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如今往何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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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浸月闷在屋里发了会儿呆，门没被敲响，脑子里倒有人戳个不停。
被戳得烦了，江浸月连通识海，问：“干什么。”
林愿在那边小声回答：“抱歉打扰哥哥休息，我只是想问，这附近有没有什么适合凝神静气的地方？”
江浸月：“心中有道何处不可修炼——天骄就是天骄，连雾灵山这么好的地方都看不上？”
雾灵山灵气这么充沛，随地一坐都能感悟，小跑几步都有机缘，林愿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没有...我只是听说，从明道进阶至悟道需要耗费大量灵力，而且容易出差池，才想着寻个更好的地方，保险一点...”
江浸月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你又要突破了？！”
即使是在识海里，林愿也听出了他语气的巨变，微笑，又有些无奈。
林愿，你研究一个人一千多年，绞尽脑汁也只摸索出他三个软肋：小动物、修炼，以及心软。
知道他不会放着赤云不管，知道他一听说你要突破了就一定会来替你护法，知道你只要一示弱，他就会无条件向你敞开怀抱。
你除了依靠这三件事去引起江浸月的关注，就没别的新意了？黔驴技穷。
还有...江浸月从来如此，从来没变。你看，重活一世，你这些从前世他只言片语间提取出来的线索，如今是不是依旧管用？
一千多年都没变呢...那你一千多年前为什么没发现呢？他一直这么好啊...
内疚不安的情绪驱使着灵流在身体里乱窜。他弯腰坐到门边，双手抱着膝盖，抬眼，看不远处初升的太阳。
太阳永远炽烈如一，你却让他无端陨落了那么多年。
林愿...
“林愿！”
江浸月推开门，装模作样地踹了他一脚，“蹲在我门口干什么？扮可怜呢？”
“没有...”林愿想了想，问他，“哥哥，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他觉得自己还是了解江浸月太少，不够，他需要更多的把柄...或者说，是可以让他投其所好的手段。可是他没法像前世那样从记忆力一点点摸索，也等不及，万一江浸月哪天就忽然讨厌他了怎么办？
不如直接开口问试试。
“什么啊，不是要突破了吗，突然问这个干嘛？把手伸出来。”
林愿乖乖伸出手，眨巴着眼睛。
江浸月拉过他的手一感知，心里顿时倍感凄凉。
林愿体内的灵流虽然很乱，但就这深不可测的灵识厚度，怎么看都远在他之上，甚至可能早就可以悟道，只是一直压制着气息没去突破。
不可能！江浸月莫名来气，气到开始质疑眼前铁板钉钉的事实。
这些日子大家都住在一起，吸纳着同一片土地的灵力，而且江浸月压根没见林愿凝神打坐或者在院中练剑什么的...哦对他现在好像不用佩剑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人啥也没干，还是成天吃他的喝他的，境界就莫名其妙又超过他了？？
明明林愿跟着温淮阳他们来的时候境界跟他一样，都是明道中期的好吧！
从明道到悟道的突破是许多资质普通的修士一生的槛，大多数人终生停留在明道。而对于江浸月这样的魔族来说，明道到悟道的突破也是一道分水岭，这意味着今后的每一次出手都会泄露魔气，表明你的魔族身份。
江浸月本来还在为这件事苦恼，要去找个什么秘境寻求机缘从而努力突破、突破后无法掩藏身份又要如何在灵域安身立命...而林愿，就跟喝水一样轻松达到了。
他这些天里都快卷成什么样子了，才堪堪到明道圆满呢！
前世他跟林愿的差距真的有那么大吗...他们不是一直你追我赶不相上下的吗？
江浸月攥着林愿的手不自觉用力，直到林愿怯怯地后缩了下，才反应过来。他幽怨地看着林愿：“你真的是人吗。”
“我是的，哥哥。”
“...我只是单纯想骂你不是人，不需要你回答我，闭嘴。”
“好的哥哥，我不是人。”
“......”
瞧瞧这脑子，明明看着比前世不正常多了，凭什么修炼速度反而如此突飞猛进？
...算了。计较这些有什么用，不如赶紧抓紧修炼，再反超林愿这狗东西！
林愿把头抵在膝盖上，看他神色变化如此丰富，一瞬间真的很想再入一次心魔幻境，这样他就能读出江浸月心里现在在想什么了。
可惜赤云灵力尚微，引她丢出那一个幻境已是极限。
不过...灵域之中秘境、幻境繁多，想必有的是机会...
“想什么呢笑得这么阴暗，起来，进屋，给你护法！”
在这一周的最后时光里，于欺拟出了几种新式剑柄的熔炼配方，打算回钨云教后开始试熔。
温淮阳跟在他屁股后面，被赶了多少回也不走，还顺手捡了不少漂亮的灵矿边角料，收获不错。
林愿自不必说...自他悟道后，江浸月看向他的眼神多了一丝幽怨，更加不敢怠慢，每天除了给小兽喂食就是练剑打坐。只可惜，他心里始终对悟道这个坎耿耿于怀，像是本能的抗拒，因此毫无进益，体内灵流反而更乱。
于是一周总结到最后，江浸月也只有喂胖了四十八只灵兽这一件事尚值得称赞。
赤云舔着爪子，轻蔑地看着胖了一圈的小咪，不屑道：“本来就是不会飞的笨蛋，这下还胖了这么多，连袖子都钻不进去了吧~让你吃那么多！”
小咪：“老吴老吴老吴！”（你吃的比我还多，凭什么这么说我！坏小鸡！）
赤云高傲地甩甩耳朵，“哼~可能因为人家是高贵的红毛小鸡，怎么吃也吃不胖吧。”
“行了别舔毛了，咱们准备出山了。”江浸月提溜她的后颈，掂了掂，忽然眼睛一眯，“这位赤云小红鸡，你是不是重了点？”
小红鸡闭上嘴，用眼神回击那只臭小咪的喵喵大笑。
“还不都是你喂的太多！都怪你，臭男人！”
“好，那从下一顿开始减餐，我也不给你抓鸡吃了，储灵匣里的灵果灵草随你吃。”
“...那还是不要了吧...”
急着出山，是因为今晨山主通过山钥联络他，说他们已经准备就绪，可以开始对雾灵山进行缩聚。
江浸月再三询问山主，是否需要他从外界带进来一些东西，比如想看的话本，想吃的菜肴。二人摇摇头，似乎是在山中活得太久，最初对外界的新奇与向往逐渐消磨殆尽，已经无法生出常人的欲望。
他们早就疲乏了。
而缩聚雾灵山需要清空外来者，才能保证山中灵气纯粹如一。
{我手上有一枚复刻山钥，雾灵山的缩聚会在这枚山钥上进行。缩聚还需一段时间，等完成后，我们会飘来找你，将这枚山钥交予你，两枚山钥触碰便会合二为一。}
江浸月点点头，抓住关键字眼，“飘来？”
{是呀是呀，缩聚完我们就会彻底变成灵体啦，就像灵魂出窍？到那时，我们便能短暂见到山外的世界啦，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外面变成什么样子了呢...不过也不能停留太久，把山钥交给你后，我们就该飘去投胎啦~}
{若是有缘，我们来世再见吧~}
*
几人出了山，似乎都有些怅然。心里都清楚，虽然雾灵山今后还可以去，不过那两位性格迥异的山主却是再见不到了。
人生际遇总是如此，长久的人与事终归难得。
除此之外，更令江浸月怅然的则是他如今的去处。
原本想好好待在自己的偏僻山村修炼，结果心软又救了林愿。之后又因为想彻底甩掉林愿，才搬离山村来到雾灵山，以为怎么也能避世几年...
谁知雾灵山又因提早被闯入牵扯出这么多事来，如今就要成为他怀里的一块石头。
且不说山主缩聚的这段时间里他的去处，即便缩聚完成，他也不可能时时都待在山钥里。毕竟他若进去了，外面又有谁来保护山钥呢？
还是揣在怀里最安全。偶尔找个安全无人的地方，支起防御法罩进去看看小动物倒是不错。
再就是，若今后温淮阳、于欺等人对他有所求，需要进入雾灵山，他便可顺道要求一些人手保护，毕竟这种情况下，保护山钥就是保护他们自己。
只不过...现在呢？
前世这个时候，他还待在那偏僻小村子里，和林愿一起避世修炼，偶尔帮村民抓几只作乱的魔兽妖兽，赚点零花。
是了，灵域虽无魔族，却不乏魔兽。这些东西犹如畸变的产物，明明生长于灵域，也吸收着灵力长大，却异变成魔。它们没有灵智却空有修为，同等级下，魔兽要比修士难对付得多，也很难进行驱逐，最好的办法就是杀之后快。
而灵域大部分妖兽受妖界之主管控，对修士们非常友好和善，只有小部分属于不服人族的激进派，常在灵域各处作乱。
妖界之主为表忠心，多次向人界喊话：这些听不懂人话的蠢东西可以随便杀，各位人族长老不必担忧此举会影响你我两族的友好关系，若不是本殿太懒，这些东西本殿自己早处理干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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