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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凭空出现的娘子 ...

  •   崇文院那一事后,赵瑾澄虽说心里烦闷,但不是躲着韩令仪。

      只因内库那桩大案有了眉目,他得了消息,一直在城北秘密查案。

      在国寺开宝寺的半山腰有一处竹林,此地环境清幽,常有京中文人出游。又因为这些人多数有丹青、金石之爱好,久而久之,此地也成了出售珍藏的地方。

      今日赵瑾澄一身月白色长袍,依旧未带长枪,还是只在腰间配了一柄剑,见几人聚在一处凉亭,就故意高声道:“你们拿的这些东西都一般,我曾见过一册玉简,真叫是极品。”

      原本这几人是要好好问问何人在此说大话,一转头见赵瑾澄通身气派非凡,他这话又像是更真了几分。

      男子与男子碰面,免不得会生出几分比较之心,又是墨客,较常人心气更高两三分,其中一着蓝色外袍之人便道:“还当公子见过什么好物,你说的这个宝贝我前段日子才见过。”

      赵瑾澄一听这话知道找对了地方,继续套话说道:“哦?公子原来这般有见识。是哪里见的,叫我也好生开开眼。”

      听他这么一说,边上几人皆说其说大话,一定要见识见识是什么好东西,反倒是让蓝袍男子为了难:“不是我扯谎,我约莫是五六日前,见过这物,是一片竹简状的玉片,但比竹简短上三分,玉上有刻痕,皆以金粉涂饰。”

      “是了是了,和我见过那物好生相似。只是公子为何这般为难?”赵瑾澄问道。

      “那天来卖这物的,是一个阔面重颐的年轻男子。有人开价一千两,他只是摇摇头,后又有一人开价三千两,他也不为所动。见众人不再出价,他说若是没有万两白银,绝不会出售那物,便走了。”看那蓝袍男子神情,应是所言非虚。

      赵瑾澄便道:“兄台,在下有意买下这物,却不知该去何处寻这人?”

      “我就见过此人一面,他也不曾留下姓名。”那蓝袍一人又想了想,才犹犹豫豫说道,“公子若真对此物有兴趣,不妨打听打听,汴京城里有没有新来的扬州人。那人是此地生面孔,又操着一口扬州话,定是才来不久。”

      赵瑾澄谢过这几人,就朝着开封府而去,查人最快的办法就是找杨开威。却不曾想到在开封府遇上了韩令仪。

      远远看去,赵瑾澄就认出了站在开封府门口的韩令仪,又不经疑惑,“哎?我夫人身边怎么还跟着一个道士?”

      待走近了,才发现,原是个穿道袍的女子。

      “赵将军,有何事是下官可效劳的?”杨开威恭恭敬敬地问道。

      赵瑾澄先是给杨开威回了礼,又看向韩令仪,“夫人今日怎么会来开封府?莫不是家中出了什么事?”

      整个汴京,很多地方都能出事,唯独这些坐落在景龙门内,有士兵把守的皇亲贵族的府邸不太可能出事。杨开威在一旁听赵瑾澄说话,心中觉得有些好笑。

      韩令仪见到赵瑾澄也是有些惊讶,摇摇头说道:“并非如此,只是玄音来汴京寻亲,我听故事实在曲折,这便来找杨大人帮忙,这会儿正要去义庄认尸。”

      “你要去义庄?天都黑了,谁陪你们去?”赵瑾澄又看向一旁的杨开威。

      “赵将军,我亲自带着韩博士过去。”杨开威这话一出,反倒叫赵瑾澄更是不乐意。

      “这样吧,我陪夫人一道过去。杨大人先为本将查一个人。”赵瑾澄又将扬州口音一男子的事说与杨开威听。

      杨开威真觉得面前这两人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夫妇二人前后脚来找自己,都要寻人,偏偏要寻得那二人,自己还真好像都知晓。

      无他,只因要寻的那两人,怕是都已经成了死人。

      但不像韩令仪要找的人有名有姓,且赵瑾澄说的这事借着景福内库之名,杨开威不敢草草将心中猜测说与他听,只说自己会连夜探查,有了消息便会差人去内库报与赵瑾澄。

      北风萧瑟,三人两刻钟后到了义庄。

      义庄屋内烛光昏暗,四壁刷着白灰,屋内放置了数张细窄的木板床,上覆白布,有四五具无人认领的尸首放置其上,各自用一块白色棉布掩着。原本义庄的尸身不过保管三日,但眼下入冬,放个十天半个月并不是什么问题。

      看守的老者看了杨开威的手书,朝屋内指了指:“诸位大人,就是那一具了。”

      玄音慢慢走近,突然停下步来,转身对韩令仪和赵瑾澄说道:“韩姐姐,还有韩姐姐的夫婿,我自己去认就可以了。”又对韩令仪笑了笑,“韩姐姐别忘了,我是茅山的道士,我不怕这些……若真是姐姐,又有什么好怕的。”

      韩令仪与赵瑾澄便也止了步。

      玄音轻轻揭开布,愣神看了看面前之人。她阖着眼,面色和墙一样灰白,突然,玄音伏在那人尸身上失声大哭了起来。

      韩令仪将赵瑾澄拉着出了屋,又去找方才那个老者打听周仙音的事情。

      “这个姑娘死得真是惨,”那老者提着一个灯笼,长叹一口气对二人说道,“十天前悦来客栈的掌柜报了官,说是有个女房客在屋内自尽,右厢公事干当官陆大虎就带着人去了客栈。”老者朝屋内指了指, “只见她七窍流血,死了。”

      “砒霜?”

      老者看了看韩令仪,“大人还懂这个,是砒霜。”

      “那为何而死可查清了?”韩令仪又追问。

      “许是因为才失了孩子才自杀的。”老者又叹叹气,“实在可怜。郑仵作验了尸,没别的外伤,只是才小产过,连血都不曾止住。”

      听到此处韩令仪已是瞪大了双眼,这消息过于震惊。若是真如玄音所言,周仙音是张明诚在宿州时的娘子,周仙音后来怀的那个孩子难不成是张明诚的?如果周仙音是自尽身亡,那张明诚之死与此又是否有关?又或者这二人是殉情?

      赵瑾澄见韩令仪问得入神,捏了捏她的手,韩令仪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抽出手来。

      “一个陌生女子,夫人都这般在意?那件事,我可是有了进展,夫人想不想知道?”赵瑾澄凑近韩令仪的耳边轻声说道。

      韩令仪听到他说这话,自然想知道,但此时不便说这些事,“回府你再说。”

      赵瑾澄对韩令仪这话倒是十分受用,“全听夫人的便是了。”

      那件事,实则是二人之间一个交易。

      一年前,赵瑾澄上任内库之时,顺陵被盗案发生。江湖传言,南唐元宗李璟将淮南十四州割让给周朝,自觉愧对祖宗,又见国力渐弱,唐国风雨飘摇,就将国库的百万两黄金藏了起来,让后人徐徐图之,而宝藏的位置就记录在陪葬的玉哀册上,一道埋进了顺陵。

      宋军破金陵时,李煜降了,宫廷珍宝无数,黄金却不过万两,倒让那些传言更像真的了。然而大宋已是王庭,自然不能做盗掘降国先皇陵墓这种事,故而顺陵被盗,玉哀册不翼而飞,反倒中了当今皇帝下怀。

      让管珍宝的景福内库查黄金,顺理成章,这事就由赵瑾澄领了去。

      而那一夜,韩令仪问赵瑾澄要和离书,说什么二人已奉旨成了婚,先皇已逝,再和离就不是抗旨。赵瑾澄原本新婚之夜,心中欢天喜地,听了这话就是当头一棒,韩令仪还真是把他忘得一干二净。又稳了稳心神,故作镇定地说出一起查案的交易。

      “既然你不心悦于我,本将也不强求。不妨这般,我素闻韩博士痴迷南国金石字画,而我查顺陵之物本就需韩博士从旁协助,你我二人不若继续扮作夫妻,一道查案也方便。”赵瑾澄说出这话后,韩令仪不过几个踱步,真就答应下来了。

      二人也就这样,过上了同床异梦的日子。面上都为了找南唐黄金,暗地里各有心思。

      旁的都好说,只是赵瑾澄的皇姐昭庆长公主不好糊弄。赵瑾澄住的府邸原是昭庆长公主的私宅,昭庆公主喜爱义弟,赵瑾澄回京后,她便将这座宅邸当作礼物赠送了出来,自己又在不远的地方新造了一座公主府,因挨得近,时常来府上走动。

      她来府上之时,便也免不得叫韩令仪与赵瑾澄扮作恩爱夫妻模样。

      过了一会儿,玄音走了出来,朝着韩令仪而来,并未开口,直接扑通一下,跪在了韩令仪面前。

      “我姐姐常说,韩姐姐是大宋最厉害的女子,现在姐姐不明不白地死了,那个杨大人又说我姐姐是自尽,全天下也就韩姐姐能帮我找到真相了。”话毕,玄音还想叩拜,却被韩令仪扶了起来。

      “你不要拜我,这桩事情,我会陪你一起弄明白。”韩令仪说完,玄音又扑在韩令仪怀中大哭起来,韩令仪原是愣了愣,又将玄音抱住。

      韩令仪见玄音在汴京举目无亲,问她师父在何处,玄音又只知道师父被接去给权贵人家看病了,自己找不到师父。就想着韩府那座宅子空着,让玄音去找吴伯先住在韩府。

      待回到将军府,已是戌时,韩令仪连饭都不曾用,就急匆匆将赵瑾澄拉进房内,看的府内几个丫鬟面红耳赤。

      “夫人不要这般急,我又不会反悔不说。”赵瑾澄虽想再逗逗韩令仪,又怕她着急,还是一五一十将玉哀册残片在汴京出现的事情全说明白。

      只是,果然如杨开威所料,全汴京,符合赵瑾澄描述的扬州男子仅一人。

      但那人已经死了,而且还是明明白白地被人谋杀的。

      当赵瑾澄领了人赶到马府,恰好赶上马汝舟出殡。紧随灵柩之后的是其妻子,面带浓妆,神情十分哀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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