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妃今天还能摆烂吗》砚山寻

5、新的任务

　　金缕阁的工坊内十分炎热，即便是冬日，工匠们也是穿着夏衣，聚精会神的劳作着。
　　“世子妃，这就是孙工匠。”
　　陆棠宁看向对方，肤色偏白，身形肥胖，敲打起来肥肉跟着颤动，与旁边的工匠们格格不入。
　　孙工匠被叫来，满脸不耐：“叫我什么事？”
　　陆棠宁没有理会他，转头去看他手下正在打造的金饰，刚要拿起，便听到孙工匠大喊：“你干什么！”
　　“这是世子妃，你怎敢对世子妃无礼？”掌柜提醒。
　　听到“世子妃”三个字，孙工匠立刻变了副嘴脸，谄媚道：“世子妃，这个刚从火中出来，您不要被烫着。”
　　陆棠宁用钳子夹起，细细端详，随即又将东西放下，让春雨去孙工匠的杂物下翻找起来，孙工匠顿时屏气凝神，恨不得立刻扑过来，将东西藏在身下。
　　一通翻找下，很快就露出金色的光芒，在座之人皆是与金子常年打交道的，一眼便看出那是黄金。
　　金缕阁工匠每日出入都要脱衣搜查，唯有孙工匠仗着孙管家这层关系，时常迟到早退，对搜查一事更是不耐烦。
　　“世子妃！”孙工匠扑到在陆棠宁的脚边，“我这是一时糊涂，请世子妃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了我这一回吧。”
　　陆棠宁扫了她一眼，冷声道：“这些话，你还是留着和官府说吧。”
　　“账本上的帐都是掌柜的记的，不知道掌柜的知道多少？”
　　她把玩着手中的金子，漫不经心，唯有背在身后的手沾湿了衣裙，第一次训人，她也十分拿捏不准。
　　“不用紧张，你做得很好。”裴知行瞧见她紧攥的手指，安慰道。
　　陆棠宁的心情被他的话抚平，只见掌柜俯下身：“此事确是小人失职，监察不力，小人愿受惩戒。但小人当真不知情，还望世子妃明鉴，孙工匠仗着孙管家这个伯父，从不让人检查，我也怕得罪了孙管家，这才如此放任，不曾想他竟敢偷盗金银。”
　　“掌柜不必紧张，我也不过是例行询问罢了，既然掌柜的自己都说监管不当，那便扣除一个月的工钱如何？”
　　“多谢世子妃。”掌柜起身长松口气。
　　陆棠宁前脚刚进王府，后脚喜鹊就来了：“王妃听说您将孙工匠送去了官府，想请您去一趟，了解了解情况。”
　　“春雨，你跟在我后面累一天了，回屋好好休息，我同喜鹊一行便好。”
　　屋内，王妃正靠在贵妃椅上，怀中抱着鎏金汤婆，孙管家恭敬地站在一侧，显然，两人都在等她。
　　“来了。”王妃瞧见她，直起身子，将手中的汤婆放在一旁。
　　陆棠宁顿感不妙，硬着头皮请安：“母妃。”
　　屋内的气氛沉闷，几人谁也没有先开口，燕王妃打量着眼前这个在京城从未听过名号的儿媳妇，忽得笑出来：“瞧给这孩子吓得。”
　　一句话霎时打破了屋内的死寂，孙管家站在一侧：“世子妃。”
　　陆棠宁瞧着眼前得场景，一时愕然：“母妃，您不生气？”
　　“为何要生气？你替我除了一个家中的害虫，我还要生你的气，这是什么道理，还是你觉得，我和管家都是两个不明事理，只护短的人？”
　　孙工匠偷盗一事她两三个月前便知晓了，特意将人留着作为第一重考验，想看看她这个新儿媳是个怎样的人。
　　“儿媳不是这个意思。”陆棠宁涨红了脸，磕绊着解释。
　　“好了，我叫你来，是有事交代。”燕王妃面色犹豫，“行儿此次事发突然，我准备前往南音寺为我儿吃斋念佛半月，王爷这些日子有事外出。府内的事我也只能交给你了。除夕那日我们要进宫参加宫宴，也就不必特意准备了。”
　　“母妃放心，儿媳一定尽心而为。”
　　“礼儿、仪儿，还不快出来见过嫂嫂。”一男一女两小孩从屏风后跑出来，依偎在燕王妃身侧，约莫十来岁的模样。
　　“见过嫂嫂。”
　　“前些日子事情太多，也就没让他们俩去打扰你，之后几日他们便交给你管教了。”
　　陆棠宁和两个小孩六目相对，裴知礼的眼神中是明晃晃的挑衅，裴知仪有些害怕地躲在哥哥身后，时不时偷看她一眼。
　　“明日一早我便要去南音寺。”说罢，燕王妃看向两个孩子，“记得要听嫂嫂的话，莫要像往常那样胡闹了。”
　　回去的路上，陆棠宁左牵一个，右握一个，颇有种已为人母的错觉，小孩子的精力总是无穷无尽的，左瞧瞧，右摸摸，不到半刻钟的路程硬生生走了小半个时辰。
　　陆棠宁索性坐在亭内，由着两个孩子胡闹。
　　“你不管管？”裴知行已有半年多没有回家，也没料到平日里在他面前十分乖巧的弟妹居然也有如此调皮的一面，问道。
　　“不想管。”这两个孩子是王妃的心头肉，若是管得重了，被他们告状怎么办，还不如放任自由，等王妃回来正好用这个借口推脱管家权。
　　陆棠宁就这么等着等着，居然合衣靠在柱子上睡着了，裴知行瞧着她没心没肺的模样，无奈地坐在她的身侧。
　　“哥哥，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裴知仪偷瞄一眼陆棠宁，自以为低声地问道。
　　“表姐都说了，是因为她天生克夫，哥哥才会出事的。只要她离开咱们家，哥哥说不定就回来了。”
　　两人的对话一时间引起裴知行的注意，他瞧了眼完全不知将要发生何事的陆棠宁，心中闪过几分歉意。
　　“陆棠宁，陆棠宁。”裴知行看着两个滚了一个巨大的雪球，偷偷摸摸放在陆棠宁的身前，叫声也多了些急切。
　　陆棠宁睁开眼时，只觉得浑身从冰窖中刚出来一般。
　　冷……
　　寒意仿佛刺入骨髓，她裹紧披风，四处寻找，哪里还有两个小孩的身影。
　　不等裴知行开口，她费力站起身，勉强动了动，僵硬的身子才暖和一些，咬牙切齿问道：“你从前跟在裴知行身边，可有听过一些他弟弟妹妹的事？”
　　裴知行看着她这幅气急了的模样，偷偷摸了摸鼻子，毫无心理负担地将弟弟给出卖了：“有一次喝酒喝过了头，裴将军好像说过……”
　　陆棠宁一路听着裴知行说话，哆嗦着回了青竹苑，直到喝了姜茶才觉得自己重新活过来，待身子暖和些，问道：“二少爷和三小姐可曾见到？”
　　茯苓摇头：“没有。您一直没回来，我和春雨出去找了几次，没找着您。”
　　两小孩故意用雪球将她挡住，茯苓等人又心急，自然就错过了。
　　“无妨，让春雨和夏芒去青枫苑和青兰苑问问，看看两人是否回去了？”燕王妃将人交给她，若是出了事，她定然逃脱不了责任。
　　一早，陆棠宁带着两个孩子给燕王妃送别，待马车一走，裴知礼彻底没了掩饰。
　　“你这个坏人，要不是有你在，母妃怎么可能把我们两个留在府里。”
　　留在府里就意味着还要去学堂上课，可若是去了南音寺，就再也不用听夫子念道了。
　　陆棠宁看着他，回忆起昨日裴知行说得话，唇角微勾，心里忍不住偷笑：“裴知礼，还记得你六岁时那年，半夜尿在床上，偷偷爬起来洗被单，结果差点被床单闷死的事了。”
　　裴知礼听完瞪大双眼，指着她惊叫道：“你！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兄长分明答应过我绝不外提的！”
　　眼看着昨天偷偷害她的小子吃亏，陆棠宁笑眯双眼，俯下身凑近她的耳边，就当裴知礼以为她要说什么的时候，她突然直起身，十分认真道：“那当然是你兄长见不得你欺负我，特意托梦告诉我的。”
　　周围的侍女听闻也忍不住掩面偷笑起来，而站在一旁的罪魁祸首裴知行默默转过头，不再观望。
　　“不准笑了，都不准笑了！以后谁要是让本少爷再听到这件事，本少爷绝对饶不了他。”
　　陆棠宁捂嘴轻笑：“都听到了没？二少爷发话了，莫要再笑了。”
　　她心情大好，就算看见裴知礼委屈又恶狠狠盯着她的眼神，也平不下嘴角。
　　好汉不吃眼前亏，裴知礼拉着裴知仪跑了，心中重新升起其他的坏主意。
　　除了陆桃夭，她这辈子还从没有忍气吞声过，就这样一个什么都写在脸上的小孩子，还想欺负她，她高兴地哼着歌回到青竹苑。
　　“很开心？”裴知行略带笑意看着她，此刻的她，倒是多了几分真实。
　　“那是自然。”
　　陆棠宁话音刚落，茯苓就走进来：“小姐，王夫子来了。”
　　“王夫子？”陆棠宁不记得见过这号人物。
　　“王夫子是一个月前王妃请进府里的，辅导二少爷和三小姐的功课，前些日子一直陪着两人住在书院，这几日书院放假，也就跟着一同回来了。”秋露端着碗进来，回道，“世子妃，这是我新研究的药膳，专门驱寒的。”
　　“你会做药膳？”陆棠宁与她们几人相处不久，只知道冬雪擅长算账，这些日子也是她帮着处理府内事务。
　　“从前学过一些，世子妃若是喜欢，我明日再给您做。”秋露人生得温柔，说起话来也是和风细雨。
　　“你先放下去忙吧，我先见见王夫子。茯苓，将人请进来，春雨，你去看茶。”
　　“世子妃。”王夫子行礼。
　　“王夫子，请坐。”陆棠宁看着眼前头发全白，接近花甲之年的老人，道，“夫子来得不巧，母妃今早刚走。”
　　“老夫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夫子请说。”
　　“老夫年岁已大，实在是无力顾全二少爷和三小姐的功课，还请世子妃放老夫离去，另谋高就。”说完这一段话，王夫子深深松了口气。
　　“这……”这下轮到陆棠宁迟疑了。
　　似乎是看出她的犹豫，春雨凑近低声：“世子妃，从前府内的夫子也大多不超过一个月便换了，待王妃回来您好好解释一番，王妃应当也能理解。”
　　“罢了，就依你所言吧。冬雪，带王夫子下去将剩下的银钱领了。”
　　“不必麻烦，老夫这就走了。”陆棠宁看着健步如飞的王夫子，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之后的午膳，陆棠宁吃得心不在焉，王夫子是解脱了，她该去哪里再找一个夫子啊。
　　“裴知礼的堂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