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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上药 ...

  •   苏卿昭只觉得这饭厅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再多待一刻,谢无尘那看戏般的目光和林殊白那阴晴不定的脾气就能把他生生绞死。夜长梦多,若是那唯恐天下不乱的神医再心血来潮插上一脚,他今天怕是真要活不成了。

      他胡乱扒拉了两口白饭,随即猛地站起身。

      "我、我困了,先回去歇息。"他丢下这句干巴巴的话,几乎是落荒而逃,将自己重重摔回房内,"砰"地一声合上门板,仿佛将外界所有令人心烦意乱的视线和纠缠都隔绝在外。

      世界,终于他妈的清净了。

      饭厅内,谢无尘慢条斯理地吃完了苏卿昭夹给他的那块羊排,甚至优雅地用指尖揩去唇角那抹艳丽的辣椒粉,仿佛品尝的不是食物,而是某种有趣的馈赠。他抬眼,目光落在对面一直沉默的萧临渊身上。

      "走吧,世子。"他起身,白衣拂动,"咱们现在就开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萧临渊放下碗筷,一言不发地操控轮椅跟上。

      林殊白看着瞬间空荡下来的饭桌,只觉得方才还嫌吵闹的空间此刻寂静得可怕,独自对着满桌佳肴,索然无味。正巧周叔拿着一卷厚厚的羊皮地图走了进来。

      "周叔,这是?"

      "回侧妃,是王爷要的城内外的详图,老奴正要给王爷送去。"

      林殊白眸光一闪,立刻道:"给我吧,我正好要去找他。"

      周叔只当是小夫妻要增进感情,乐得成全,便将地图交给了他。

      另一边,苏卿昭逃回房,舒舒服服躺了一会,一眼瞥见桌上多了一个小巧的白玉药罐。

      底下压着一张簪花小楷写的纸条。

      他拿起一看,脸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一日三次,悉心涂抹于昭昭最为粉嫩娇弱之处。若操作不便,本神医随时可代为效劳,包君满意。】

      "谢无尘……你个混账!"苏卿昭耳根红透,咬牙切齿地将纸条揉成一团,随手一扔。

      他拧开药罐,清苦的药香夹杂一丝凉意飘出,倒不算难闻。反正要歇息,不如……不如就先涂一次?那处确实还火辣辣地疼着。

      他褪下裤裳,有些别扭地趴伏在锦被之间,艰难地反手沾了冰凉的药膏,正摸索着往那红肿不堪、羞于启齿的伤处涂抹——

      "吱呀——"

      房门竟在这时被人从外推开!

      林殊白拿着地图卷轴,一步踏入。口中那句"苏卿昭你要的地图……"尚未说完,便彻底僵在了原地。

      映入他眼帘的,是伏在床榻之上、衣衫不整的苏卿昭,是那片毫无遮掩的雪白肌肤,是那正探向隐秘之处、沾着莹润药膏的纤长手指……

      以及空气里骤然弥漫开的那股清苦又暧昧的药香。

      林殊白的大脑"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了。所有的思绪、所有的质问、所有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被眼前这极具冲击力的淫靡景象碾得粉碎。

      林殊白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冲上了头顶,又在下一秒迅速涌入身下。他死死盯着床榻上那片刺眼的雪白和那根沾着药膏、正做着隐秘动作的手指,耳边嗡嗡作响,整个世界都褪去了颜色,只剩下眼前这幕几乎要将他逼疯的景象。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了被苏卿昭揉成一团、扔在床脚的那张纸条。

      鬼使神差地,他弯下腰,捡起了它。

      指尖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缓缓将纸团展开。

      【一日三次,悉心涂抹于昭昭最为粉嫩娇弱之处。若操作不便,本神医随时可代为效劳,包君满意。】

      "昭昭"……"代为效劳"……"包君满意"……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针,狠狠扎进他的眼球,钉入他的脑髓!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原来苏卿昭那么急匆匆地离席,说什么困倦,全是骗人的鬼话!他是急着回房,用谢无尘给的药,治疗谢无尘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他们早已……早已有了夫妻之实!

      那自己算什么?像个笑话一样被晾在一边的"外人"?那个明明明媒正娶、却连一点施舍般的关注都得不到的"侧妃"?

      一股极其腥甜的铁锈味猛地涌上喉咙,那是嫉妒和愤怒燃烧到极致后的灰烬味道。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理智,在这纸暧昧到龌龊的"医嘱"面前,彻底崩断,碎得干干净净。

      既然谢无尘可以……

      为什么他林殊白不可以?!

      他是堂堂正正娶进王府的!他才是名正言顺的那个!

      一股蛮横的、摧毁一切的冲动攫住了他。他猛地将那张皱巴巴的纸条攥紧在手心,仿佛要将其碾碎成粉末。原本俊朗的面容因极端的情感扭曲着,一步步朝床榻逼近。

      苏卿昭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脸上血色尽褪,羞耻和慌乱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一手死死抓着锦被试图遮掩身体,另一手下意识地护住身前的关键部位,整个人不住地往床内缩去,声音慌乱:"林…林殊白!你…你要做什么?!出去!你出去!"

      他想反抗,可此刻的姿态让他毫无招架之力,腾不出手,也使不上力,像一只被剥开了硬壳、只能无助暴露在捕食者眼前的软体动物,脆弱得不堪一击。

      林殊白对他的惊恐和抗拒充耳不闻,那双总是含着骄纵或怒意的杏眼里,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黑暗的偏执。他猛地俯身,一把攥住苏卿瑟缩的脚踝,不容置疑地将人从床榻深处狠狠拖向自己!

      "啊——!"苏卿昭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护着身前的手下意识松开去推拒他,却反而让最后的遮掩彻底滑落。

      "现在知道怕了?"林殊白的声音低哑得可怕,混合着一种残忍的快意和深深的痛苦,"在他身下的时候,也是这般模样吗?"

      锦被被扯开,药罐被打翻在地,清苦的气息弥漫开来,却再也无法带来任何舒缓,只成为这场失控暴行的可悲注脚。

      没有任何温存,只有报复性的侵占和发泄般的掠夺。
      仿佛只有通过这种最原始的方式,才能将眼前这个人刻上属于自己的印记,才能证明——他存在过。

      世界只剩下破碎的呜咽,和那挥之不去的、冰冷又灼人的痛苦。

      谢无尘踏进萧临渊那处僻静的院落,毫不客气地拣了处廊下的栏杆斜倚着坐下,腿随意支着,双手懒洋洋地枕在脑后,一副反客为主的散漫模样。

      萧临渊自己转着轮椅靠近,默不作声地提起小几上的茶壶,想替他斟一杯茶。

      "免了。"谢无尘一摆手,打断了他的动作,语气散漫却不容置疑,"我这儿不兴这些虚礼。我治好你的腿,只有一个条件。"

      "神医请讲。"萧临渊放下茶壶,目光沉静地看向他。

      "腿好之后,离昭昭远远的,不许再见面,更不许再碰他一根手指头。"谢无尘的声音依旧带着惯有的慵懒,字句却清晰冰冷,不容置疑。

      萧临渊的眉峰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为何?"

      "为何?"谢无尘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嗤笑出声,那双总是含情带笑的桃花眼里掠过一丝锐利的冷光,"萧世子是眼睛瞎了,还是心盲了?看不出来我看上他了吗?"

      "你喜欢,是你的事。"萧临渊的声音依旧平稳,却透出一股冷硬,"为何要我离开?"

      "昭昭绝无可能喜欢你这种无趣又冷硬的木头疙瘩,"谢无尘倾身向前,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嘲和一种近乎幼稚的独占欲,"但尽管如此,我也不乐意让他把时间哪怕一分一毫浪费在你身上。多看你一眼,我都觉得亏得慌。"

      见萧临渊仍是沉默以对,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谢无尘眸光微转。威逼不成,便换利诱。
      "萧世子年少成名,抱负远大,总不想一辈子困在这轮椅之上吧?断了腿,你的枪、你的马、你的边疆万里,可就都成了空谈。"

      "腿断了,我还有手。"萧临渊下颌微抬,眼底掠过一丝被触及逆鳞的愠怒,"我想做的事,从不由他人指手画脚,更不靠双腿施舍。"更想否认那句"昭昭不可能看上你"。
      谢无尘眼底闪过一丝不耐。这硬骨头果然难啃。
      硬的不吃,只能来软的。毕竟若真撂挑子不治,昭昭那边定然不好交代。

      他忽然叹了口气,语气竟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循循善诱:"是吗?看来萧世子是宁愿不治了?我也不想逼你,这交易于你并无损失。想想看,待你日后重披战甲,功成名就,或为他捍卫边疆,或替他去除暴安良,岂不远胜于困在这四方天地,做一个需要他时时怜悯的残废?"

      他微微前倾,声音如同淬了蜜的毒针,精准刺入萧临渊最深的痛处:"更何况,你别忘了山神庙……若你当时是全盛时期,区区几个毛贼,何至于让你力不从心,竟要……让他替你受那份罪?"

      萧临渊的呼吸骤然一滞,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根根泛白。山神庙里苏卿昭苍白的脸、隐忍的痛楚清晰地浮现在眼前。他沉默了,坚冰般的姿态出现了一丝裂痕。

      谢无尘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动摇,心中冷笑:这种死心眼的轴人,就该早早打发了干净,否则日后一旦动了情,只怕比跗骨之蛆更难摆脱。
      谢无尘漫不经心地想着,从袖中取出一粒殷红如血的丹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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