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成为商业女王》一只大白鹭

6、18楼

　　　　苏槿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皮质面料。
　　这沙发昂贵得不像话，却硬得硌人，一如这个空间给人的感觉——精致，却毫无温度。
　　她的目光扫过茶几上随意放着的几份财经报纸，头版赫然是关于槿年服饰未来走向的分析，配图是李哲接受采访时那副志在必得的嘴脸。
　　苏槿的眼神冷了几分，伸手将报纸挪到一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莫雨晴还没到。空旷的房间里只剩下墙上挂钟单调的滴答声。
　　书架上摆满了厚厚的外文书籍，大多是关于人工智能、金融和法律的专业著作，没有一本闲书。
　　角落里的酒柜里陈列着几瓶年份久远的威士忌，标签低调，却价值不菲。
　　整个空间干净得近乎苛刻，找不到任何属于生活的痕迹，更别说属于一个 15岁女孩的气息。
　　莫云舟让她在这里等莫雨晴，更像是一个借口。
　　他到底想做什么？
　　苏槿走到酒柜前，目光落在其中一瓶威士忌上。
　　那是她以前也很喜欢的一个牌子，口感醇厚，带着淡淡的烟熏味。
　　她的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冰冷的瓶身，却又猛地收回——现在的她，没有资格触碰这些。
　　就在这时，门锁传来轻微的响动。
　　苏槿迅速转身，回到沙发旁坐下，摆出一副安静等待的样子，眼神却警惕地看向门口。
　　门开了，走进来的却不是莫雨晴，而是莫云舟。
　　他脱下沾着些许风尘的西装外套，随手递给跟在身后的佣人，动作自然流畅，带着长期身居高位的从容与掌控力。看到坐在沙发上的苏槿，他似乎并不意外，只是微微颔首。
　　“莫先生。”苏槿站起身，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拘谨。
　　“雨晴那边临时有点事，晚点到。”莫云舟走到吧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你随意。”
　　随意？在这种地方，谁能随意得起来？
　　苏槿没有坐下，依旧站在原地，像个等待指令的学生。她能感觉到莫云舟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不像在看一个家教老师，更像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或者一个需要拆解分析的谜题。
　　“你很怕我？”莫云舟突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苏槿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摇头：“不，不是……只是有点紧张。”
　　莫云舟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暖意：“紧张什么？”
　　苏槿的呼吸瞬间一滞，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果然是故意的！
　　“莫先生，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苏槿的葬礼上，”
　　莫云舟打断她，缓步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带来强烈的压迫感，“你看李哲的眼神，不像一个仰慕老板的实习生该有的眼神。”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穿透力，直接砸在苏槿的心上：“那眼神里，有恨。”
　　苏槿猛地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那里面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和一丝玩味的探究。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仿佛都被撕碎。
　　“你……”苏槿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几乎发不出声音。
　　莫云舟却像是没看到她的震惊，继续说道：“沈砚说苏槿讨厌百合，你当时站在角落里，嘴角在笑。”
　　他的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一个刚从自杀边缘走回来的学生，为什么会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商界大佬的死因如此在意？为什么会恨她的副总？为什么会因为有人拆穿伪善而感到快意？”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她层层包裹的伪装，直刺核心。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深不可测，什么叫掌控全局。
　　他不仅观察入微，而且逻辑缜密，仅仅通过几个细微的表情和眼神，就几乎拼凑出了真相的轮廓。
　　就在这时，门锁再次响起。
　　门开了，莫雨晴蹦蹦跳跳地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提着画具袋的莫太太。
　　“简老师？你怎么在这？”
　　莫雨晴看到苏槿，显然有些意外，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撇了撇嘴，“我哥就是事儿多，几道破题还要专门请你来一趟。”
　　莫太太则对苏槿温和地笑了笑：“简老师来了？辛苦你跑一趟。雨晴，快跟老师去书房。”
　　“知道了妈。”
　　莫雨晴不情不愿地应着，却没立刻动，反而上下打量了苏槿几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简老师，你今天……好像不太一样？”
　　苏槿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莫雨晴挠了挠头，那头惹眼的蓝发在灯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就是感觉……你好像没那么怕我了。”
　　苏槿淡淡一笑：“怕你什么？怕你考不上高中，让你妈继续花钱请家教？”
　　“喂！”莫雨晴炸毛，却又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气鼓鼓地转身往书房走，“走了走了，讲题！”
　　苏槿拿起自己带来的笔记本，对莫太太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书房同样是极简风格，一面墙的书架上摆满了书，却大多崭新，不像常被翻阅的样子。
　　巨大的书桌干净得没有一丝灰尘，只有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哪道题？”苏槿开门见山。
　　莫雨晴指了指屏幕上的几道题，果然是之前试卷上难度稍大的几道。
　　苏槿拿起笔，开始讲解思路，逻辑清晰，语言简练，完全不像以前那样需要反复斟酌措辞。
　　莫雨晴起初还带着点抵触情绪，听着听着，却不由自主地认真起来，甚至开始主动提问。
　　苏槿一边讲解，一边留意着书房里的摆设。
　　她的目光扫过书桌一角——那里放着一个小小的相框，里面是莫云舟和莫雨晴小时候的合照，照片上的莫云舟眉眼间还带着少年的青涩，抱着年幼的妹妹，眼神却已经有了几分沉静。
　　就在她的思绪微微发散时，莫雨晴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简老师……你手腕……还好吗？”
　　苏槿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她。
　　莫雨晴避开她的目光，低头看着书本：“我哥……昨天跟我妈打电话的时候，提到了你的手。”
　　苏槿的心沉了一下。
　　莫云舟说了什么？怎么会提到自己？
　　苏槿有点警惕。
　　“已经没事了。”苏槿的声音很轻，“一点小意外。”
　　莫雨晴沉默了几秒，突然抬起头，那双和莫云舟有几分相似的眼睛里，带着一种不属于她年龄的认真：“我知道不是意外。”
　　苏槿猛地看向她，瞳孔微缩。
　　“我见过很多人……”莫雨晴的声音低了下去，“我爸生意失败的时候，我妈也割过腕。我知道那是什么眼神……不是意外的眼神。”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
　　苏槿看着眼前这个染着蓝发、看似叛逆的少女，突然明白了她之前那些挑衅和抗拒背后，或许藏着不为人知的敏感和伤痛。
　　“人活着，总会遇到想不开的时候。”
　　苏槿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但死很容易，活着才需要勇气。尤其是……带着别人的期望和自己的不甘心，好好活着。”
　　她的话，一半是说给莫雨晴听，一半是说给自己听。
　　莫雨晴怔怔地看着她，眼神复杂，有惊讶，有探究，还有一丝……共鸣？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莫云舟站在门口，不知来了多久，也不知听到了多少。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深邃地落在苏槿身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讲完了？”他开口，打破了书房里微妙的气氛。
　　“嗯。”苏槿合上书本，站起身，“莫小姐很聪明，一点就通。”
　　莫云舟没接话，只是看向莫雨晴：“作业写完，去练琴。”
　　“知道了哥。”莫雨晴难得没有反驳，拿起书本转身走了出去，经过莫云舟身边时，还偷偷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古怪。
　　书房里只剩下苏槿和莫云舟两人。
　　空气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莫先生，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苏槿率先打破沉默，她不想再和这个男人单独相处，每一秒都像在钢丝上行走。
　　莫云舟却没有让开的意思，他走进书房，随手关上了门。
　　“苏总生前，”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目光锐利地锁定苏槿，“也说过类似的话。关于‘活着需要勇气’。”
　　苏槿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
　　他在试探！他绝对在试探！
　　她强迫自己维持镇定，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苏总……是很厉害的人，说过很多有道理的话吧。”
　　莫云舟步步紧逼，高大的身影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几乎将苏槿困在了书桌和他之间。
　　他低下头，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一丝淡淡的烟草味。
　　“你知道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耳语的磁性，却又像淬了冰，“苏槿的公寓，就在楼上。18层。”
　　苏槿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知道！他竟然知道她住在哪一层？！
　　是巧合？还是……他早就调查过她？调查过“苏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