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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哪里来的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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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再找一个山头吧...江浸月脑海中划过了许多前世曾踏足过的灵山,其实心中已有一个答案。
——钨云教。
前世在被天门派刷下去后,对佩剑品质要求很高的江浸月转而去了钨云教。最初是抱着就算进不去也能学点炼剑手艺,或者收几把好剑入匣的心思。
钨云教的弟子选拔流程不必天门派简单多少,毕竟是天下闻名的剑宗,江浸月在普世逛那种地下黑市时,就曾见过有商人神神秘秘地拿出几把剑,极力阐述这剑的珍贵。而江浸月那时就记住了和剑穗挂在一起的小木牌上,苍劲有力的刻印——钨云教。
前世若不是在灵域先遇见了林愿,江浸月原本的计划就是去钨云教的。
钨云教的剑宗之名主要还是因其门派内部炼剑技艺之高超、各类长剑售价之亲民,名声才得以广为流传。
于欺作为灵域第一武器锻造师,虽然什么武器都能做,却独爱剑,常常倚剑而眠。他希望更多修士能选择修剑,也想让所有习剑之人都能用得起剑,尤其是那些处境较困难的散修。
钨云教地处灵域之极北,整个门派被一条绵延数百里的山脉分为两端。一边常年积雪,天寒地冻,最适合弟子修行闭关,磨砺心性。另一边终年如夏,山脉最南端有两座小型地热火山,是天然的熔炼原料场。
正因地脉结构的特殊性,钨云教非常盛产矿物,以钨矿最为典型。你若去大街上问那些修士,入道以来用的第一把剑是什么剑,准有九成以上的人会回答:白坞长剑。因为既便宜又耐久,除了攻击力稍弱,实在没什么可挑剔。
算算时间,江浸月今世还是错过了钨云教弟子招新,但却可以作为商贾,以谈生意为由成为座上宾,毕竟他现在不缺钱了呢...
若要悟道,趁手的兵器亦不可或缺。到了这个境界,人与器之间羁绊加深,等进入行道,器中还可能生灵,为修行带来更多进益。
不过林愿此世并不佩剑,也不见任何其他武器随身,那他是怎么悟道的?
江浸月将想法告知于欺,两人打算同行。这时林愿也道:“我也一道。”
江浸月侧头看他。
林愿:“早听闻钨云教名剑无数,我也想见识一番,有合眼缘的便买下。”
“你不是不配剑了么?”
“那也可做收藏之用。”
于欺不置可否,身为销冠,在外得肩负起销售本家武器的责任,有客人表露出购买意向,他自然不能拒绝。
不过这回温淮阳难得没有要跟着一起,他得回门里看看小崽子们这段时间的修炼情况。徐朝晴也跟他一道。
温淮阳跟他们挥手道别,于欺却没有理会,兀自走在前面。
远处温淮阳嘀嘀咕咕的,多半在骂于欺冷漠,声音渐渐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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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江浸月很是恍惚,有关悟道的利与弊其实不需多想,只要仍然修道,以他的资质,悟道只是时间问题,何况前世他死得那么早,不都合道了么?如今可是想长长久久的活下去啊,被这点阴影困住探索大道的脚步岂不是荒谬?
若是在钨云教得到趁手的佩剑,倒也可重新寻一僻静山林修炼,但以目前的历程来看,或许他去哪个自以为避世的地方猫着,很可能立马就又有人找来,横生出更多不必要的枝节。
原以为今世不会再见的人,都在这短时间内见了个遍。
越是躲避,反而越是曝光于人前。
有些冥冥之中的事,并不能凭借前世经验全然规避。但至少现在,那枚将一切引向毁灭的玉佩的确不在自己手上。
这也算是自己规避行为的一种成果。
可这东西也不能一直留在温淮阳手里,他修为太低,而玉佩是伏厘的所有物,虽不知其中关窍,目前在温淮阳手里看着也还算温顺,也被山主加固了防御,但万一展露出一次杀机,温淮阳小命就该没了。
温淮阳前世对他有恩,今世又赠予他天级储灵匣,更是雪中送炭,他必须找个机会解决玉佩的事。
一路北上,越往北,越是能明显感觉到大街小巷间的武器铺密集程度不断升高。稍气派些的铺子,还会在门面两旁挂上钨云教的两位金字招牌——于欺和于惑的画像,惹得于欺瞥一眼跟被雷击了似的,扭头就走。
江浸月前世和他打过不少交道,还算了解他的性格,便建议道:“西街这一块有不少散修长住,武器铺子多点也正常,不如我们绕东边走?”
于欺却摇头,转而不知从哪掏出了一个黑面罩,戴上,“虽然我很赞成你的提议,不过,师兄命我此次出门顺道抽查市面上有关我教武器的售卖情况,以及是否有恶意哄抬价格的行径。”说罢,他走上前,如同杀手摸底般格外严肃地问了老板几个问题,得到满意的回答后,眼神才稍稍缓和下来。
与此同时,江浸月注意到店老板惶恐不安的神情也逐渐褪去。
于欺转而走向另一家,江浸月在不远处不禁感慨:“好适合审问人的一副性子,用眼睛便能杀人半条魂。”
“哥哥觉得他眼神凶?”林愿跟在他身后半步远处,低声,“那我把他眼睛挖下来好不好?”
江浸月注意力放在于欺那边,没听清林愿在说什么,只觉得他语气有点奇怪,“嗯?你说什么?”
“没什么,在跟哥哥开玩笑。”
心底又有些阴暗难堪的东西开始生长,林愿乐于为这些污脏提供养料,他最不乏的就是这个。只要江浸月站在他身边时眼里却载着别人,养料就会不停成倍增长,污脏转瞬爬满心脏。
可是偶尔又会恢复理智,就像是一念之间的那个‘念’最终最会因各种原因倒向善的那一边。比如现在。
“发什么呆呢?走啦。”
江浸月只是很自然地拉住他的手,他心里那些吵闹的坏东西就停止了尖叫。
那触感太温暖,总会照亮他心底一隅,驱散负面的情绪旋涡,让林愿回到最初的希冀当中去:只要江浸月活着,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就已经很好。
江浸月与他而言是情绪上的解药,百试百灵,但下一次,他还是会因为江浸月把目光放在别人身上而重蹈覆辙。
这是他的顽疾,是一千多年没能触碰到太阳的惩罚,根深蒂固。
卑劣的受沐者得到了太阳的恩惠还是会想,要是太阳只照耀我一个人就好了...
与提议的绕路恰恰相反,三人顺着武器铺子遍地开花的巷子一路走过去,江浸月从于欺那被遮得只剩一双眼睛的脸上,读出了类似于‘逼良为娼’的情绪,每次硬着头皮上去绷着脸严肃盘问,都好像是对他人格的一种熔炼。
真不愧是最优秀的锻造师,熔炼矿石不必说,熔炼自己也很有一套!
抵达钨云教南端入口,通行处见是于欺,立刻毕恭毕敬将他们请了进去。入口处不远有个很大的演武场,几百名弟子排成方阵,整齐划一地舞着剑。
观感不错,江浸月却觉得他们舞剑的动作有些奇怪,就问林愿怎么看。
林愿却有些抗拒朝那边投去视线,抓着江浸月的手下意识收紧,“...一般。不好看。”他低着头乱答。
江浸月却自然联想到林愿舞剑时的样子,长剑在他手中宛若轻盈的游龙,若有似无的香气随着每一次动作的变化而持久弥散着,不论是观赏性、技术性还是感官的综合判断,都胜过这些弟子太多太多。
“确实一般,毕竟我见过的人里,论舞剑没人比得过你。这话由你说最合适不过。”
江浸月向来不吝啬对美好事物的赞赏,就比如前世,他常常夸赞林愿漂亮,比武的时候会夸,一同练剑的时候会夸,在秘境中偶遇打上照面也会夸。只不过每次夸完,林愿要么揍他更狠,要么转头就走,很不给情面。
后来才知道,他的这种行为若再过界一点,少一点坦荡与大方,就很可能被列入调戏的范畴。
那林愿生气也情有可原。
所以今世,江浸月吸取教训,拿捏了夸赞的分寸,才敢出口。
林愿没吭声。
江浸月眼珠子乱转,心说,这也不行?林愿一个天之骄子,从小到大肯定没少挨夸,怎么偏偏他夸就不行?
“你...”
“哥哥喜欢看人舞剑?”
林愿并没有生气,反而被鼓舞了士气般,期冀地望着他。
其实也不是,只是比较喜欢看你舞剑...但这种话说出口更像实在调戏吧!江浸月果断改口:“是,前几日看宋前辈和徐前辈舞剑时,有了不少感悟。现在既然来了剑宗,更要看个够。”
“我明白了。”这便是江浸月的又一个喜好,得益于交流之间的自然吐露。林愿很快铭记于心,将自己对于剑的极端排斥心理抛于脑后,问于欺门派内售剑处在何处。
而门内负责接洽客人的管事却将他们请至会客厅,介绍钨云教立派初衷、带领他们参观武器生产的大致过程,最后在浅矿层区停下,再参观下去,江浸月怀疑林愿的眼神将超过于欺,一跃用眼杀人之榜首。
那熊熊燃烧的目光里,江浸月隐隐读出一种剑意苏醒的美。感觉只要让林愿拿到剑,立马就能砍死十头高阶魔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