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底钦差》一抹清月

10、讨要圣旨成钦差

　　付明昭又一次带韩令仪去了库房，从中取出一个小盒，双手献与韩令仪。

　　韩令仪并不接受此物，却听付明昭说：“韩大人，那片玉是我父此生之憾。想必大人看出来了，那就是玉哀册的残片。”

　　韩令仪听到付明昭说道此事，心中震惊不已，为何她会知晓这等事，对于玉哀册的了解又有多少？

　　付明昭却笑了笑，“大人不用惊讶，我怎么会认得玉哀册，”她走近韩令仪，低声说道，“那玉哀册，本就是我父亲从顺陵中带出来的。”

　　“五鬼？”韩令仪看着付明昭问。

　　“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号了，若大人想知道，我可以讲一些我知道的事情与你听。”

　　付明昭的父亲叫付大，是五鬼中的鬼手。在付明昭的记忆里，付大时常不在家中，但是每次回来却总能带回很有稀奇玩意。

　　十五年前付大不留一言，离了家，付明昭与母亲生活在一块。一年前付大回到家乡找到付明昭，此时付明昭母亲已经去世多年，刚给第一任夫君守完孝期。“他当时带回来的只有那片玉和这个盒子。”

　　“你父亲可否说过关于玉哀册的事？”韩令仪问。

　　付明昭摇摇头，“我父亲和他那几个好兄弟，就是解不出玉册下的宝藏所在，又怕其他几人起了贪念想要独吞，这才将一册玉分成五份，每人各执一片，待找到破解之法，再找其余人合并此物。”

　　“那你父亲何在？其余四人又何在？”

　　“我和马汝舟成了亲，没多久父亲就走了。另外四人各自躲在某处吧，我猜他们也怕被人找到，景福内库不就在查这事吗，皇帝都在找他们。”付明昭这话说完，又将那个盒子往前递了递，“韩博士，你与我有恩，此物也有玉哀册有关，我献与大人。”

　　韩令仪打开那个盒子，里面是一把青玉做的钥匙，一把不知道锁在何处的钥匙。

　　韩令仪与玄音走出马府，赵瑾澄还在此处等候，见着韩令仪脸色才算好了几分，“夫人要是再不出来，我恐怕就要进去寻了。”话说得依旧是那么轻松。

　　又回头看看玄音，“玄音会骑马吗？”见玄音点头，“就一匹马，你自己回韩府可行？我与夫人同乘一骑回将军府了。”

　　玄音听懂了这话，她本就很喜欢这夫妇二人，两三下骑了马就先走了。

　　待只剩下赵瑾澄与韩令仪两人，赵瑾澄弯腰伸手一揽，将韩令仪直接抱上马来，两人一道朝府上去。他并不问在马府发生了什么事，就这样默默无言地行了一段路。

　　“牵扯到玉哀册，皇帝把这桩案子从开封府转给了内库。”韩令仪听到这话转过身来看赵瑾澄，到底还是在意的，“于内库而言，只关心与皇陵有关之事，张明诚杀了马汝舟，抢了马府的玉册，马府不知从何地收藏了此玉，如今献给了皇帝，这案子便是这样结了。”

　　听到赵瑾澄这样说，韩令仪放下心来，若是真有人追查付明昭和李流月，只怕还是会发现事情真但相，她不想那两个女人去死。

　　入冬的风已经有些寒意，赵瑾澄将韩令仪拢在怀中，韩令仪身后传来赵瑾澄的体温，他小声问：“夫人满不满意我这样做？”

　　韩令仪点了点头，赵瑾澄笑了，他一手挥鞭，一手紧紧抱着韩令仪，“天冷了，快些回府吧。”马蹄扬起烟尘，后边的马府越来越远。

　　这桩三个女人合谋的弑夫案，从此之后再不会有其他人知晓。

　　前几日并无急务，韩令仪这才有不少时候去查那三桩案子。这日当她回到崇文院却见宋校理正在院中踱步等她。

　　宋校理须发皆白，见韩令仪回来忙迎了上去，“韩博士啊，你可算回来了，我还让温实去将军府找你呢。”

　　“宋校理，有何事这么着急？”

　　“宫里来旨了。”

　　韩令仪知道了，定是和昭庆说的那桩协办宫宴的事。她快步走进崇文院的正厅，见一个公公正在等候。“韩大人，跪下接旨吧。”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上元宴集，待吴越、南汉、南唐诸使。崇文院金石博士韩令仪，熟南国典故，明礼器规制，可暂赴公主府协办：定仪轨、校器物、佐接待，务使宾主得宜。事毕还院，朕不吝赏。钦此。”

　　韩令仪领了旨意。很快又收到昭庆公主府的下人来报，昭庆公主与孙美人、李才人邀韩令仪明日巳时同游御花园。

　　第二日，韩令仪与赵瑾澄一道来的东华门，赵瑾澄解下佩剑，二人顺着宫道向里行去。宫墙高耸，日影斑驳，只闻得靴声橐橐。

　　“无事的，有皇姐在，你且借此时机多知晓一些宫宴事务。”前头宫道分叉，赵瑾澄执手对韩令仪道，“等我见过皇帝，我们一道去合德楼。我叫沈砚承去找了玄音一起过去，此间也算一桩事了，该给夫人犒劳一番。”

　　她怔忡间，赵瑾澄已转身复行，二人分别。

　　后宫诸事繁杂，妃嫔理事常至辰时末。昭庆公主定于巳时召见，韩令仪身为臣子，自是不敢让贵人久候。她脚下加紧，赶到御花园时，竟早了半刻。

　　虽已是初冬光景，园中菊圃尚盛。不多时，韩令仪便听得有女子说笑之声传来，只见十余宫娥簇拥着三位丽人迤逦而来。

　　昭庆是长公主居于正中，她左边一位，眉如翠羽，肌似羊脂，右边一位面施粉黛，通身气度雍容华贵。此二人定当就是孙美人、李才人。

　　韩令仪忙给公主和两位娘娘行礼。

　　昭庆执起韩令仪的手热络地说道，“令仪本就是自家人，不必这般拘束。”

　　“素日里只知道韩博士才学出众，今日一见才知竟还是个标志的美人。”一旁的孙美人、李才人亦含笑附和，连声称赞。

　　“公主、娘娘谬赞，能为陛下分忧，已是下官之幸。”韩令仪垂眸低语，十分恭敬。

　　昭庆和两宫娘娘愈发欢喜，携了她的手同游菊圃。开始讲起宫宴惯例，又向韩令仪问了些南国习俗。

　　再说赵瑾澄。官家召见在巳时三刻，他为陪韩令仪，特地早来了许久。待他入殿时，御座上的天子正批阅奏折。一袭深赭色暗云纹锦袍，衬得殿宇愈发肃穆。

　　赵瑾澄上前躬身行礼，御座上的人这才缓缓抬眼：“来了？” 声音不高，却字字沉稳。

　　赵光义随手将奏折往案上一搁，书脊磕在紫檀木案上，发出“笃”的一声轻响，殿里的静气便陡然收得更紧了些。

　　“免跪罢。朕闻，顺陵之事，有眉目了？”

　　“臣启奏陛下。”赵瑾澄自怀中取出一枚玉片与一卷文书，交由内侍行首王继恩呈上，“此乃国子监学生中毒案中所得，确系顺陵玉哀册残片。本案卷宗，已由开封府封存，恭请圣览。”

　　赵光义拈起那枚玉片细审。问道，“盗挖顺陵之人是谁可查到了？和焚火案有关与否？”

　　“臣已查明，盗挖顺陵乃五鬼所为。”

　　“什么！五鬼？他们不是销声匿迹了吗？”赵光义放下卷宗，斜眼撇了王继恩一下，王继恩会意，挥手让其余几个宫女太监出了殿。

　　“臣不敢妄言。”赵瑾澄自袖中取出那铜盒，再呈王继恩，“此物便是盛装玉片之器，确系五鬼之物无疑。”

　　赵光义看了看那铜盒，又踱步来到赵瑾澄的面前，“可曾擒获？”

　　“贼人尚未现身，臣已派人手四处探查。”

　　赵光义又拿起那玉片，看向赵瑾澄，“玉册之谜可曾解开？”

　　“陛下，玉册不全，散佚各地，解开谜底还需一人来景福内库相助。”

　　“是何人？”

　　“崇文院，金石博士韩令仪。”赵瑾澄说得干脆，赵光义思索片刻，倒也觉得这请求提的确实不错。韩令仪虽是赵瑾澄之妻，但若是要一道办案，尚需一个与内库有关的职务，于是提笔拟了一道旨意。

　　圣旨诏曰：

　　五鬼踪迹复现，盗掘顺陵，觊觎哀册，动摇国本，当严惩不贷。

　　兹特擢赵瑾澄为顺陵案主审官，总领此案。凡涉案人证、物证、卷宗勘验，悉听尔便宜行事，有司毋得掣肘。

　　又，崇文院金石博士韩令仪，素精金石之学，长于古字解密。着即调任，协理此案，专司顺陵哀册残片考辨，与赵瑾澄协同办理，共破迷局。

　　尔二人当同心协力，尽快缉捕余党，勘破哀册隐情，以安陵寝，以肃纲纪。

　　这道旨意，让赵瑾澄和韩令仪成了查顺陵案的钦差。赵瑾澄领了旨意，正欲退出殿，却听得赵光义叫住他，“瑾澄。”

　　赵瑾澄身形一顿，“臣在。”

　　“你我本是叔侄，无需这般见外。”

　　赵绥撩袍跪伏于地，“君臣之礼为先，陛下仁德，但臣不敢以宗亲自居。”赵光义看他身影，片刻，忽而朗声大笑数声，这才叫王继恩将人送出了殿。

　　昭庆的侍女将赵瑾澄已在东华门等候的消息传来时，已至午时。昭庆乐得见这小两口恩爱，就忙拉着韩令仪的手说道，“都怪我，误了你不少时辰。”又速速将人送出宫去找赵瑾澄。

　　原是要好好吃一顿，赵瑾澄与韩令仪此时却对着青菜、白饭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