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成人便成仁》十四异人

8、分别 进城了

　　修行之人外加一个行家，修缮房屋还不是手到擒来，几日时间就已经大功告成。

　　黎岁看着变化不小的恬宁居眼睛都快放出光来，沐于不仅帮她修缮了屋顶，屋舍也一并修整了一番，有行家经手果然是不同凡响啊，这才像是个正正经经的住所才是，虽然这地基打歪了，没办法重新扶正，但这一番修饰不仔细看还是看不出来的。

　　黎岁一边打量一边点头，神情中尽是满意之色。

　　一旁的沐于却是抿了抿唇开口：“可惜时间仓促，还是有些粗疏，未尽之处只能黎姑娘自行精补了。”

　　黎岁眼底喜悦未散，笑意不减：“哪有，有你这手艺，我这房子可比以前精巧太多。”

　　“况且，再有遗漏之处，你再提出我再修补一番便是，别的没有我时间和精力却是充裕。”

　　沐于顿住，思量一番才开口：“黎姑娘，我近日打算出山。”

　　黎岁面上的欣喜止住，一脸惊奇的望向沐于：“伏临宗的人还守在山外，你为何这么早就要出去？”

　　“我看他们近日还越发深入，我出去寻木材都险些遇上好几次，你现在出去肯定会与他们对上的。”

　　沐于垂眸：“我知道，只是他们这番举动兴许正是因为我，若是因此打搅了这林中的安宁，我心中也不安。”

　　黎岁神色释然，摆摆手道：“往常也总有人来这密林之中寻物，伏临宗这动作也不是头一遭，不差这一番打搅，沐公子不必多想。”

　　沐于摇头：“不止如此，我与他们之间，也还有要事要解，不能耽误的太久。”

　　黎岁蹙眉不解：“上次你们不是初次对上吗，难道先前也早有恩怨？”

　　对方神色不变，似乎并不想解释。看在沐于帮了她的份上，黎岁还是忍不住出口劝解：“伏临宗的人可不好应付，这次恩怨原本与我也有关，你若是在这林中，我还能保你无碍，若是被他们抓去，我也没办法救得了你。”

　　沐于神色却缓和：“没事，我也有把握他们不会行事太过。”

　　听到这话，黎岁稍一挑眉，忍不住好奇：“为何？”

　　对方只是摇头不答。

　　劝解无用，黎岁虽疑心对方有什么非此时下山不可的理由，但对方既然都这样说了，她也没有再阻止的道理。况且沐于若是一直留在这里她其实也有几分顾虑。

　　虽然对方非得出山的想法让人难以琢磨，但是既然无意告知，她自然也不会探听别人的兴秘，等对方离开以后还不一定能再相见，何必互相了解的太多。

　　“不过，沐公子身上似乎没有财物吧，若是出山，吃住都不方便，不如再寻几日药植还能进城中换些财物？”

　　这几日一番相处，黎岁对此人情况也探寻得不少，此人精通数项技艺，本事不俗。

　　但就是对这外界境况颇有些不通，往往闲谈时还要叫黎岁解疑一番，说是出自隐居之人出门历练一番，身上却连个银两灵石也无。

　　所以黎岁才有这一番提议。

　　沐于对此倒是点头应下，不再拒绝。

　　以往黎岁寻药犹如大海捞珠是也，这林子大，虽然药植不少，但她不认识的也不少。如今多了个精通药理，能辨别药植的人情况却是大不相同，没想到短短一上午，这竹篓就装满了药植。

　　黎岁嘴角的笑意就没有降下来过，这满满一竹篓可是全是宝贝，没有一株野植，与她往日自己寻药植的境况真真是天壤之别。

　　对沐于的赞美也是不绝于耳，绝对算是发自肺腑。

　　“沐公子当真是好本事，如此这般我都要不舍得沐公子就此离去了。”

　　黎岁看着手边满满一筐，对方背上一筐，怀中还有不少的药植，神色飞扬，眼中光亮快赶上萤火照耀了。

　　心中也是抑制不住的雀跃，光是这一日的药植都能换取不少灵石银两，那她这次去殷川什么好宝贝寻不得。

　　而且这几日淮依也恢复的恰到好处，光是这样想着黎岁就开心的喜不自胜。

　　“主要是这深山之中，药植少有人采摘，生长茂密，不然也很难寻得如此数量。”沐于这话中只说是寻常。

　　黎岁回过神来面上笑容灿烂，连连点头应是：“今日采摘了这么多，想必也足够了，我们且先打道回府清算一番。”

　　寻回不少药植，铺在桌面地上也都是满满当当的，黎岁一边清算一边念叨：

　　“这黄精、回春草、金线连……虽不多见，可惜对修行无益，只能换些银钱。”

　　“连清、固灵草、念复花……虽能炼丹，但不算稀有，也能值几块灵石。”边说着便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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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今日竟能找到益阴草和灵复草，这可值不少灵石，今日运气真不错。”

　　黎岁笑得合不拢嘴，以往哪能采得如此多啊，一天下来能有十多株有用的就不错了，看了看手中的几株药植，眸子再转向沐于时才收敛了些。

　　对方则是看着黎岁清点这些，目光落在那些药植身上神色时而好奇，时而了然，投向黎岁的目光又偶尔闪过几分疑惑。

　　黎岁则是咬了咬唇，有些肉疼的递给沐于几株灵植：“这一株益阴草和灵复草给你吧，我留一株阳引草就好，其余的平分可好？”

　　“毕竟有今天的成果也都是多亏了你。”

　　“不必如此，许多药植对我用处都不大，而且在这里叨扰许久，算作补偿吧。”沐于神色平淡的模样，这些物品在他眼中只好像寻常之物一般。

　　“你下山后可换取些灵石，吃住总得顾及吧。”

　　沐于思索一番点了点头：“那就给我留些可换取财物的就好，若不是黎姑娘熟悉这里，这么多药植我也难寻的。”

　　黎岁纠结一番，面上装出一番无可奈何的模样，叹了口气：“好吧，沐公子这样说，我也不好强求。”

　　“那我且将那些辟谷丹给你，反正我留着也是无用。”

　　沐于不再拒绝，点头应下。

　　分好药植后黎岁才又几分期许地问道：“沐公子明日可要再寻些药植？”

　　不过沐于却是了当地摇头：“这些就足够了，我打算尽早出山。”

　　黎岁表情不由得几分怅然，一脸纠结地看了看药植又看了看沐于，对方这几日可是帮了她不少忙呢，倒是莫名有些舍不得了。

　　难怪对方找寻药植时如此认真仔细，看来是早早打算好了出山的事，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但若是真要叫对方一直留下她也是不能的。

　　不过她还是客套一番：“既然如此，不如明日我送你下山吧，这里离山外千里之远，若是没有灵力怕是要多耗费不少时日。”

　　“那就麻烦黎姑娘了。”沐于倒是没推脱，对黎岁颔首。

　　“我能将你送到安全的地方，只是出山之后再如何……便由沐公子自己解决了。”

　　说罢黎岁直直看着沐于，这也算又一次提醒吧。

　　沐于不作犹豫的点头应下。

　　或许是几日相处下来，黎岁对此人也多了几分信任和了解，对于这个不小心被她牵扯，无意和伏临宗产生恩怨又帮她不少的人，她其实也并不想对方和伏临宗对上。

　　沐于连修为都没有，和伏临宗对上能讨得什么好，只是对方行事如此，她也没办法阻拦。

　　纠结一番，视线再扫过桌上的药植时黎岁却又莫名想起一事。

　　“对了，沐公子精通药植医理，认识的东西不少，我这里有一株异植想叫沐公子帮我辨认一番。”

　　沐于神色好奇，自然也点头应下。

　　黎岁快步上楼拿下一副画，小心缓慢的展开纸张。

　　“这是我故友所托，让我帮忙寻找的东西，只是我从未见过此物，游历多方打听许久也没有结果，不知沐公子可有见过？”

　　黎岁说完看向沐于，眼神中带上几分期许，她往日能遇上的人可不多，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不仅精通药植，还涉猎精通许多，自然多了几分期盼。

　　那画上所绘的植株根茎细长，叶片却不小，多是三叶，形容扭曲，上下两叶将中间一片蜷缩成球状的叶子包裹，乍一看竟然恍若人眼在注视着画外之人，密密麻麻的围绕根茎生长多处。

　　整体看来色彩又艳丽，似真似幻，仿佛有摄人心魄之能，光是看一眼便叫人心神滞留。

　　植株顶端有叶子团团围绕仿若并蒂花苞一般，又分别护住中间圆球，那球则更是诡异生动，整体白色却又掺着缕缕红丝与植株相连，顶端则是毫无杂质的黑，仔细盯上去仿若一处虚无。

　　只是这样盯着，沐于突然觉得这它似乎动了一下，似叶子合拢又绽放，又像是……在对他眨眼。

　　对，这圆球分明是眼球一般，极为生动传神了，在沐于不由得蹙眉，越发凑近画纸再仔细端详一番时，耳边却有清音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沐公子……沐公子？”黎岁的声音响在耳边，沐于这才回过神，转头往声源处看去只见一双黑润有神的眸子盯着他。

　　瞧见他回过神，那眸子又连番转动打量着他的神色，莹光流连下压下了沐于脸上惊疑不定的神色。

　　他刚刚……居然被这画吸引了心神，做了一场幻梦一般，缓神许久才摇了摇头：“我也不曾见过此物，这植株如此奇异，若当真有人见过应是十分难以忘怀了。”

　　说着又忍不住扫了那画一眼，却是很快移开，不敢再多倾注心神。

　　其实这东西已经不只是奇异了，细看下来甚至有些邪狞诡异，根本不像是凡俗之物，想到这里他也忍不住好奇询问：“这东西不像俗物，不知你那位故友为何要寻此物？”

　　黎岁只是摇了摇头，神色自然：“他只让我帮忙寻找，却也并没有说明这是何物。”

　　说完又轻叹一声：“没想到沐公子如此博学之人都未曾见过，那看来是极难寻找了。”

　　“黎姑娘谬赞，我所学浅显，比我学识渊博之人比比皆是。”沐于如此一脸认真的谦逊，倒叫黎岁忍不住一番思索。

　　如对方所说，这东西看着岂止不是俗物，算得上是摄人心魄的诡物了，也并不像是这世间能有的东西，偏偏寻那人只说此物他亲眼见过。

　　缓了缓神，黎岁才收起桌上的画作开口：“既然如此，怕是有缘才能得见，今日真是麻烦沐公子了，早些歇息吧。”

　　“姑娘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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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两人简单收拾了一番便出门了，即便有灵力傍身，千里之距也是耗费了近一日的时间才临近出山的地方。

　　两人还是小心寻了处洞穴安置一晚，等到天明，找了个好时机好地方，黎岁才让灵器缓缓落下，此番毕竟仔细考量过，自然不似上次多事。

　　看着不远处那条明显通达的路径，黎岁神色不由得带上几分疑虑：“再往前就有路可以直达山下，不过我倒是隐隐看到有人守在外面。”

　　沐于也转头看去，点了点头：“嗯，这几日叨扰过甚，今日就此别过了。”说罢又向黎岁行了一礼，倒是与常见的不同。

　　黎岁欲言又止，点了点头，又照着对方的礼数也回了一礼：“希望这林中之事，沐公子不要告知他人。”

　　沐于怔愣一瞬，嘴角微微扬起，又看了看这处山林，点头向山下走去。

　　黎岁留在原地望去，只见到沐于走到伏临宗弟子近前，他们似乎也很快察觉，人还未走近就拔剑将人围住，便忍不住蹙眉，想着要不要走近看一看情况。

　　却见沐于不知说了什么，那些人收回手中灵器，两人领头围着沐于向下走去。

　　黎岁不由得思索：“难不成他和伏临宗还有什么牵扯？”

　　淮依轻笑出声：“伏临宗的人在这里吃过亏，自然不会再轻易动手，沐于对此自然也有把握。”

　　黎岁迟疑地点了点头，抿了抿唇犹疑一番才开口：“那倒也是，如此想必伏临宗应当也很快就离去了，沐于这番离去倒是也帮了我一番。”

　　说完又长长舒出一口气，转身往林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