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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山主想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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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五皇子暗派的杀手悄然潜入质子府,却只在内殿发现几卷纱布和未下完的棋局。
五十公里外的郊野,温淮阳身下是疾驰的良马,身前是于欺结实有力的后背。马不用他驯,力也不用他出,喊累他倒是最频繁的。
“慢...慢点,哎呦...”赶路颠簸,他不得不抱紧了于欺的腰,没空去感受手下肌肉的手感如何,因为注意力全被用去克制呕吐的欲望,“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骑马...呕!”
他干呕了几声,明显感觉于欺的速度慢了点,“别吐我身上。”
“好的,一定全吐你身上。”
逃难途中又遇到一次截杀,于欺索性加快了速度,马儿被长鞭抽得阵阵嘶鸣。直到彻底将尾巴甩掉,他才停在一处草丛边,喝水歇息。
身后的人看着走了一会儿了,趴在他背上连喘气都费劲,说话时气若游丝:“...这幻境,也太、太逼真了,这太阳真毒啊...”
确实逼真,且一般来说,由灵力创造的幻境力量更大,且带有幻境主人的某种意识引导,所以环境影响往往会高于现实。
想到这个,于欺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温淮阳一个靠法宝灵丹堆上去的识道期,在灵域晒晒太阳都会发晕,那在这个幻境里...吃得消吗?
虽然山主在书册中承诺,幻境里受到的一切伤害都不会被带出幻境,但他还是把水囊往后面递了过去,“喝点。”
温淮阳没回答。
于欺抿出一点不对劲,回头一看...温淮阳还真...热晕了。
这让他心里罕见的有了点愤怒情绪。说不上是为什么,但这股气确实是冲着温淮阳去的。
...这么烂的体质,不好好修炼明哲保身,还那么有钱,不暗杀你暗杀谁?
哼,活该。
*
同样是烈阳当空,空旷的院中,两位对山主的馈赠毫无兴趣的行道高手不知已打了多少个回合。
宋拙知刚刚一个不设防,被徐朝晴的‘滚轮’创得头晕眼花,连忙叫停,“等、等下,徐道友,且让我缓缓...”
“缓什么缓。”徐朝晴不知道哪弄来根野草叼着,酸酸甜甜滋味还挺好。她又嚼了几口,道:“行了,三秒钟过去了,你缓好了吧。”
陈述句还不是疑问句。
“不,我还没有...”
宋拙知集中精力凝神,试图快速恢复经历。但他一个古板剑修,毕竟也一百多岁了。虽说容貌停留在三十多岁,心到底是老了,又在天门派中兼任剑修课教师多年,已经太久没动过这么...狂野的武了。
徐朝晴有点不解,“那什么山主不是都说了,在这里受的伤都不会带出去,这不是天大的好事?没有任何顾忌的比武简直求而不得。”
宋拙知于是卑微倚老:“徐道友,你有所不知,我已经一百二十岁了。”
他试图用年龄做挡箭牌,抵挡徐朝晴心中燃得正旺的‘战火’。
然而徐朝晴听了没什么反应,眨巴两下眼睛,“怎么突然开始自报年龄了?”芳瑰坊的女修一般不会对外坦白自己的年龄,外人只知他们皆是二十出头的容颜。
徐朝晴倒是不太介意,坦言:“我一百二十五岁,这么算,老宋,你还得喊我姐。”
“......”
倚老卖老计划失败。
也是,他俩都是行道期,如他这般一百二十岁能修到行道,已经是灵域万里挑一的上佳资质了,徐朝晴几乎不可能比他小。宋拙知也是一时被创昏了头脑,连这个都忘了。
他连连哀叹,最后还是认命,再一次提起了剑。
*
扶庸国圣上得知将军归来,大办宫宴,邀请将军及家眷赴宴。
江浸月揣着一只狐狸一只猫,被宫中女眷团团围住,拉着家常分享着好用的胭脂水粉,还被撺掇着抹上口脂,钗上步摇,一瞬间有种命又走到头了的感觉。
狐狸和猫也被女眷们抱去撸了,两个没良心的小家伙在幻境npc的怀里舒服得眯起眼睛,呼噜声和嘤嘤声此起彼伏,女眷们便摸边夸赞:“将军夫人真是好福气,两位小姐都生得如此乖巧可爱,很是招人疼呢~”
江浸月瞥了眼正享受着的两只,心道,两只毛乎乎的小讨债鬼罢了,我可不敢生,我生不了!
宫宴正式开始,圣上例行寒暄过几句,才终于道出此宴的真正目的。
“林卿应该也有所听闻,北边的暮云国近来动作不少,想是又要发难。朕有意派林卿前去北方,清扫常在边关犯乱的敌军,卿意下如何?”
一场奢靡无比的宫宴俨然是把将军高高捧起,若他不接这一句,恐会就此跌落,粉身碎骨。
虽只是扮演角色,可这幻境实在逼真,江浸月也有了些代入感,知道将军无法拒绝。
果然,林愿的书册上有了新的指引。他起身,向皇帝行礼,“戍卫边关是臣的本分,臣不敢推辞。只是,臣与妻女感情甚笃,臣的发妻前些日子还失足落水,险些丧命。臣实在放心不下...”
“这好办。朕准你带妻女一同前往。”
“谢圣上恩典。”
江浸月越听越怪,打开书册,发现自己被下发的任务都是后院是非,什么仰慕将军的官家女来府里挑衅啊,府中的月银被中饱私囊的管事偷去了一半之类的,根本没有要和林愿一起去边关的情节。
等皇帝和林愿讲完话,江浸月扯着他的袖子说小话。
“喂,你干嘛要我们一起去?”
林愿无辜地眨眨眼,“不是哥哥说想拿到山主的礼物吗?”
“是,但和这.....”
江浸月顿了顿,渐渐咂摸出一点道理。
是啊,山主只说要遵守人物的基本性格,没说不能自主创作啊!
既然这剧目的主题为‘将军的掌中娇妻’,肯定是以将军和将军夫人黏糊的恩爱日常为主线,既如此,他们若转换思路,主动增加将军与夫人的互动频率,从山主的恶趣味需求角度上说,此举的确非常可行。
见他表情突变,林愿递了个酥心塔过去,“哥哥也想到了?”
“嗯,我认为非常可行。”江浸月熟练地用嘴接过酥心塔,一口闷了,随后十足豪迈地往林愿肩膀上一撞,“还是你想的周到啊兄弟。”
“......”
“哥哥开心就好。”林愿又给他递过去一杯甜酒,低着头,神色不明。“喝点甜酒,小心别噎着。”
旨意下达的第三日,俩人带着一狐一猫启程。江浸月看着逐渐远去的将军府,思索山主接下来会给他们安排什么情节。
边关虽屡屡受犯,总归还算稳定,一时半会儿打不起来。
皇帝给他们临时安排了一座小院,不算扎眼,随行之人住不下,便被安排在周边一排的房屋中。
起初几日,赤云和小咪偷偷跑到国界碑处观察,没什么异样。直至第七日,常守边关的一位中将在没有任何预报的情况下孤身潜入敌营,趁夜烧毁敌军一方小粮仓,杀敌军数十人,被擒后自尽而亡。
不日,这位中将的头颅被悬挂至国界碑之上,干涸的血液将‘国’字染透,引得我方军士怒发冲冠,纷纷提剑举枪要杀敌军个片甲不留。
林愿先是安抚了一番,后查清了这中将的身份,其妻女亲族皆在皇城,皇帝表面赐府苑,实际却是将这一家子当做把柄握在手中,以确保中将能绝对忠诚。
“你是说,这中将忽然突袭敌营,是皇帝的意思?”
林愿看着窝在江浸月怀中的猫和狐狸,微妙地沉默了会儿。
这两只,今日从界碑回来后便哭哭啼啼,赤云嘤嘤着说被那死不瞑目的人头吓得不轻,那猫叫他听不懂,估计也是差不多的内容。
然后这俩就待在江浸月怀里不出来了。
一边叫一边往江浸月腰窝里拱。
林愿将心里的阴暗想法全都过了一遍,最后到底还是回到阳光下,垂眸,“是。多半如此。”
“若真是这样,那皇帝对你我的态度就很奇怪了。”江浸月轻抚着狐狸尾巴,“手下的臣子若有用,如这位中将一般,自是要拿捏住要害。但将军你...你的‘妻女’可是被皇帝准许一同来了边关呢。”
“他若不是对‘将军’完全信任,就是没打算让我们活着回去。”
林愿对此不置可否。
两人讨论了一阵,那本神出鬼没的书册又飘了出来,自动展开。
‘哎呀呀,两个小朋友主动更改了故事轨迹呢~那么接下来的剧情就由你们自己下笔吧,我先去其他两组小朋友哪里去啦,期待你们的谢幕哦~’
他们读完这一段,书册便重重落了下来,光芒不再。
江浸月:“我们被放养了?”
林愿对他的用词没有异议,“看来是的。”
“唉,看来这仗是不得不打了。”
幻境之外,世上早已没有什么皇帝将军,若是比道法,根本用不着那么惨烈,死得最彻底就是一个神形俱灭飘散为烟。
这种肉搏厮杀、血肉横飞的场面,江浸月只在话本里读过描述,还没真的见过。前世即便是身死,也还算是体面。
编造这样一个与现实走向早已相去甚远的背景,山主是何用意?莫非是与他出生的世道有关?
若真如此...山主想要的结局,恐怕不会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