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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装晕吓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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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知行见她心烦,刚要开口提醒,陆棠宁“蹭”地站起身:“对啊,裴钰瑾,可是他平日里应该也有要事要忙,我该怎么请他帮忙先照看几日,等我找到新的夫子。”
陆棠宁思索片刻,开始苦恼起来,她与裴钰瑾只在大婚当日见过一次,还没瞧见脸,如今突然上门请人帮忙,总得备些礼物。
她记得她的嫁妆中好像就有一套稀有的墨宝,送与裴钰瑾这个新科状元再合适不过,想好,她便进入库房翻找起来。
嫁进燕王府算来已有十多日,她还未清点过这些嫁妆,外人只道丞相府爱护女儿,红妆十里,件件珍品,却不知这原都是陆桃夭不要的。
陆廷茂和沈玉容心疼陆桃夭,便都将这些不要的东西塞给了她,另外给她仔细备上一份更加和她心意的嫁妆。
不过这里的东西倒都是些价值连城的,算起来,她也不算亏,可惜,就是不容易变成银两。
陆棠宁很快就在一个箱子里找到了她想要的墨宝,据陆灼华说,这块墨宝出自当世大家欧阳贤,他曾多次向父亲讨要都未果,如今倒是便宜了她。
她将墨宝小心收好,带着茯苓前去拜访裴钰瑾,燕王继承王位后,裴钰瑾的父亲便在燕王府右侧重新修建一处宅院,来往也算得上方便。
“世子妃,公子此时在梅园,我这就带您去。”小厮说完带着她向园中走去。
梅林处,雪未消,花未落。翩翩公子执笔,点点梅花跃然纸上,听见踩雪声,停笔抬首:“嫂嫂来了。”
“裴公子。”
“嫂嫂不必客气,我表字适之,嫂嫂唤我适之便好。”
小厮与茯苓退下,陆棠宁将墨宝放置书台,缓缓展开,亦是一副梅花图。
“今日到是巧了。”陆棠宁感慨。
两幅图相较,一副绘尽梅花傲骨,傲雪凌霜;一副则偏向梅花孤傲,清白不移。
裴钰瑾淡然一笑:“不知嫂嫂今日为何事而来?”
陆棠宁面露尴尬:“今日早晨王夫子前来拜别,他年岁已高,又一心离去,我也不好挽留。但新的夫子还未找到,知礼和知仪的功课也不能落下,这才来寻你,只待我找到新的夫子便好。”
“嫂嫂不必忧心,知礼和知仪也是我的弟妹,此事交给我放心便好。”裴钰瑾思索下,“往后每日酉正时分如何?”
好不容易将这件事解决,陆棠宁哪里还在意时间,连连应好,道谢离去。
一回到青竹苑,就听到里面闹腾的声音,春雨瞧见她,小跑出来。
“世子妃,表小姐带着一大堆东西来了,瞧着样子,似乎是想和您道歉。”
和好?陆棠宁带着几分不确定走进堂厅。
“将这些东西都放下,小心点,不要摔了。”余舒婉四处指挥,忙得不可开交。
两个小厮抬着一个有半人高的花瓶,轻轻放下。
“表妹这是在做什么?”陆棠宁内心警惕,面上却是不显。
余舒婉见到她,主动凑上前,楚楚可怜地晃着陆棠宁的胳膊:“上次的事情是我错了,还望嫂嫂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原谅我这一回吧。我昨日特意找了位风水大师,买了这几只花瓶帮嫂嫂改善风水。”
陆棠宁被她晃得脑袋晕,假意听不懂她的阴阳怪气,将胳膊抽出来:“表妹哪里的话?我可不记得我们何时有过不愉快。”
“那就是妹妹我记错了,这些东西就当是我赔罪如何,嫂嫂可千万要收下。”余舒婉看着屋子里的几个大花瓶,一想到陆棠宁回去查看花瓶,她就忍不住乐开了花。
陆棠宁撇过头,假装看不见她脸上的恶笑:“那就谢过妹妹了。”
两人相视一笑,心中个个都带着成算,偏偏又要上演一出姐妹情深的戏。
余舒婉刚走,茯苓凑上前,小心问道:“小姐,我们可要将这些东西搬出去?”
“你们今天也累了一天了,明日再搬吧,而且表小姐刚送来咱们就抬出去,也不怕她听见了心里不快。”陆棠宁摸了摸花瓶,温润如玉,可惜没有花相配。
茯苓撇撇嘴:“她上次都直接闹到我们这儿了,哪里还会怕没面子,也就小姐心善,我瞧着她八成肚子里憋着坏呢。”
这话陆棠宁赞成,她淡淡道:“人家比咱们命好,有个疼爱她的姑姑,就算真的憋着坏,咱们也拿人家没办法,倒不如走一步看一步。”
燕王府人员简单,养的人心思也单纯,有什么事都写在脸上,裴知礼是这样,余舒婉也是。
裴知行听着她们主仆二人的对话,也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经历能让一个人变得不争不抢、得过且过。
“对了,你让春雨她们出去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夫子。”茯苓刚要走,她又补充道,“要那种特别严厉的,特别特别严厉的夫子。”
茯苓点头表示了解:“小姐,你放心,我一定给将京城中最严苛的夫子找回来。”
酉正时分,裴钰瑾准时前来,陆棠宁让春雨将人请去两个小孩的书房,他们刚回来就听说王夫子辞去,还来不及雀跃,就看到了那个令他们闻风丧胆的堂兄裴钰瑾。
他们从小就生活在裴钰瑾的阴影下,日日听他们的母妃用裴钰瑾来举例。
二十岁的新科状元,他母妃居然也幻想着他能成为下一个,裴知礼瑟瑟发抖。
“堂兄。”他的眼底多了几分恐惧。
“在找到新的夫子之前,就由裴……”陆棠宁转口,“适之,来辅导你们的功课。”
“就交给你了。”
“嫂嫂不必客气。”裴钰瑾随即看向两个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小孩,“知礼、知仪,随我进去吧。”
今日是裴钰瑾第一次上门教导孩子,陆棠宁硬是在一旁的屋内等着,听着一旁书房内的郎朗书声,不禁回忆起从前爹爹教她读书的样子。
贺父也是秀才出身,可惜后来屡试不中,便在贺县开了个书院,幼时不懂事时,她常常在爹爹教书时闹腾,贺父没有办法就给她也在讲堂内摆了张小桌子,放在一旁的角落里,为此,还惹了不少非议,书院里的学生也走了许多。
“你,也喜欢读书?”裴知行看着她一脸怀念的模样,面色古怪,他和裴知礼一样,最恨读书,除了兵书他什么书也看不下去。
“只是在想那个曾经陪我读书的人罢了。”被人从回忆中拉回现实,陆棠宁心里空荡荡的,她想爹娘了。
听到陆棠宁的回话,裴知行心脏被提起来一瞬,还来不及体验,就见陆棠宁笑着将裴钰瑾送出门,两人说说笑笑,宛若一对璧人。
裴钰瑾一走,裴知礼就朝着陆棠宁冲来:“你这个坏女人!”
“哥哥。”裴知仪想拉都没有拉得住。
“小心!”裴知行伸手去拉,却从陆棠宁的身体中穿过去,他呆愣地看向自己飘忽的身体,急忙转头。
陆棠宁来不及闪躲,被扑倒在地,重重摔在地上,头晕眼花,裴知仪害怕地上前,想要将陆棠宁扶起来,可惜她人小力气也小,根本拉不动,控诉道:“哥哥,你这次太过分了!”
裴知礼也被吓了一跳,他用手指戳戳陆棠宁,见她没有动静,吓地哭起来,裴知行心急如焚,便看到陆棠宁嘴角抽动,分明是快要憋不住笑意的模样,这才放下心。
冬日里衣裳穿得多,陆棠宁又格外怕冷,穿得比旁人又多些,此刻即便是摔倒,也没有多少痛意,只是想吓唬吓唬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
过了片刻,她揉着胳膊,假装意识模糊地睁开眼,裴知仪见她醒来,咧嘴哭出声:“嫂嫂,你吓死我了。”
陆棠宁瞧着她可爱的模样,心底柔软了几分,将人抱进怀里,安慰:“我没事,不哭了哦。”
裴知礼背过身子,擦干眼泪,趁着她没注意偷偷溜进了书房,将裴知仪安抚好后,陆棠宁心满意足地回了青竹苑。
目测接下来几日,这两个孩子应该不会再整出什么幺蛾子。
“小姐,你回来了。方才来了个小丫鬟,又额外送了些金丝炭来,现在屋里暖和着呢。”
“炭不是要过几日再发放吗?怎的今日就送来了。”
“许是孙管家安排的,这几日化雪,炭也烧得多些,正好咱们屋里的炭快要烧完了,现在送来正好。”
茯苓说着帮她布置好碗筷,陆棠宁看着满桌的素食,实在食不下咽,她拿出一小块银子塞到茯苓手中:“明日帮我偷偷买些荤腥来,我都十多日没有见油水了。”
之前在丞相府就算再不受重视,每日伙食还是不错的,哪像这里,每天又饿又累。
茯苓将银子小心塞进怀里:“小姐放心。”
是夜,陆棠宁早早地洗漱完上了床,裴知行则在她屋内的屏风外休息,前几日她将屏风搬来时,茯苓几人还疑惑了下。
屋内的炭今日也不知是谁添的,烧得格外足,陆棠宁热得脱了裘衣,只穿着一件肚兜睡了。
“嘶……嘶……嘶……”
裴知行身为魂体,并不需要真得睡觉,他平日里就十分警觉,立即察觉到屋内的动静。
于是迅速在屏风外搜寻,眼见着半人高的花瓶中爬出一条条黑色的蛇,不停扭动着身子,很快四散开来,他立即朝着另外几个花瓶看去,无一例外,都是蛇。
来不及多想,他穿过屏风,却瞧见陆棠宁穿着单薄的景象,连忙转过头,叫着陆棠宁的名字。
“怎么了?”陆棠宁睡得沉,不满地嘟囔道,忽然,一个滑溜溜、黏糊糊的东西顺着她的手臂往上爬。
她本能地伸手去抓,察觉到是什么后,她登时睁开眼,只见一条黑色花纹蛇张着大嘴就要朝她咬来,她反应过来,旋即一把掐住黑蛇的七寸,将蛇扔下床去。
再看,床下已经遍布黑蛇,团团聚集在火盆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