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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世间鬼绝非一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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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博古斋内,韩令仪和赵瑾澄听黄赋年说“五鬼”,二人皆是摇摇头。
黄赋年这才恍然大悟一般说道,“小人想也是,五鬼已经快十五年不曾在江湖上出现了,也不知他们是否还活着。二位大人这般年少有为,定然是不会知道的。”
“黄掌柜别拍马屁了,你还是快讲讲五鬼的事情。”韩令仪在一旁。终究还是没忍住,黄赋年演得过于投入,有些费时间了。
“这故事说来真就话长了。”黄赋年已准备好好表现一番,却被赵瑾澄一声轻咳打断又换了话风,“嘿嘿,小的知道两位大人时间宝贵,那我就长话短说,长话短说。”
黄赋年指了指那个铜盒,“古玩这个行当的老人,对这几人只怕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黄赋年讲的这个故事,还真是有几分“传奇”。
早在二十多年前,那时候大宋都不曾建国,在南方诸国流窜了一伙盗墓贼,他们一行共有五人,并称五鬼。五鬼往细了说是鬼手、鬼匠、鬼耳、鬼师、鬼医,他们之间并无上下先后之分。与其说他们是一伙贼,倒不如说他们还是一群见不得光的生意人。
“这五人各自有一门看家本事。”,黄赋年还是说的有些兴起,边说边比划,“听名字就知道了,像那鬼医懂些什么巫蛊、医药之术,那鬼匠大概懂各种盗墓的机关术,那个鬼耳耳聪目明,那鬼手经手所有盗得的物品,至于那个鬼师应该就是其他四人的授业师傅了。”
黄赋年才说完,就被韩令仪好一阵追问,“黄掌柜,什么叫大概、应该啊,你到底知不知道这几人是干什么的?”
黄赋年不似方才这般眉飞色舞,反倒有些羞赧,“韩博士,真是为难小人了,二十多年前小人还是博古斋一个普通学徒。这些神神秘秘的大贼,我哪能知道这么清楚。”
见再也问不出什么,这二人就先回各自的衙门。那片玉由韩令仪拓了一份后,就让赵瑾澄收进了内库里。只是眼下仅一片玉,竟连笔画都认不全,此时解玉册之谜真道是为时尚早。
赵瑾澄此刻有些烦躁,他带着韩令仪画的那幅画,去找那个唐轩。
到了国子监,他愈发确定,自己果然烦透了唐轩。
“赵将军,为什么是你来?怎么不是韩博士?”唐轩竟是这般不加掩饰地问,但这话反倒是问进了赵瑾澄心里。
“我和韩令仪是有圣旨在的夫妻,我想来,她便让我来了。”赵瑾澄想说的就是这话,这画像刚已经让唐轩辨认过了,便不想再同他多说什么废话。
唐轩却叫住了赵瑾澄,快步跑至赵瑾澄的面前,“赵将军,我见韩博士有种奇怪的感觉,一种……”唐轩这话还没说完,赵瑾澄已经一拳打了上去。
“你真打他了?”这夜,二人还是同往常一样对案件进展,当韩令仪听到赵瑾澄将唐轩打了,真觉得与她想到一块去了。
“嗯,收着力了,他没事。”赵瑾澄见韩令仪这样问还是有些不高兴。
韩令仪却十分可惜,“哎,我早就想这么做了。要不你教我一些傍身的功夫吧?下次要是再遇见他胡言乱语,我就可以自己给他一拳。”
这话就叫赵瑾澄受用了,连语气都变得轻松起来,“嗯,那夫人莫要偷懒。”
再说起那案,马汝舟被杀晚,果真无人知晓张明诚去了何处。张明诚对国子监的学生说的是回家两日,但张府诸人却无人见过他。
普天之下那一晚不知去了何处之人何其之多,原本并不能怀疑到张明诚头上,只是玉片在他的房里搜出来,这事却抵赖不得。
如今在韩令仪看来,张明诚杀了马汝舟这事应是十有八九为真,只是是不是同付明昭合谋不得而知。还有最怪的就是张明诚如何死的,中的砒霜,最可能就是仙音自杀用的砒霜,但仙音死在前,如何能在死后让张明诚中毒。
第二日暮色时分,玄音去崇文院找了韩令仪。她已经给仙音超度完,这几日在山上又采了不少药,才卖做了钱,就买了好些东西来答谢韩令仪四处奔波。
玄音又从怀中取出两个小盒,也一一交给了韩令仪,韩令仪打开更显精致那盒,一时之间被其内那颗硕大的南珠抓住了眼睛。
“玄音你怎么得来的这颗珍珠?”
“我还在山上遇上一个饿晕的男子,我给了他一些饼子,他要谢我帮他,就把这个给了我。”玄音看看韩令仪,“韩姐姐这个很名贵吗?”
韩令仪点点头,玄音见她这样说,就想去码头那寻那个少年,将东西还回去。“我看他像是个水手,就和他说可以去码头找点活,也不知道能不能遇见他。”
韩令仪又打开另一盒,里面放着一些灰白的药丸,“这是茯苓丸,我去药店卖药的时候,掌柜告诉我这东西读书人很爱用,我就给韩姐姐带了一盒来。”
就在这时,温实提着那个鸟笼走了出来,那八哥又叫了起来,“韩博士……韩博士……散衙,散衙。”
温实这是准备回去了,“小姑娘,你买的这东西国子监那些学生是爱用,但在我们崇文院呐,特别是韩博士这样的少年天才,是用不着这东西提神醒脑的。”
被温实这么一说,韩令仪突然想到了什么,把温实叫住,“你说国子监的人会用茯苓丸,张明诚用不用?”
温实被这一问,愣了愣,“韩博士,这我倒是不知晓。但是茯苓丸一日三餐,饭后服用,是个平日里常吃的,你去国子监随便找几个熟悉张明诚的学生定能问出来。”
韩令仪带着玄音就去了开封府,杨开威这里有国子监所有学生的口供,不出所料,张明诚果然平日里就常吃茯苓丸这东西。开封府的衙役在他身上搜出来的茯苓丸还有十余丸,皆是无毒的。
韩令仪想,自己可能已经明白了张明诚如何死的,但证据呢,这件事情的证据在哪里?难不成真叫凶手逍遥法外?韩令仪决定冒个险,诈一诈付明昭。
韩令仪约付明昭去博古斋见一幅好字,付明昭赴约了。
博古斋的午后日日如此,大堂之内还是有许多白爷在。今天,韩令仪让黄赋年安排了雅间,她和付明昭面对面坐着。
“今日夫人妆面淡了许多,”韩令仪将茶杯向付明昭推了推,“想来是脸上的伤快好了。”
韩令仪这话说得直接,付明昭面不改色。“先夫性子急了些,夫妻之间有些口角实属正常,可惜他已经走了,日后也没有人再同我吵了。”
“夫人,与马汝舟真是恩爱,只是我不明白,他又是盗卖夫人家中藏品,又是打骂夫人,夫人真能舍不得他?”韩令仪看着付明昭的脸,付明昭也直视着她,“夫人那些珍藏偏偏少上一、两卷,府上丢失的玉又在张明诚那里被找到,不是马汝舟卖珍品时被张明诚劫杀了吗?”
“张明诚是谁?”
韩令仪果真没有猜错,付明昭没有这般轻易上当。若是借着这话否认,反倒是承认自己认识张明诚。
“就是和夫人密谋行凶之人。”
付明昭站起身来,甩袖要走,“我敬韩大人是女博士,但韩大人却血口喷人,不谈也罢。”
“张明诚留下了书信,被我在他的书中拾到,可是他亲口所说,就在此地,遇一女子合议杀夫的,难不成除了马汝舟,最近还枉死了别的男子吗?”
这封信是韩令仪在开封府看了张明诚的手书,从杨开威那借了一张平常书信出来。用茶水浸了一张信笺,再以羊油火烛隔着铜板将那纸慢慢烘干,待那纸干透,她仿照张明诚的笔记写的一封《悔过书》。
付明昭那拿那纸,韩令仪将信一收,“夫人先不必急,且听张明诚信上所讲的是不是真的。”
“夫人同张明诚就是在此地商议的,要杀了马汝舟,是夫人告诉了张明诚何日在何地能见到马汝舟。张明诚杀了人,但你们还不及再见面,张明诚却中毒死了,他中的那毒是他娘子自尽用的砒霜,那毒就下在茯苓丸中。”韩令仪不得不说,这些话有半数都是她猜的。
付明昭并无多少反应,韩令仪又问出一话,“一个戴面纱的神秘女人曾三次到达悦来客栈,只是我觉得奇怪的是,唯有客栈死人前夜夫人不在家中,另两夜去的又是何人?”
“呵,我听不懂韩大人在说的是什么意思。韩大人处于高位久了,想来是早已忘了我们这些平常女子如何过活,又有多少事情由不得我们。”付明昭站起身来,未向韩令仪拜别,“我们能做的不过是让自己活久一些。”
付明昭回了马府,她将马汝舟的牌位推倒:“真是可笑,死了还这般阴魂不散。”
她从妆匣底层取出一把匕首,韩令仪知道的太多了,若是再查下去怕是什么都要清楚了。她打算自尽,让这事到此为止。
“明昭!”一个清脆的女声传了进来,“你不能走,我去认罪!”这人戴着面纱,疾步找到付明昭。
“你怎么来了?”付明昭大惊。
韩令仪带着玄音从那女子身后走出,“苦主还不知全貌,可没有轻易死了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