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成人便成仁》十四异人

9、陵安城 人前是游刃

　　之后几日自然是将先前未曾布置的机关再布设一番，前几日因为沐于在此，之前又有修缮之事，耽误了不少时日。

　　现在人已离开了，她自然也要着手准备，只是还未到这雾哀山外围就又叫人打断了进程。

　　黎岁脚下无声，只一道幽影穿梭密林之中，走到一处机关四处散落又横七竖八躺倒数人的地方才停下脚步。

　　看着地上几个穿着粉白宗服的人，她忍不住踱步几圈，蹙眉打量。

　　“伏临宗的人怎么还没走？我布置机关这几日都遇上多少次了？算上先前，他们来了有近半月了吧。”

　　淮依也应声：“明明沐于也已经下山，这些人架势却更猛，再往里深入就快要到你的恬宁居了。”

　　这也是黎岁心中不解之处：“对啊，还破坏了好几处机关，莫要我还没离去就要把我新布置的又破坏一通……”

　　说到这里她又忍不住蹙了蹙眉，视线落到几人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暗色，声音有些迟疑：“总不能是出什么事了吧？”

　　那日她见沐于下山就觉得有些不寻常，只是不曾看出伏临宗举动有什么不妥。

　　可是自那日过后伏临宗的人倒是来得越发勤快，这架势也更猛烈。

　　“嗯，我也觉得伏临宗行事有些不寻常，也看不出要离开的打算。”

　　黎岁迟缓的点了点头：“就算是为了神回草，总不至于寻了半月也没寻到一株吧，这伏临宗的人到底想做什么？”

　　视线落到几人身上又变得不善，瞪了地上几人一眼，忍不住嘀咕：“又要费力将他们送出去。”

　　手上正要动作，却被淮依阻止。

　　“既然费力，不如就让他们留在这里。”

　　这话说得突然又莫名，黎岁吃了一惊：“让他们待在这里若是出事了怎么办？”这可不像淮依往日能说出的话。

　　不过转念一想，也可以先给他们一点警告，若是有人在这林中出了事或许他们动作也会少些，点了点头肯定道：“淮依说的对，让他们先吃个教训，看他们还敢不敢来。”

　　想来是许久没再出事，叫这些人以为这绝境的名头都是空穴来风，以讹传讹了，竟然还敢一再深入。

　　黎岁低眸看了几人一眼，紧了紧拳头，不过想想还是作罢，若是这一拳下去，这些人怕是受不住。

　　拳头轻散，抬手两指并立轻点眉心，牵出一丝浅浅雾气，指尖再轻点几人额头，那雾气便消散不知所踪。

　　不过片刻，那几人突然仿佛被人控制一般站起身，神色无光的盯着黎岁。

　　黎岁满脸淡然地往林中走去，几人也不约而同的跟上。

　　在林中绕了一圈，找到一处看着十分安全的洞穴之中，让几人停下步伐，入内躺下。

　　又将洞口布置一番掩盖住，这里植被茂密，若不仔细搜寻一番，一般人都寻不到这处的。

　　做完这一切，黎岁心中才舒畅不少：“既然想进这雾哀山，那就多住上几日吧。”

　　“不过这伏临宗行事也太奇怪了，反正也没法布置机关了，不如我们去陵安城看看？”

　　淮依轻笑：“这几日待在这林子里确实无趣，既然如此去逛逛也好。”

　　黎岁连连点头，知她者，淮依是也。

　　于是往山外走去，只是没想到这才临近山脚处就又看到了几道熟悉的身影，这颜色太过惹眼，真是想不看到都难。

　　几人围坐一团不知道在议论何事，黎岁神色不解的看了几人一样便悄悄靠近几人，探听起几人的谈话。

　　“怎么现在还要日夜守在此处啊？不是已经抓到人了吗？”

　　“没办法，不是还得寻这处的神回草吗？歇在这里总比每日从陵安城来回折腾好吧。”

　　“是啊，花费近半月时间，才寻得一株神回草，自然不可能就这么打道回府。”

　　“这雾哀山可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临近玄霭关，有来无回啊。虽然是说有个什么愿灵受人祈拜，护城中人来去无碍，但之前那位运凌从林中回来时浑浑噩噩的说不出个情况，实在是怪异的很；而且我们刚刚抓了个人回去，你们说那该不会就是那个什么愿灵吧？”

　　听到几人的议论，黎岁忍不住蹙眉思索，抓人？愿灵？

　　“他们抓住的这雾哀山的‘愿灵’是谁？应该不是我吧？”黎岁神色惊奇。

　　“不出所料的话，应当是沐于。”

　　黎岁抚了抚下巴：“近日的确只有沐于下山，可他不是灵气都没有吗？伏临宗的人即便相信相信这愿灵一说……又怎会认为是沐于呢？”说来也不知道也不知道他近况如何，听他们这架势也不像是什么好事。

　　黎岁心中莫名有些紧张，毕竟依照伏临宗以往的行径，被他们抓去还真不是值得庆幸的事。

　　听到元霭关，几人安静一瞬，也跟着吐露心中不忿。

　　“雾哀山这绝境的名头虽不知真假，但是总叫人顾虑不安，怎么就让我们来这里寻东西了。”

　　“是啊，真是倒霉，让我们守在此处。”

　　“好了好了，担心那么多做什么，你们没和那人对上？就是个普通凡人，再说这愿灵，怨鬼的你们也信？这雾哀山虽然临近元霭关，但哪有传的那么邪乎，不然我们进进出出这么多天怎么一点事没有，都说这林子待不过两日，运凌不也毫发无伤的回来了吗。”

　　“再说了，你们遇到过那些神神鬼鬼的事吗，当务之急还是要赶紧找到神回草，什么时候找够了，我们自然也能打道回府了。这要的可不少，再不抓紧怕是要待到猴年马月了。”

　　黎岁摇头，只觉得十分不解。

　　“要这么多神回草做什么，这东西又不是杂草随处可见，这么大费周章所求不少……难不成真将这雾哀山当做南临国一般随意出入之地了？”

　　“伏临宗不是一向如此吗？”

　　听到淮依这话，黎岁又忍不住点头赞同，伏临宗作为排行靠前的几大宗门之一，一向是自诩实力不凡，特别是在雾哀山之外的南临国，更是横行霸道。

　　只因这伏临宗原本就是南临国皇室宗族所创的附属宗门，时移世易，曾经的附属如今却已超越皇室，势压皇室宗族，气夺大权，在这南临国境内，自是人人让它三分。

　　可以往也不曾见伏临宗对此处的传言起疑，竟还真相信了这愿灵一说，又是什么缘故呢？她以为只有这陵安城中的寻常凡人才会相信呢这些呢，没想到伏临宗的人也提及不少。

　　“说的轻巧，这东西哪那么容易找，城中那些个宗室家族都没几株。你既然有这等好本事，不如再去试试，也好将这里探个究竟，这寻神回草也快些不是。”

　　那人瞪他一样：“切，不过是因为这林子玄兽厉害些，又有瘴气，所以不敢让人久待，不然哪来那么多机关，那肯定是以往入内的人布置的。”

　　“那你说先前那几人一直昏迷不醒是什么原因，我瞧着……像是也中了那诡术，我们可不是宗主亲传，若是我们也也中招了……”说到这里那弟子不再言语。

　　“那几个人昏迷不是被那凡人的迷药迷晕了吗？怎么可能是中了那等诡术。”只是话语中几分犹豫和怀疑难以隐藏。

　　“那就祈祷最好只是中了迷药，可惜被抓回去的那个人一直昏迷不醒，也打探不到什么消息，这地方还真是够唬人。”

　　那边弟子又一道话出，惊得黎岁微微睁大双眼，昏迷不醒？

　　她不由得凑的更近些，可是几人早已唉声叹气的转开话题，听不出什么关键消息了。

　　虽然她听不懂伏临宗弟子话中的意思，但是也隐约能猜到这个被伏临宗抓去昏迷不醒的人应当就是沐于，毕竟这雾哀山最近出入的除了伏临宗弟子也只有沐于了。

　　可几日前她见沐于与伏临宗对上都还算是正常，如今怎么就昏迷不醒了呢？

　　黎岁看了那几人一眼，心下思绪流转，折返进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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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陵安城，黎岁不由得打量一番城中近况，这城中看着与往常倒是没什么不同之处，只是大街上多了几个伏临宗弟子，颇为逍遥恣意的在大街上闲逛，可以说是十分显眼了。

　　毕竟周围百姓都自然地与他们保持了一些距离，远远的用或忌惮或鄙夷的眼神看他们几眼，几人也只是恍若未觉，或许也不是没有察觉，而是不屑将此事放在心上。

　　一进城就碰上了几个伏临宗弟子，黎岁自然是跟在这几人身后，看能不能听到些消息。

　　但是几人要么就是说伏临宗如何恢宏壮阔，要么就是说这陵安城边境之地、乡村僻壤、破败不堪，与伏临宗简直是云泥之别，一句有用的都没有。

　　听得黎岁忍不住腹诽：“既然嫌弃这处僻壤边境之地，还要来这里找不痛快。”

　　淮依应声“这城中弟子倒是逍遥恣意，只对雾哀山严防死守。”

　　黎岁凝眸思索：“那看来伏临宗此行的确只是为了神回草而来。”却又不由得叹了口气，伏临宗的人找不够这神回草就不会打道回府，难道她也要跟着他们等到猴年马月啊？

　　直到走到一处酒楼近前，那几人才仿佛欣喜不少。

　　“这几日应晖仙君只顾着那个什么神回草和那个凡人，好不容易叫我们放松放松，平日历练甚少品尝凡间美食，今日倒是可以品鉴品鉴。”

　　“是啊，这些凡人虽没有什么本事，这等珍馐做的倒是不俗。”

　　不过也有弟子忧心：“我们这样若是被应晖仙君发现怎么办？修行之人不宜食用凡品啊。”

　　“哎，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可是应晖仙君如今正忧心……”那人还要再说却被人打断。

　　“这宗主亲传是弟子，我们就不是吗？这宗主亲传重伤，好不容易找到点头绪能放松放松，你若是不愿你且回馆舍守着那凡人就是了，人都快死了，还能跑了不成？”

　　如此那人才悻悻住口。

　　好歹是叫黎岁听到些有用的，却又莫名心梗，这才几日的功夫，人都快死了？

　　也顾不及他们再说些什么，黎岁只能先寻馆舍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