竟然在发呆?!在这般声色犬马的温柔乡里,一丝不苟地发呆?
这奇葩行径让苏卿羽愣了一瞬。恰在此时,那人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冷不丁抬起眼,冷漠如冰刃的目光直直刺向窥孔方向!苏卿昭被那眼神一惊,猛地向后躲开,心脏怦怦直跳,竟一时忘了自己身在暗处,对方根本无从察觉。
他缓了缓呼吸,皱眉问道:"你给我看这些做什么?这群老不修逛青楼,简直污了我的眼。""他们,"沈厌的声音平淡无波,却抛出一道惊雷,"是我与苏景淮密谋造反的知情者与参与者。"
苏卿昭大惊失色!他惊的不是"造反"本身—上一世他们确实成功了—他惊的是沈厌竟如此轻描淡写、毫无防备地将这天大的秘密说了出来!他几乎是本能地左右张望,压低声音急道:"你疯了!这种事也是能随口说的?!不要命了!"
苏卿昭这过于"正常"的反应总是出乎沈厌的意料。他低低地笑了起来,仿佛觉得极其有趣:
"如今王爷亲耳听见了,也算得上是同谋。届时若事败,咱们正好一同上那断头台,黄泉路上也不寂寞,如何?"
"不好!"苏卿昭断然拒绝,"我堂堂王爷,生来富贵已极,要什么没有?何必去干那株连九族的杀头勾当?"
"是啊,"沈厌意味深长地附和,指尖掠过苏卿昭方才用过的茶盏,"你生来便含着金汤匙,寻常富贵人家也难以企及。便说你方才喝的这盏茶,一两之价,便是寻常百姓一辈子也挣不来的银钱。"
"你可别污蔑我,"苏卿昭立刻撇清,"这茶叶是你的!"
"我可以送给王爷。"
"不必了,我品不出好坏,牛嚼牡丹,浪费。"
"既然如此"沈厌话音一转,将桌上的纱衣推至苏卿昭面前,声音带着蛊惑般的恶意,"王爷若肯换上这身衣裳,为我献舞一曲…我便将那份同谋者的名单,写给你。"
他俯身,气息拂过苏卿昭骤然绷紧的颈侧:"届时,你便可让你的君后.……一个个收拾干净。如何?"苏卿昭指尖微颤,挑起那件"衣服"。这料子透得惊人,醉仙楼最大胆的头牌恐怕也不敢穿上身。献舞?莫非是要在那群老色鬼面前?
屈辱感如藤蔓般缠绕而上。但……来都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背过身去,手指搭上自己的衣带。松绿色的外袍率先滑落,堆叠在脚边,露出里面素色的中衣。接着,中衣的系带被解开,布料顺着光滑的肩头褪下,一段白皙瘦削的脊背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肩胛骨的形状清晰可见,腰线收得极紧。
沈厌的目光始终沉静地追随着他的动作,像耐心的猎手欣赏猎物一步步走入陷阱,那眼神深不见底,藏着灼人的暗流。
最后,苏卿昭身上只剩下一件单薄的里衣。他拿起那件红纱舞衣,触感冰凉滑腻。沈厌终于上前,接过衣物,声音低哑:"我来。"
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苏卿昭的肌肤,温热与微凉形成鲜明对比。他动作缓慢而刻意,将轻薄的纱衣披上苏卿昭的肩头,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肩线、臂弯,系紧侧腰的丝带时,掌心几乎完全贴合住腰侧的曲线,停留了片刻。
繁复的衣带和饰物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层层叠叠却又恰到好处地半遮半掩,反而比全然赤裸更添几分惊心动魄的诱惑。
最后,他拿起一旁配套的红色面纱。薄纱能模糊容貌,却遮不住那双此刻闪烁着紧张与倔强的眼睛。
"不必画口脂了,"苏卿昭偏开头,避开他拿着胭脂膏的手,"有面纱就够了。"
沈厌却低笑一声,指尖不容拒绝地轻轻捏住他的下颌,力道温柔却坚定。
"我尝得出来.."他声音暗哑,如同最醇厚的酒,带着令人心悸的蛊惑。
话音未落,他已俯身吻了上去。
隔着那一层薄如蝉翼的红纱,沈厌的唇精准地覆了上来。粗糙的纱料摩挲着唇瓣,与那份意料之外的柔软温热交织成一种奇异而撩人的触感。沈厌甚至能透过这层阻碍,尝到胭脂膏下那极淡的、独属于苏卿昭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