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成为商业女王》一只大白鹭

5、公寓

　　　　她强迫自己忽略那道视线，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李哲和陈锋身上。
　　李哲显然被沈砚突如其来的发难打乱了阵脚，脸上那副沉痛的假面几乎挂不住，勉强应付着几个上前“慰问”的股东，眼神却阴鸷地扫向休息室的方向。
　　陈锋则凑近他，两人低声快速交谈了几句，表情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这沈砚……真是条疯狗！”
　　陈锋的声音压得极低，但苏槿凝神细听，还是捕捉到了几个词。
　　“他手里……有没有……”
　　“不可能！处理得很干净……律师那边……”李哲的声音更沉，带着警告的意味。
　　苏槿的心猛地一沉。
　　“处理得很干净”
　　他们在说什么？是掩盖她死亡的真相？还是转移槿年的资产？或者……两者皆是？
　　她需要证据！刻不容缓！
　　葬礼流程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继续进行。
　　司仪念着千篇一律的悼词，将苏槿的生平功绩描述得如同教科书般完美，却又空洞得可笑。
　　轮到“亲属”致辞时，李哲走上台，拿着稿纸的手微微颤抖，声音哽咽，将苏槿描绘成一个为事业鞠躬尽瘁、最终被压力压垮的悲情英雄。
　　“……苏总的一生，是奋斗的一生，是辉煌的一生，也是……孤独而沉重的一生。”
　　李哲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戚，“我们失去了一个伟大的领航者，槿年失去了它的灵魂……但请相信，我们将继承苏总的遗志，带领槿年走出困境，完成她未竟的事业……”
　　“遗志？未竟的事业？”
　　苏槿在口罩下无声地冷笑。
　　她的“遗志”就是看着李哲和陈锋这些蛀虫，把她一手打下的江山啃食殆尽，然后踩着她的“自杀”污名粉墨登场吗？
　　她冰冷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或真或假流露哀伤的面孔，最终再次落到莫云舟身上。
　　他依旧站在那里，神色平静无波，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局外人。
　　但苏槿注意到，当李哲提到“带领槿年走出困境”时，莫云舟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抿了一下，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带着轻蔑的弧度。
　　这个细微的表情，像黑暗中的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苏槿心中的某个念头
　　——莫云舟，他根本不信李哲的鬼话！他对槿年目前的“困境”嗤之以鼻！
　　葬礼在沉闷的哀乐中终于接近尾声。
　　宾客们开始陆续离场，低声交谈着，话题已经从对逝者的哀悼，悄然转向了槿年未来的走向和可能的利益分配。
　　苏槿随着人流缓缓向外移动，低垂着头，尽量降低存在感。她能感觉到莫云舟的目光似乎一直若有似无地跟随着她。
　　走出告别厅，外面刺眼的阳光让她微微眯起了眼。
　　她需要立刻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简安。”
　　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苏槿身体一僵，猛地顿住脚步。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破喉咙。她缓缓转过身。
　　莫云舟就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部分阳光，投下一片压迫感十足的阴影。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深邃，仿佛两口古井，平静无波，却又深不见底。
　　“莫先生。”
　　苏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属于“简安”的怯懦和意外。
　　她微微低下头，避开他过于锐利的视线。
　　“你也来送苏总？”
　　莫云舟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又像是在抛出一个试探的诱饵。
　　“我……”
　　苏槿的大脑飞速运转，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在槿年做过暑期实习生，很仰慕苏总……听说今天……”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和局促不安。
　　这个理由不算完美，但一个底层实习生感念老板前来吊唁，也勉强说得通。
　　莫云舟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仿佛能穿透她低垂的眼帘，
　　看进她灵魂深处竭力隐藏的惊涛骇浪。那目光带着审视，带着探究，还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漠。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槿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顺路。”
　　他终于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依旧平淡无波，“送你回学校。”
　　又是“顺路”？苏槿几乎要脱口而出拒绝。
　　上次在车里的经历让她心有余悸，莫云舟的敏锐和压迫感让她本能地感到危险。
　　她现在是简安，一个脆弱、贫穷、刚刚“自杀未遂”的女大学生，不应该和莫云舟这样的人物有过多牵扯。
　　“不，不用麻烦了，莫先生。我……”
　　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试图拉开距离。
　　“雨晴的数学作业，”
　　莫云舟打断她，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有几道题她不懂，想请教你。家教时间提前，现在。”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价值不菲的腕表，“或者，你想让她去你那间出租屋找你？”
　　苏槿的心猛地一沉！
　　他不仅知道她是简安，是莫雨晴的家教，他甚至知道她住在哪里！
　　是莫太太告诉他的？还是……他调查了她？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上她的心脏。
　　在莫云舟面前，她似乎无所遁形。
　　“我……”苏槿张了张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
　　拒绝？她没有资格，也没有力量。
　　莫云舟抛出的理由冠冕堂皇，甚至带着一丝“为妹妹着想”的温情，但那平静语气下的威压，让她明白这根本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那就……麻烦了。”
　　她听到自己用干涩的声音回答，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
　　莫云舟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转身走向他那辆低调却极具压迫感的黑色轿车。
　　司机早已恭敬地拉开了后座车门。
　　苏槿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和身体的疲惫，迈着有些虚浮的步子跟了上去。
　　手腕的伤口在紧绷的情绪下又开始隐隐作痛。
　　坐进车里，熟悉的雪松冷冽气息再次包裹了她，混合着顶级皮革的味道，形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气场。
　　车内的空间明明很宽敞，苏槿却感觉异常逼仄，仿佛被无形的牢笼困住。
　　车子平稳地驶出墓园，将那片象征死亡与阴谋的白色花海远远抛在身后。
　　莫云舟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窗外飞逝的街景上，侧脸线条冷硬。
　　他似乎没有开口的意思，车厢里只剩下引擎低沉的嗡鸣。
　　苏槿紧靠着车门，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她的大脑却在高速运转：
　　他为什么调查我？
　　他带我去莫家，真的只是为了雨晴的作业？这借口太拙劣。
　　他到底想干什么？
　　试探？利用？还是……他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想把我这个“变数”控制起来？
　　无数个疑问在脑海中盘旋，找不到出口。
　　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误闯入猛兽领地的猎物，每一步都踩在未知的陷阱边缘。
　　车子并没有驶向清水湾别墅区，而是拐进了市中心一处闹中取静的高级公寓区。
　　苏槿生前正是生活在这里。
　　几天没回来了，真是令人想念！
　　其实她也有想过偷偷潜入回自己家查看一下有没有什么线索，但是这栋公寓的安保极其严格，现在只是一个穷学生的自己，无论如何也是没有办法混进来的！
　　只是，现在为什么莫云舟会带自己来这里？
　　难不成他有读心术？
　　“莫先生？”苏槿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警惕。
　　“雨晴在这里。”
　　莫云舟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她母亲带她来市区看画展，结束后会过来。你先上去等她。”
　　他示意司机停车，并报了一个楼层和门牌号。
　　司机下车，为苏槿拉开了车门。
　　苏槿看着眼前奢华冰冷的公寓大楼，又看了看车内神色莫测的莫云舟，知道自己别无选择。她只能下车。
　　“密码是雨晴的生日，0608。”
　　莫云舟的声音从车内传来，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他最后的视线。
　　苏槿站在公寓楼下，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汇入车流，迅速消失不见。
　　心里异常激动！刷了司机莫云舟给的电梯卡，楼层亮在15楼，而她自己的房子就在18楼！
　　那股怪异的熟悉感，说不定是哪天曾在电梯里偶遇过！
　　也不知道今天没有有机会偷偷摸摸潜上去？
　　但是不知道莫雨晴什么时候会回来，她也没有18楼的门禁卡，现在还是白天，苏槿不敢冒这个险。
　　“叮！”电梯门缓缓打开。
　　走出电梯后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激动，指尖在冰冷的数字键盘上按下“0608”。
　　“滴”的一声轻响，门开了。
　　门后，是一个极简主义风格、宽敞却冰冷得没有一丝烟火气的空间。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天际线，室内只有黑白灰三色，线条冷硬，家具极少，昂贵而疏离。
　　空气里弥漫着和莫云舟身上如出一辙的、清冽的雪松气息。
　　这里不像一个家，更像一个精心设计的囚笼？
　　苏槿站在玄关，环顾着这个空旷得能听到自己心跳回声的空间。
　　莫雨晴显然还没来。
　　莫云舟让她在这里等……等什么？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蝼蚁般的车流和行人。一种渺小感油然而生。
　　这里的景象跟18楼很像，户型也是差不多的。只是她自己的房子会更温馨一些，还有很多的手稿与半成品的服装。
　　但是那一切都跟现在的自己无关了！
　　她现在拥有的，只有简安这具伤痕累累的身体，一个破碎的身份，和一个被精心伪装的谋杀谜团。
　　而她的敌人，盘踞在她一手创建的王座上，享受着胜利的果实。
　　她潜在的“盟友”或“新的威胁”，则将她置于这冰冷的云端，意图不明。
　　手腕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苏槿抬起手，看着被廉价袖口遮住的纱布。
　　那里掩藏着一个年轻女孩绝望的伤痕，也承载着她苏槿滔天的怒火和不甘。
　　“苏槿……”她对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无声地低语，眼神却锐利如刀锋，燃烧着复仇的火焰，“我们……才刚刚开始。”
　　落地窗倒映着她清瘦却挺直的背影，与窗外繁华却冷漠的城市融为一体。
　　一场以生命为赌注、跨越生死界限的棋局，在这冰冷的云端公寓，无声地拉开了第二幕的序幕。
　　她需要尽快弄清楚莫云舟的真实意图，并利用一切可能的机会，找到扳倒李哲他们的突破口。雨晴的到来，或许是一个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