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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定密计深挖五鬼 ...

  •   韩令仪没有急着将人推开,反是小声说道:“这是在景福内库。”

      “哦,我想起来了,夫人说公干的时候要称官职,”赵瑾澄笑了一声,“等下回了府,夫人就会叫我夫君了?”

      闻听此言,韩令仪一把将赵瑾澄推开,“赵大将军没有公事要谈,我手上可还有事未做完,就不陪你了。”

      赵瑾澄低叹一声:“真是不经逗。”一边摇头,一边自怀中取出数个形制各异铜盒。

      韩令仪审视铜盒,见几个盒子在造型、材质和工艺上皆有差别,又问及赵瑾澄是用了什么高明的法子去查访的铜匠,却只听得二字:“圣旨。”

      “我请工部协查登记在册的工匠,将二十多年前到十五年前便在的铜匠,以及一年前还活着的那几人找了出来。”赵瑾澄说得轻描淡写。

      韩令仪好奇地凑上前去,“敢问赵大将军,那你这小半月查到了多少人?”

      “从十万人中共查到数百人。”赵瑾澄一句数百人只教韩令仪心生敬佩,心中不免觉得查铜匠这条路并不好走。

      又听赵瑾澄说道,“莫急,各个衙门已将名录报与我,我命人抄录了一份给你。”见韩令仪并不说话,问道:“难不成夫人是想到其他的好法子了?”

      “这犹如大海捞针,还不如找玄音算上一卦。”韩令仪也是无奈,眼下这事又陷入僵局,“哦,我还倒忘了,玄音原是个不会算卦的。”

      赵瑾澄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忽然俯身,声音压得低了些,“还有一个更快的法子,只是……要夫人也担几分风险,不知夫人愿不愿意做?”

      听到这话时,韩令仪几乎已经可以肯定,赵瑾澄绝不仅仅是在奉命找玉哀册。如果只是为了找玉哀册,他又何必做那掉脑袋的事情。

      她心中狐疑,赵瑾澄到底在秘密探查何事?赵瑾澄会不会已经知道她的身份?她好想问问他,但是不可以,她不能拿金陵道的几万人冒这个险,在知晓赵瑾澄在做何事之前,她什么都不能说。

      韩令仪拽了拽赵瑾澄的领口,“换个地方说话。”

      景福内库是公家之地,不便谋划机密,而将军府又有不少宫中眼线。于是二人借着月色,转至韩府继续商议,如何趁宫宴之机,夜探皇城司。

      才进韩府,吴伯忙出来迎接。“小姐今儿个怎么回来了?”又看到韩令仪边上的赵瑾澄,“姑爷也一道回来了,太好了太好了。”吴伯冲身后叫来几名丫鬟,一人传菜、两人更衣,再来一人备下房间。

      韩令仪看看左右,并不见玄音,问了才知,原是她又上山采药去了。

      “玄音小姐说,眼下入冬,她去山上找找山参和天麻,日后可以给小姐配上一些净气、名目的补药。”吴伯乐呵呵地说着,对借住在韩府的玄音十分喜爱。

      听赵瑾澄讲完内库诸事,韩令仪觉得自己还是有些冲动,竟开始拿命与他一道冒险。

      皇城司坐落于左承天门内,由王继恩总领其事,内里藏着皇亲、百官并民间密档。下属探事司的逻卒,每日皆将刺探所得情报直送内库归档,内库密档又需经禁中通道火速呈至御前,端的是皇家机密最盛之处。

      “宫宴多半设在集英殿,旁有一座福宁殿,原常做宾客小憩之所,此地与皇城司只隔一墙。”赵瑾澄以指尖蘸了茶水,在书案上勾勒出简略图样,“我在御前行走三年,内廷路径尚熟,便由我潜入皇城司,而夫人只在福宁殿相候接应便是。”

      “大内之中守卫森严,赵大将军孤身一人,怎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去查旧档?”韩令仪只觉此计过于凶险,心中不放心,“而我又应如何接应?”

      赵瑾澄觉得韩令仪关心自己,心中高兴,缓缓道,“宫宴当晚,皇城司精锐需分散护卫去往外使住所,内部守卫较平日更为空虚。以我的武功绕过守卫不是难事,至于”他稍一停顿,看向韩令仪,“我想要做到离席却不引人怀疑,还需夫人助我一臂之力。”

      “要我怎么做?”韩令仪自觉地附耳过去,倒叫赵瑾澄有些惊喜,他看着韩令仪的侧脸,亲了一口,喜滋滋地说,“夫人先凑过来的。”

      韩令仪脸颊绯红,几句“你”正要开口,就听到屋外有人在喊,“韩姐姐、赵大哥你们来啦?”看来是玄音采药回来了,韩令仪扯了扯外袍,去将书房的门打开。

      韩令仪的笑僵在脸上,玄音外衣竟带着血迹,将她吓了一跳。拉过玄音忙问伤及何处,只见玄音连连摆手,说那血不是自己的。

      原来玄音今日去城北山上采药,遇上一个跌落的老者,那人虽然年岁高了些,须发花白,好在身体硬朗,只是摔断了一条手臂,已是万幸。玄音先是将人送回了府上,又为那人接了骨,这才晚了不少时候。

      “韩姐姐你猜怎么着?”玄音眼睛亮晶晶的,问向韩令仪,“那人要收我做徒弟呢!”

      韩令仪心中生疑,便问道,“那他是何人?又要教你什么呢?”

      玄音一拍胸脯,“那老先生叫郑伯仲,见我居然会医术,能接骨,还不怕血,要教我仵作行当的本事呢!”

      韩令仪听到郑老之名时便猜得八九不离十,一听果然如此,又觉得玄音找这么一份事情做着,许是可以减淡一些对仙音的思念,也是不错。

      玄音又见一旁还有赵瑾澄,顿时更是喜上眉梢,忙走上前去招呼:“赵大哥,你陪韩姐姐回娘家住吗?我知道了,我老家那些疼老婆的夫君也常陪夫人一道回娘家。” 玄音这话说得赵瑾澄又十分爱听。

      “是啊,夫人说将军府住厌了,想回来看看,我便一道来了。”赵瑾澄边笑边看韩令仪。

      韩令仪被这二人一唱一和夹在中间,又觉有些羞赧,“我与你赵大哥还有一些公务要商议,你先回去歇息吧。” 韩令仪温声对玄音道。

      玄音先是眯着眼,笑道:“哦——我懂,我懂。”随即不再问别的,飞也似的跑开。

      “咳咳”赵瑾澄咳了两声,“那方才公务确实还没说完,韩大人过来,我细细讲与你听如何接应。”却见韩令仪并不动,赵瑾澄笑着又说,“夫人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只讲正事,不做别的。”

      韩令仪这才又附耳过去,听了赵瑾澄的安排觉得确实可行,只等两个多月后的上元宫宴,进皇城司一探五鬼究竟。

      二人商量完已近亥时,吴伯在书房外小声问二人何时歇息,但等韩令仪真进了屋,才发觉住在韩府还是不太妙。

      “这是夫人出嫁前的闺房?真是雅致。”赵瑾澄已经在给自己宽衣,十分的自然。

      韩令仪这个屋子与将军府那个大起居室不同,并没有衣柜放着其他备用的被褥,床上只铺着一床被子。

      韩令仪想去唤丫鬟再拿条被子,赵瑾澄却在背后说:“哎,又非隆冬,偏要两条被,料是谁都知道做何用处,这样一来怕是要多一府的人猜测夫人与我不睦。”

      韩令仪想将赵瑾澄叫起来,二人回将军府住,却听赵瑾澄先开口说:“哎,亥时已至,景龙门落了锁,夫人和我哪还回得去将军府。”

      赵瑾澄侧卧在床铺内侧,一臂支肘托着头,另一手轻轻拍了拍床铺,笑着喊韩令仪,“夫人快来,时辰不早了,该安歇了。”

      等韩令仪歇下,赵瑾澄又靠了过来:“只怪夫人的绣床太小了。”嘴上这么说着,一手环住了韩令仪的腰,韩令仪扣赵瑾澄的手,却纹丝不动。

      又听赵瑾澄用有些哑有些懒的声音说:“夫人莫要再动了,为夫睡不大好。”这话直叫韩令仪脸红到耳根,身后的赵瑾澄又轻笑两声,用头蹭蹭韩令仪的脖子,就不再动作,睡了过去。

      韩令仪才想到,赵瑾澄去查铜盒应是连夜赶回,又与自己说了这么久的话,确实算得上操劳。她翻身仰着头看向赵瑾澄,不多时沉沉睡意袭来,也睡着了。

      大宋以冬至为大节,这一日店肆关门,百官休假,不久后汴京就落了第一场雪。

      上元节越近,昭庆公主的肚子越发大了,也因此,韩令仪出入内廷更是频繁。果真如赵瑾澄所言,宫宴设在集英殿,又划了福宁殿、东庑殿、紫宸殿等几处近处的殿宇做小憩、礼器存放之用。

      上元佳节这日,暮色四合之际,集英殿内,宫灯交相辉映。殿外廊下,乐工们正调试着玉磬、琵琶、箜篌,悠扬的试音已隐隐传来。

      赵光义高坐在殿中主位高台之上,御座之下,东西两侧分列长案,宾客依身份地位依次落座。

      左首第一位乃吴越国主钱俶,正与身旁随行的吴越重臣低声交谈。左首第二位乃刘鋹,刘鋹面容富态,偶尔抬眼望向御座方向,眼神闪烁。右首第一位便是李煜,今日穿了一件素色锦袍,愈发衬得面色苍白,神情萧索。右首次席便是亲王、宗室,再下为文武重臣。

      赵瑾澄以将军身份赴宴,并未携带家眷,而韩令仪则以协办之职听候昭庆安排,在后宫之间走动。

      王继恩一声“开宴——”,乐声大作,恢弘的宫廷雅乐奏响,宫宴正式开始。

      夫妇二人趁着盛大的宫宴,终于进了皇城司,也险些让韩令仪丢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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