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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


  •   缪禹生日与冬韫生日的季节相反,不在寒风飘的时候,在夏天最燥热、篱笆上长满葡萄藤的时候。

      这次生日是他们重逢后头一个要紧日子,他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张罗——先回香港跟缪华生吃顿面子饭,剩下的时间全留给冬韫。当然,还得算上那只胖猫,冬韫去哪儿都揣着它,甩不脱。

      迟早当然知道他心思,没像往年那样喊一帮人闹腾,只寄了套赛车模拟器来走个过场。

      快递到的时候,缪禹不在,是冬韫拆的箱。

      打开一看,先是炫酷的配件,再往下翻就是赫然摆着的一条粉黑豹纹男士内裤,侧边绣着小狐狸眼尾,明晃晃盖在最上头。

      冬韫捏着盒盖的手停在半空,惊天霹雳也不为过。

      盯着那条骚爆天的四角内裤,心想:一个生日而已,非得这么拼吗?

      累死累活一天终于从产业园滚回家的缪禹,看着胖丁嘴里撕咬的鲜明布料,再看沙发上研究模拟器的冬韫,觉得天要塌了。

      事后他把迟早约出来打了一顿,关键迟早这死货还敢狡辩,边躲边扯着嗓子喊——说自己是在给他上保险,他俩现在天天柴米油盐地过日子,按冬韫的性子大概率不会是守着温良恭俭让的人,万一冬韫哪天腻了他,缪禹哭都没地哭。不加点新鲜感勾着,冬韫怎么对他来电?等到骚不动的那天老婆跟人跑了就别来找他号丧。

      以上这些话,迟早在他耳边说了不下一万遍。

      看着手机里冬韫问他内裤有无链接,也要买一条给胖丁穿的信息,缪禹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还活个什么劲?

      当晚,冬韫没等来缪禹的回信,倒先收到了谷南漪的转账,附言轻飘飘一句:酒吧最近赚翻了,钱多没处花,给她撒点金币沾沾喜。

      哪是什么沾喜,分明是她摸清迟早在缪禹那吃了瘪,转头就把冬韫在美国念书那几年,偷偷溜回国的机票翻出来做成明信片,狠狠敲了缪禹一笔。

      缪禹这人精于算计,她偏要压他一头,直接明抢。

      这位少爷也确实上道,她刚把交换的筹码发过去,对方二话不说,份额堪比普通人年薪的数字秒转过来。

      谷南漪啧舌有钱人的爽快,这些年她在缪禹身上没少捞油水,毕竟之前为了脱身,存的那点钱因打点纪良白的事大出血,也亏得有缪禹兜底。

      关键这钱怎么从他身上哐来的呢?说穿了,就是谷南漪当起了二手房东。

      她租给缪禹木雨口那套老房子,租金翻了好几十倍,多出来的零头,全被她转成了冬韫的生活费。而冬韫自己半工半读攒下的钱,也全换了回国看缪禹的机票,兜兜转转,这钱终究还是花在了缪禹身上。

      这么一来,倒成了个完美的闭环,谷南漪这小机灵鬼夹在中间,赚得盆满钵满。

      冬韫偷偷回国的事,谷南漪起初半点不知情。直到一回她特意跑去看冬韫,电话里问人在哪,冬韫那边轻描淡写说在家睡觉,谷南漪站在冬韫那间空落落的小公寓里,直接懵了个逼。

      事露了底,冬韫心知瞒不住谷南漪,索性摊牌,十指并用在手机上敲着字刚要解释,谷南漪的 60 秒语音就噼里啪啦弹出来,条条刷屏,震得屏幕直晃。

      她这边还在文字里嘴硬狡辩,谷南漪直接甩来张图——她随手画的火柴人,直挺挺对着镜头竖中指,潦草又欠揍。

      冬韫站在国际机场的人潮里,盯着屏幕哭笑不得,反手把这张简笔画存了,直接设成了朋友圈背景图。

      回国后这两人就黏一块了,谷南漪觉得没赚够,就把冬韫大学公寓里的东西做成盲盒顺带卖给缪禹——豁口的马克杯、入学资料的证件照、常用的围巾和钥匙扣、冬韫日常报备的自拍照,包括她在路边捡的一块松果都没放过,全部打包加工卖给他,逐渐形成了一条专为缪禹而生的产业链。

      …

      谷南漪的东西一到手,缪禹盯着屏幕里的机票照片,抬脚给了迟早最后一下。解气后心头豁然开朗,满脑子都是春天,喜气洋洋往家冲,把照片怼到冬韫眼前要说法。

      冬韫压根不松口,抬腿就踢让他滚。缪禹憋这么久总算咬到实锤,迟早还瞎叨叨说冬韫会腻他,扯淡,冬韫明明爱死他了,宝贝死他了,他现在得意得快要飘起来,但凡长了狐狸尾巴,此刻早翘上天。

      “有本事走得远远的,还回来看我干嘛?视奸我?”难怪她一回来就知道蹲守木雨口,见他住这儿半点不惊讶。

      “说话!视奸我多久了?”

      “国外那么多帅洋货,偏对我念念不忘?”

      “那我的社交帐号呢?是不是被你翻烂了?我告诉你翻也没用,那号我早不用了。”

      他越说越起劲,拿着手机里的证据黏着冬韫在客厅转,她走哪他跟哪,步步紧逼。

      冬韫被缠得没辙,彻底恼了,扬声呛他:“我又不是光来看你一个人的。”

      缪禹脚步顿了顿,挑眉扯着嗓子接话:“那你还来看谁?谷南漪?”

      “成文允。”

      冬韫话音刚落,胖丁正埋着头啃猫粮,听见这名字猛地抬头,扒拉着碗边蹿到冬韫脚边,扯着裤腿直蹭求抱。

      缪禹脸上的笑瞬间僵死,一口粗话砸出来:“操。”

      那股翘上天的得意劲儿当场折了腰,脸黑沉半截,怼道:“他都吃牢饭了,你还找他干嘛?还想着给他供暖?”

      “闭嘴,这话别在胖丁跟前说。”冬韫弯腰摸了一把胖丁脑袋。

      “它一畜生懂什么?”缪禹顶回去。

      “叫你别说就别说,”冬韫白他一眼,“成文允这人…也挺不容易的…”

      成文允并不知道他妈抛下他带着傻儿子出国的事,冬韫也没敢跟他说,怕他在里面想不开寻死,所以每次回国多多少少会带点东西去看他,他不肯收,冬韫就偷偷塞钱给狱警帮他加餐。平时给他寄的信里头还夹着胖丁的照片,冬韫以为这些起码能给他个念想。

      反正这事挺让她难受的,次次想起都觉得心梗,所以她不让缪禹提。

      反观缪禹,他也很难受,一天下来大起大落,他躁得慌,死活想不通冬韫跑去见成文允的心思。这人的底细和当年暗戳戳干的那些破事,他没揪着告到冬韫跟前,已经算够爷们了。冬韫明明清楚成文允跟他们这帮人的过节,偏要凑上去拉扯,膈应谁呢。

      见冬韫脸色沉得难看,他一肚子火气只能憋着,悻悻作罢。可嘴刚闭没两秒,憋屈劲又涌上来,把手机掼在一旁,四仰八叉瘫进沙发里。

      “以后你身上的事,不许有我不知道的。”

      “你烦不烦?你是我爹啊?”冬韫没好气怼他。

      “你爹能像我这么管你?能有我这么‘孝顺’的爹?端茶倒水洗衣洗脚的。”

      “闪一边去。”冬韫伸手扯沙发上的内衣,内衣带被他坐着一角,她使劲一拽,缪禹靠边抬屁股挪位,嘴上还不饶人,“有我这么帅的爹?这品相这货色,你当是 711 促销打折,超市十元均一?随便到哪都能兜着?”

      他噼里啪啦絮叨没完,冬韫忍无可忍,直接压到他身上,抓过内衣往他脸上一罩。视线瞬间黑了,缪禹却没舍得扯下来,嘴里还含混嘟囔着,下一秒,耳垂最敏感的那块突然被冬韫咬了一口。

      他瞬间没了声,整张脸轰地烧起来,连耳根都烫得发麻。

      妈的冬韫,他要讨厌死她了。

      事后缪禹要冬韫赔礼道歉,说就当是今年的生日礼物。冬韫拿他没办法,她知道,不把他这身倒竖的毛捋顺了,这件破事他能记到下个世纪。

      最后,作为给缪禹的第一个生日礼物,她选择拍一套写真。

      在冬韫看来,他俩处这么久连张正经合照都没有。但她不知道的是,缪禹手机里早存了无数张她的照片,大多都是抓拍的背影和侧脸,因为快门按得太急,每一张都是光影模糊。

      而真正摆上台面的这一套,姿势却骚气得堪比迟早送的那条豹纹内裤。

      照片里,冬韫侧倚棉麻沙发,指间夹烟,肩头毛毯松松滑落半边。一条腿支地,另一条屈膝抵着沙发沿,姿态散漫。缪禹则坐在沙发另一边垂着头。

      为了突显复古肌理,成片色彩单一且噪点颇高。方正的取景框里,两人各占一隅,像隔着无形的墙,半点交集也无。

      唯有中间牵了根深绳。

      冬韫指尖松松勾着绳头,漫不经心。绳的另一头,死死扣在缪禹手腕上。他不挣,也不迎,停坐原地,手中那根绳成了他们之间连结的唯一纽带。

      冬韫是牵引的一方。

      而缪禹是受掣的一方。

      成片出来那天,迟早看了第一眼就呛了烟。他发自内心地询问缪禹:骨气呢?节操呢?

      “你俩这哪是拍照,”他咳着说,“这他妈是签卖身契。”

      迟早其实有点看不惯两人太腻歪,画面美到有点恶心人,尤其是缪禹那赔钱样——两人在一起之后,跟 tm 粘了胶水似的,总是说着说着话就碰一起去了,要么五指合缝缠着手,要么就一前一后抱一块了,再不然就是打闹说笑间,下一秒缪禹脑袋就直接往冬韫身上一倒,撒娇去了。

      反正就是埋颈窝、耳后、掌心…怎么暧昧怎么来,迟早觉得他俩要是有尾巴,肯定也能绕到一块缠成心型,就像胖丁和隔壁家花花一样。

      有些话他在冬韫面前不敢说,就全丢给了缪禹,说:“你没发现你和她在一起之后老是挑眉吗?你俩眉头这块迟早肌无力,老了凑一块做提拉手术得了。”

      缪禹抱着写真心里头快美死了,才懒得搭理迟早这傻猴,转头就把照片框好端端正正挂在了新房客厅。

      没错,他俩搬新家了。

      冬韫回来了,总不能一辈子窝在破落老居民楼里。他知道冬韫念旧舍不得这儿,新房地址就特意没选远,就定在木雨口的木雨行馆,离鱼岗市场几步路,新开发的独栋别墅盘,入住率很低且远离商业主街,俩人就乐得清净自在。

      迟早闹着也要搬隔壁栋凑一块儿,嘴上调侃说他俩哪天吵起来,缪禹要是被冬韫揍了,作为缪禹最好的哥们,作为缪禹的娘家人,他也好第一时间过去,这样的话缪禹也能有个照应。

      大话说完,一看房价,立马闭了嘴——他是有钱,可那都是家里给的零花钱,哪比得上缪禹自己实打实挣来的。最后只能悻悻作罢,搬去了楼盘后头的公寓区,离缪禹的新房就隔了一条马路。

      谷南漪也来凑这份热闹,别墅区她自然也买不起,索性也在公寓区租了套房子,撂下话说缪禹不在家时,就把冬韫勾过来一起睡。

      她天生是派对性子,书没读多少,倒爱琢磨各种新鲜玩意儿。近来正一头扎进烘焙里闹得欢。房子之间离得近,她把烤好的舒芙蕾端到冬韫家时,刚巧是最暄软绵密的口感。

      冬韫揣着兜,瞅着迟早在新家客厅撒欢,夹着胳膊转圈圈扯着嗓子唱“我同你今晚蹦恰恰”,嘴角抽了抽,哭笑不得。

      转头冲谷南漪挑眉,问是不是每个小说男主身边都得配这么个上蹿下跳的活宝喜角。谷南漪笑说缪禹是男主,那你是谁?

      冬韫淡淡撂下句:

      “我就一跑龙套的。”

      木雨口这地界儿,四人凑一块儿,愣是把寻常日子过成独一份的格林童话。冬韫缪禹守着小窝黏糊,迟早隔条马路随时凑趣,谷南漪的烘焙香飘满半条街。

      某月某日,谷南漪对着这舒心日子竟有感而发,敲了一条博客,用词嚣张:人生几十年光阴,大好青春不挥霍难道去公园打太极?妹子,别管它柴米还是油盐,醉眼看人间,咱尽兴一天是一天。

      这话没说错,生活哪来那么多繁文缛节?

      故事的结尾,王子和公主只管过没羞没臊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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