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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是治病还是折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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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物名‘噬心’。"他两指拈着那枚丹药,语气轻松得像在介绍一件玩物,"一个月后才会生效。这一个月内,我自会尽心为你医治。待你双腿痊愈,便立刻滚蛋,从此与昭昭天涯陌路。"
他将丹药递到萧临渊面前,眼底流转着诡谲的光。
"只要你不动心,这药便与糖丸无异。记住,是‘不动心’——对任何人都不行,自然,也包括我。"他轻笑一声,恶意地补充道,实则是防着这姓萧的万一以后对别人死心塌地。
萧临渊是个人才,若他日后另有所爱,甘为他人驱使,岂非又给昭昭平添麻烦?不如一并绝了。
萧临渊眉头紧锁,被谢无尘这番神神叨叨、亦正亦邪的做派弄得一阵无言,眼中掠过一丝清晰的嫌恶。但他并未犹豫太久,伸手接过那枚丹药,仰头便吞了下去。喉结滚动,决绝利落。
谢无尘这才满意地勾唇,蹲下身,指尖撩起萧临渊的裤脚。那双曾经遒劲有力的长腿如今显得有些精瘦,肌肉微微萎缩,但骨骼依旧分明。他取出银针,飞快地刺入几处大穴,萧临渊面色如常,毫无反应。
"啧,看来得用些看家本事了。"谢无尘低语一句,指尖寒光一闪,竟在萧临渊膝盖处划开一道细小的口子,随即放出几只近乎透明的小蛊虫,任由它们蠕动着钻入血肉之中。
"先让这些小宝贝替你探探路,疏通脉络。"他站起身,语气稀松平常,"我让周叔将备好的药材拿来。"
先前林殊白替周叔去送地图,周叔心下记挂王妃这边需要人伺候,便一直候在院外。谢无尘吩咐他去取药,又状似无意地添了一句:"顺便瞧瞧王爷在做什么,若是歇下了,便不必打扰。"
周叔应声而去,不多时捧着药材回来,恭敬回道:"王爷房门紧闭,里头悄无声息的,想是今日劳累,已然睡熟了。"
谢无尘闻言,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接过那堆散发着苦辛气的药材,亲自走向一旁的小药炉。
谢无尘整个下午都歪在院中的躺椅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扇子,守着那咕嘟冒泡的药罐。袅袅白汽混着浓重的苦药味弥漫开来,他却仿佛浑然不觉,目光时不时掠过一旁轮椅上面无表情的萧临渊。
这家伙,倒是真能忍。那蛊虫钻入血脉啃噬疏通,其痛楚堪比刮骨疗毒,他竟能坐得如此稳当,连哼都不曾哼一声。
萧临渊的确远不如表面那般淡定。
他只觉得有无数细密尖锐的牙齿正沿着他的腿骨、顺着血脉一路向下疯狂啃咬撕扯,每一次蠕动都带来一阵几乎要撕裂魂魄的剧痛,冷汗早已浸透内衫,额前碎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牙关咬得死紧,舌尖甚至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极致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闭上眼,尽是些支离破碎的血色幻象——惨死沙场、面目模糊的父母;孤立无援的自己;还有那望不到边的、冰冷的尸山血海……那时,他也才刚满二十。
"疼就喊出来,别硬撑着,你这院子偏,没人听见。"谢无尘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还……行……"萧临渊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每个音节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将谢无尘视为某种意义上的"敌对"。这人恣意妄为,百无禁忌,轻佻地嘲笑一切,更轻易地否定一切。而他厌恶极了对方那副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可以随心所欲靠近苏卿昭的姿态。他绝不愿在这样一个人面前,流露出半分脆弱。
"啧,真能忍。不像我们家昭昭,蹭破点油皮,眼圈就能红上半天,非得人哄着才罢休。"谢无尘像是故意要撬开他的嘴,明知道他此刻说一个字都需耗费莫大心力,仍闲闲地问道:"说说,山神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昭昭只含糊说他足智多谋救了你们,怎么救的?"
萧临渊忍着钻心的痛楚,断断续续地陈述:"我醒来时……便见歹人欲对林侧妃用强……我以石击之,却激怒了对方……王爷出声阻止……歹人逼他……在我与林侧妃之间二选一……"他深吸一口气,剧痛让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愈发清晰,"王爷……选择牺牲自己……那歹人……脱了他的鞋袜……肆意啃咬……"
他原本强撑着平静的语调,说到最后,声音却抑制不住地低沉下去,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潮,不知是因那蚀骨的疼痛,还是因忆起自身无能而涌起的滔天怒火与羞耻。
"呵……"谢无尘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眼底凝起一层骇人的冰霜,声音却轻柔得可怕,"那他们死的……可真是太便宜了。就该留着性命,让我好好‘伺候’一番才对。"他顿了顿,语气里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若非当日被几个不知死活的刺客绊住了脚……我早该到的。"
剧烈的疼痛反而让萧临渊的思路异常清晰:"你说遇袭……可知是何人所为?"
"废话,"谢无尘嗤笑一声,恢复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我若知道,早登门‘道谢’去了。仇家那么多,我哪记得清是哪一个?"
萧临渊一时无言。能将树敌众多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甚至引以为傲的,他平生仅见。
沉默片刻,萧临渊忽然开口,声音因痛楚而低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你……也不适合待在王爷身边。你太危险。"
"放你的狗屁!"谢无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我危险?没我在,昭昭才真叫危险!别拿你们战场上那套权衡利弊来套我,我看上的人,自然由我亲手护着,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
萧临渊见他根本听不进任何道理,索性闭口不言。
月上中天时,谢无尘硬是给萧临渊灌下了三大碗漆黑浓稠、苦得舌根发麻的药汁,看着他眉头紧锁却强自咽下的模样,这才心满意足地继续施针。不知是药物起效还是蛊虫之功,萧临渊竟真的感到一丝微弱的、如同电流窜过般的知觉自腿间传来!虽细微得几乎难以捕捉,却足以在他死寂的心湖中投下一块巨石,激起滔天波澜。
谢无尘却浑不在意,于他而言,这不过是众多疑难杂症中的一例罢了。
这一番施针,又持续了近两个时辰,直至天边泛起鱼肚白。谢无尘丢下一句"七日后再来",便打着哈欠转身离去,径直走向苏卿昭的寝房。
他悄无声息地坐在床沿,借着熹微的晨光,凝视着榻上人沉静的睡颜。看了许久,他才俯下身,极轻地在那柔软的唇上落下一个吻,低声呢喃,如同情人间的私语:"日后你可要好好谢我……为了治他,可是累煞我了……"
睡梦中的苏卿昭无意识地嘤咛一声,竟伸出手臂软软揽住了他的脖颈。
谢无尘低低一笑,顺势和衣躺下,将人搂进怀里:"昭昭真是粘人……罢了,便陪你歇一会儿。"
窗外天光渐亮。谢无尘是被身上沉甸甸的重量压醒的——苏卿昭不知何时整个人都趴到了他身上,睡得正沉。温香软玉在怀,谢无尘自然不会客气,两只微凉的手灵活地探入对方宽松的小衣内,在那细腻滑嫩的肌肤上游走摩挲。
"嗯……!"苏卿昭在睡梦中不安地扭动,却被那愈发过分的抚弄彻底惊醒。
"啊——!"他猛地睁开眼,对上谢无尘那张出尘绝艳却带着坏笑的脸,以及身上那双作乱的手!昨夜被林殊白翻来覆去、毫无技巧只顾蛮干的记忆瞬间回笼,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还残留着酸胀不适感,若不是有药膏缓解,他怕是真要散架了。
后来他确实被做晕了过去,一睁眼竟是这般情景。他下意识摸了摸身上,衣衫倒是完整,想必林殊白事后还知道替他清理遮掩……不知为何,一股莫名的心虚感迅速席卷了他,活像是背着谢无尘偷吃了什么,却被当场抓包。
谢无尘感受到他瞬间的僵硬和慌乱,手上的动作却未停,反而得寸进尺地向下滑去,低头咬着他泛红的耳垂,哑声低笑:
"昭昭在睡梦里……可比醒着时热情多了。"
苏卿昭生无可恋地瘫在床上扶额。为什么一个两个的,总喜欢趁他睡着时搞偷袭?谢无尘的脑袋还埋在他颈窝里,发丝蹭得他发痒,声音闷闷地耍无赖:"昭昭再陪我躺会儿……待会儿就得去给那黑脸木头采药了,七日之内必须赶回来,苦差事啊……"
苏卿昭认命地闭上眼,打算继续睡。连续两天被人粗鲁地吃干抹净,他确实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然而刚酝酿出一点睡意,周叔的声音就在门外响起,恭敬却不容拒绝:"王爷,今日是林侧妃回门的日子,仪仗已备好,咱们需得早些出发,以免失了礼数。"
苏卿昭眼皮都懒得抬,胡乱应了一声,让周叔过会儿再来叫他。
谁知再一睁眼,窗外日头已近晌午。他下意识摸了摸身旁,被窝早已凉透,谢无尘显然在他睡着后便悄然离开了。方才还嫌那人神神叨呱噪缠人,此刻竟莫名觉得身边空落落的。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房门被人毫不客气地推开!
林殊白面色不善地站在门口。他今日穿了一身极为亮眼的绛红色锦袍,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衬得他面如冠玉,矜贵逼人。可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却凝着冰霜,视线在空荡的床铺上一扫,便径直落到还赖着的苏卿昭身上。
他大步上前,一把掀开苏卿昭身上的锦被,冷声道:"王爷莫非忘了今日是什么日子?"
苏卿昭被冷风激得一哆嗦,无奈道:"知道,陪你回门的日子。"
"王爷既然知道,却拖到这个时辰才起?"林殊白的语气愈发尖锐,带着压抑的怒火和委屈,"是故意要让我难堪吗?让林府上下都看看,我这个侧妃是如何不受宠、没地位,连回门之日都被王爷怠慢轻视!"
苏卿昭被他吵得头痛,忍不住小声反驳:"你昨日若是……怜惜我几分,我也不至于累到起不来身……"
林殊白闻言,气势瞬间一滞,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他罕见地没有继续发作,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些,甚至带上一点笨拙的缓和:"……那你现在快些起来。我……我帮你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