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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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云展道：“我不知你拿手什么，你来决定就好。”
他没有指定，而是将决定权交还给了福乐。
福乐退出书房后，任云展摩挲着指腹，托过福乐手背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对方皮肤的温度。
方才福乐僵硬的身体，通红的耳廓，以及屏住的呼吸，他的每一个反应都清晰地映在任云展的脑海里。
他的这位“世子妃”，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别的心思？
任云展此时不由地想起大婚当晚掀开盖头后，这位“世子妃”看着自己的眼神……
如果这么想的话，一切似乎是能说通了。
否则“世子妃”为什么会三番两次的违背柳夫人的心意，来帮自己呢？
一抹弧度在唇角转瞬即逝，看来这位柳夫人硬塞进来的“世子妃”，也不是不能变成握在手中的筹码。
任云展眯了眯眼睛，若是自己能牵动他……
那驱使他，便也不在话下了。
“秋彤姐姐，”福乐走出书房，便看到了廊下侍立的秋彤，他上前问道，“你知道世子殿下平时喜欢吃什么吗？”
福乐想做出世子喜欢吃的，而非仅仅是自己觉得好的，自然要调查清楚世子的偏好忌口。
秦川刚来不久，了解得未必细致。
胖厨子还在的话，肯定是知道的，可他也不一定愿意告诉自己。
福乐想着，秋彤是常在世子殿下身边的侍从，她或许是目前知道得最多的人了吧？
哪知秋彤闻言，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不知道。”
福乐想了想，又换了个问题道：“那世子有什么是不吃或者不能吃的吗？”
秋彤的脸上多了几分无奈：“以前小厨房变着花样做，就没见世子殿下爱吃什么。这也不吃，那也不合胃口。”
她掰着手指为福乐细数着：“嫌甜腻、嫌油腻、嫌气味重、嫌火候老……很多饭菜都是端进去什么样，端出来几乎还是什么样的。倒掉的可比吃下去的多多了。”
福乐惊讶地张了张嘴。
“对了，近来换了厨子倒是吃的多了些，”秋彤好似想起了什么，转眼声音又落了下去，“但我没看出来世子殿下有什么特别喜欢的。”
福乐谢过秋彤，回到小厨房，对着食材苦思冥想。
他明天为世子做什么好呢？
世子现在脾胃弱，吃不下那些油腻的也实属正常。
近期就先排除诸如千层糕，油糕一类需要用到猪板油的点心吧。
福乐想起世子夸赞说好吃的蜜糖桂花糕，不然，他再挑一个当季的食材去做？
现在这个季节，除去桂花糕，那就属千金板栗糕最为常见了。
它的做法也十分之简单。
先把一颗颗的生栗子铰了个口，煮熟捞出过凉水，再仔细地将板栗剥去褐色的外壳以及毛绒绒的栗衣。
金黄的板栗碾压成细腻的泥粉，加入糯米粉，水，淋上少许的桂花蜜，混合成栗子糯米糊。
倒入备好的模具上锅蒸熟，放凉脱模，这千金板栗糕便是做好了。
福乐小心地拣出形状最完美的五块，用素白的瓷碟盛好，托秦川给世子送去。
剩下的，捡了四块装入食盒，准备带去书院。
那是给赵思汲的单独“酬谢”。
赵思汲今日一反常态，是第一个到的明德书院的。
他一早就伸长了脖子，眼神时不时往门口瞟。
看到福乐终于提着食盒进来，赵思汲立刻坐直了身体，故作毫不在意地翻着书，眼角的余光却是锁在了福乐的身上。
福乐想速战速决，因此踏进书院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赵思汲，想快点把手里的千金板栗糕给他，尽早将此事了结。
赵思汲收到食盒，迫不及待地打开盖子。
看到里面的千金板栗糕，他的眼睛一亮，但随即又绷起脸，严肃道：“你没给别人吧？”
给世子殿下算是给别人吗？
赵思汲用下巴朝顾砚卿的方向狠狠点了点：“尤其是那个姓顾的！”
福乐点点头，肯定地说：“没有，只给你带了。”
“哼，算你识相！” 赵思汲得了保证，得意地哼了一声，捻起一块糕点就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
千金板栗糕的味道让他满足地眯起了眼睛，一口就解决了一块。
福乐见赵思汲的脸上瞬间多云转晴，露出一副餍足的神态，长舒了口气。
总算是给这位赵小少爷哄好了。——要是这么想，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午间休憩时间，福乐正打算再多练练昨日学会的握笔下笔。
一只手拍了拍福乐的肩膀。
“喂，任福！”赵思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福乐听到声音的刹那间，身子一抖，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赵思汲一上来便道说了一句：“走。”
他不由分说地一把扣住了福乐的手腕，就要把人往外拉。
福乐猝不及防，被他拽得踉跄，心中叫苦不迭。
他早上已经给了点心，这事不是应该翻篇了吗？
“赵公子，你要带我去哪？”福乐定住脚步，不肯跟着走。
“去哪？教你《三字经》啊！”赵思汲说得理所当然，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恩赐”的姿态：“昨天不是说好了，以后我来教你《三字经》么？本公子向来一言九鼎，说到做到！”
福乐登时苦了脸。
这位小祖宗是认真的吗？！
他昨天明明只是答应给他单独做一份糕点，什么时候说好了要他“教学”了？
他的脸上瞬间写满了错愕，瞪大眼睛看着赵思汲：“教……教我？你教我？”
“废话！” 赵思汲眉毛一挑，“难不成你觉得我不行？”
福乐还没来得及拒绝，赵思汲的眼睛已经眯了起来，阴恻恻道：“还是说，你想找别的什么人谁教你？”
“没……”福乐下意识地反驳道。
听见福乐的回答，赵思汲拽着福乐胳膊的手更用力了：“那还不快走？我们找个清净地方，省的被人看到我们现在还在看《三字经》，丢人现眼。”
他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一脸生无可恋的福乐拉出了门。
两个人拉扯着，来到书院后园一处僻静的凉亭。
凉亭半面临水，清风徐来，倒是个读书的好地方。
可是……
赵思汲把福乐按坐在凳子上后也跟着坐在了一旁。
他掏出那本崭新的《三字经》，哗啦一声翻到第一页。
赵思汲指着“人之初”三个大字，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严肃的样子：“喏！看好了，人、之、初，念！”
福乐：“……”
这哪是教学？分明是玩闹！
赵思汲道：“你看我干什么？你念啊，人之初~”
“人之初……” 福乐有气无力地跟着念道，声音中充满了苦涩。
“对！大声点！” 赵思汲仿佛找到了什么乐趣一样，兴致勃勃地指着下一列道，“性本善，念！”
福乐奄奄一息道：“性本善……”
也不知道这赵公子打算拉着他玩夫子学生的家家酒玩到几时。
前后不到半盏茶功夫，福乐跟着磕磕绊绊地念了几句，赵思汲就合上了书，仿佛完成了什么艰巨的教学任务：“今天就到这里吧。”
福乐：“……”
这教学敷衍的程度，简直令人发指！
赵思汲把书往石桌上一拍，一张俊脸忽然凑近福乐。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仿若我们是哥俩好的亲昵：“喂，任福，你看，我这么辛苦教你，是不是对你很好，很够意思？”
福乐眨眨眼睛。
有……有吗？
赵思汲盯着福乐的眼睛：“任福，你看，本公子说话算话，教你了！虽然你资质是差了点，但本公子不嫌弃！那么……”
他拖长了调子，福乐的心也跟着吊了起来，直觉后面跟的不是什么好话。
“作为回报，你是不是该有点表示？” 赵思汲舔了舔嘴唇，意有所指道，“其实也不用太麻烦，以后你每天给我带一份你做的点心作为我教你的回礼，怎么样？这个要求不过分吧？嗯？”
赵思汲的脸近在咫尺、写满了你快答应我的期待。
也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这场勒索，似乎要演变为一场旷日持久的上供了。
福乐只觉得眼前一黑，天都要塌了！
若不是午间的日光炫目，他真希望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
不行！
绝对不行！
福乐内心在疯狂呐喊。
他得找个理由，拒绝才行。
“对不起，赵公子！”福乐猛地站起身，急切道，“您愿意教导我，是您心善，只是我可能要辜负您的好心了……”
赵思汲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下意识问道：“为什么？”
福乐的脑子飞速运转，脸上努力挤出为难的表情：“赵公子，实不相瞒，我现在寄住在靖安王府，借用的都是靖安王府的材料，实在不好天天做……”
赵思汲听罢，眉毛一挑：“就这？”
福乐点点头。
“啧，我当是什么天大的事呢！”赵思汲站起身，按下了福乐，“你担心的事情，本公子帮你解决不就好了？”
赵思汲“你不如搬出来，到我家住。我单独给你辟个小厨房，材料管够。你只管给我做点心，其它的你不用担心，一切费用我都替你包了。”
赵思汲大手一挥，带着纨绔子弟特有的可以用金钱解决一切的口吻：“只要你点头，这些麻烦，本公子统统可以替你摆平！怎么样？”
福乐摇头的一瞬间，凉亭内的气氛，降至冰点。
赵思汲沉默着，脸色不详。
他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两次。
这个任福他怎么敢的！
福乐一看赵思汲的脸色便知道，倘若此时自己拿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对方是绝对不会善罢干休的。
福乐先说道：“我贸然搬去贵府，于礼不合，恐怕会惹人非议……”
赵思汲嗤之以鼻道：“本公子怕什么非议？谁敢议论？而且你寄人篱下的日子恐怕是不好过吧？旁人听了原委，只怕是要夸本公子行侠仗义，救人于水火。”
福乐赶忙摆手纠正道：“我是寄人篱下不假，可候府上下对我很好，吃穿用度没有短我缺我的。”
赵思汲撇撇嘴：“那也还是寄人篱下。”
去你那儿不也照样是寄人篱下？有什么区别么？
靖安候府好歹每月还给五两银子呢！
福乐心里腹诽，嘴上却道：“我不离开候府，是因为世子于我有救命之恩，他身体欠安，我虽然人微力薄，但也想在世子身边力所能及之处尽一份心。何况我能来学院也是承了靖安王府和世子的情面，要是此时离开王府，不仅忘恩负义，更会于心不安。”
福乐说来说去，就只有一个意思——他不干。
福乐弱弱地说出自己心中所想：“赵公子，要不您别教我了，书我自己看就好……你的好意我实在是还不起……”
赵思汲上下打量着福乐，颜色黑得能滴出墨汁。
不识抬举！简直是不识抬举！
自己纡尊降贵要教他，他居然敢说“别教”？
多少人想巴结他都巴结不上，这个破落户竟然敢两次三番地拒绝自己！
“你以为你是谁！”赵思汲气极，怒气冲冲地吼道：“好像谁求着教你似的？”
“赵思汲，”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书院禁止喧哗，你不知道么？”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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