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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告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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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岁还没从两人对视中看出些什么来,就听一到洪声响起:“没想到居然真在应晖仙君的房中发现了我几家的神回草,应晖仙君可有什么要解释的?”
裴云祯与宁宣两人也抬眸望去,原来是各位家主正抱着手中木盒往这处赶来。
宁宣看着这几人眯了眯眼,又看了一眼裴云祯,眼中意味深长。
裴云祯顺势与宁宣拉开距离,开口道:“各位家长是在何处寻到的神回草?”
“这等秘宝应晖仙君搜寻许久,自然是宝贝的藏在自己房中,才叫人不敢进去一探。”
“这数量可有问题?”
“一株不多,一株不少,这宝盒还都留有我各家的徽记。”
裴云祯转过头来看向宁宣:“那应晖仙君可还有什么想解释的?”
宁宣似是错愕怒极,视线扫过各家主手中之物,又落到裴云祯脸上,咬牙切齿般开口:“好一个城主府,你们既已做好万全准备又何必装模作样要什么解释?”
“我宁宣从不做这等龌龊之事,我伏临宗也不屑做颠倒黑白诬陷他人之事。”
裴云祯皮笑肉不笑:“应晖仙君这是何意?人赃并获,物证俱在,难道还要说是我们强词夺理不成?”
宁宣不语,只是死死的盯着裴云祯。
“伏临宗是不屑做那等颠倒黑白诬陷他人之事,所以只是你伏临宗弟子有天资有修为却不敌一凡人罢了。”
“此人伤我门中弟子,乃我宗弟子众目睽睽之下所见,亲身所历还能有假不成?”
裴云祯摇了摇扇:“此人凡体,身无灵气,重伤昏迷被伏临宗弟子带回是众目睽睽之下,今日众人亲眼得见,这可有假?”
“这神回草从何处寻得亦是众人众目睽睽之下所见,亲身所历,应晖仙君觉得可有假?”
被提及的几位家主则是错愕的看了眼裴云祯,虽不明白往日进退有度的裴少城主何时这般硬气了,但也一同附和。
“少城主说的对,我们皆眼见为实。”
宁宣颌骨动了动:“裴昀,你到底想干嘛?”一句话似从牙缝中挤出。
裴云祯抬眸:“我当然是想讨回我陵安城之物。”
“那你们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可以滚了吧?”
裴云祯对宁宣眼中惊怒丝毫不避,开口道:“这神回草是城中之物,这人是我城中人,还有去往雾哀山的辖制也是我城主府的吧?”
“裴云祯!”宁宣盯着对方的眼神似要将对方刺穿,咬牙长舒了一口气才稍缓下神色:“你应当知道这神回草于我伏临宗至关重要,此次仙盟大比,宗主亲传不可少,你当真要如此?”
此话一出,众人噤声不语,这是在拿仙盟大比一事威胁他们了?又看了一眼裴云祯,心道这少城主还是头一次不那么顾全大局。
裴云祯似也有所动容,思索良久才妥协般开口:“好,但我城主府的人也要能监管此处。”
宁宣闭了闭眼,静待许久才出声:“可以。”又睁开眼对着裴云祯说道:“现在总该离开了吧?恕不远送。”
裴云祯揖礼拜别:“林喜,把这公子带走吧。”
宁宣转过身去,似是不想再看,裴云祯走到桌旁将夕昀石放下才转身离去。
此间事了,各家尽褪,只有黎岁一边悄悄跟着裴家离开,一边呆愣愣的摸着下巴:“裴云祯和宁宣……他们不是都怀疑到我身上,裴云祯不都出卖我了吗?”
“怎么……形势转圜的又和我想的一样了?不对,比我想的还要好,省了我们想办法与城主府联系雾哀山监守一事。”
“本就是按你的计划进行,和你预料的一样不是应该的吗?这说明你的计谋天衣无缝。”
黎岁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应该,太不应该了。”
淮依轻笑出声。
黎岁蹙眉:“淮依你就别逗我了,你快告诉我他们到底悄悄说了些什么,怎么突然又吵起来了?让我动手我肯定不在话下,让我动脑我是三天三夜也想不明白了。”
“好。”淮依应声:“我猜裴云祯当时说的应该是:‘如果我猜得不错,我城中各家丢失之物,定在此时找回,是为离间你伏临宗和我裴府。伏临宗几名弟子失踪却全无痕迹,定是有人故意为之,若是要伤人性命不必如此。背后之人既然做出此举便也是想借机让我们互生怀疑,所以之后他定会再找个机会让我城主府的人抓住那几名弟子,又借机让你伏临宗知晓。如此,你我之间互相怀疑再难以转圜。若这背后之人与我裴府有关,是我裴府要做得此事,如今一切形势皆有利于我,我不会将这一切告知于你。’”
“宁宣当时说的应当是:‘那你要做什么?’”
裴云祯意味深长的笑笑:“既然对方觉得我是个尽心履职,体恤亲民之人……。”说到这里他停顿一瞬,意有所指般看了看床上的人。
“那我自然要如他所愿,与你对峙,互相怀疑才算圆满。”
听了淮依这一顿分析,黎岁才顿觉茅塞顿开:“难怪他昨日提那样一个要求,原来是他早就想好要怎么做了。”
又忍不住咬了咬唇,赞叹道:“裴云祯还真是……智多近淮依了。”
逗得淮依噗嗤一笑。
不过她又旋即陷入疑惑:“那裴云祯到底是想帮我救人,还是想和伏临宗合作揪出我?”
淮依哼笑一声:“裴云祯很聪明,他不会受任何一方操控,他所做都只是为了裴府,或者说南临国。”
“所以,只要你所做有利于他,就能与他合作。”
黎岁点点头:“所以可信,但不可尽信。”
“嗯。”
……
夜晚,黎岁潜入城主府,搜寻许久才在一处隐蔽小院发现沐于。
裴府倒不像伏临宗那般将人看得严实,莫不是知道她要来夜探香斋,倒是便宜了她,不必费力隐藏,进屋一看,沐于还在装昏迷呢,当真是十分的配合了。
黎岁将从原本房间偷偷摸摸带走的药植和被伏临宗拿走的属于沐于的东西放下,又上前叫轻唤了一声。
沐于这才睁开眼缓缓起身向黎岁揖了一礼,脸色尽是动容之色:“这次真是多亏了黎姑娘。”
黎岁连连摆手:“你这次也算是因为我受此无妄之灾,不然我又怎会如此尽心尽力。”
沐于垂眸抿了抿唇,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并不言语,视线落到桌上,看见那些原本被伏临宗收缴的物品,眼睛一亮。
轻身上前清点一番物品后神色放松许多,最重要的还在就好,其它的丢了也无妨,只不过费些功夫。
只是心下还未完全放松就听黎岁开口:“而且你如今虽减轻了伏临宗的怀疑,却没减轻裴家的怀疑。”
沐于不明所以的看向她,就又听对方开口:“虽然裴家既然做得此事也不会反悔,但裴云桢太聪明了,你还是少与他打交道,不然你那秘药一事就不知怎么解释了。”
沐于点了点头,黎岁也看出他的顾虑,出声宽慰:“不过裴云祯还是可信的,你与他又没有什么利益纠葛,得他相助也算是得了个靠山,他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我很快也要去一趟殷川,恰巧探一探这件事的根本,没准找到幕后真凶你也不必如此忧虑了。”
沐于神色惊诧:“这件事根本在我,怎能劳烦你……”
黎岁摇头笑笑:“我近日本也有去殷川的打算,只是恰巧与此事碰上。我都说了,帮你只是顺手而为。”
说罢又转头看向沐于:“只是陵安城中就有些难以顾及了,不过……有裴云祯在应当也能无碍,找到合适的时机尽快离开就好。”
沐于颔首,历经前事,他自然不会再做这等不了解其中实情便无故犯蠢之事,他本又是没有修为的凡人,确实应该万分小心。
黎岁自顾自说到:“此次事虽未解,但也算消了你的怀疑,只有不叫伏临宗将此事重心放在你身上就不会再对你有过多的想法了,之后小心避开伏临宗的人就好。”
说到这里沐于才想起一事,微蹙起眉开口:“可是那裴……少城主将这件事都推到你身上,岂不是让你……”
黎岁摆了摆手:“放心,他们又不知道我是谁,再说我之前做了那么多事都没被发现,之后他们也发现不了的。”关于此事她是一点都不担心的。
沐于点头:“虽然我不懂这城中形势,但黎姑娘能悄无声息在这两方转圜,不动声色的救了我,的确很厉害。”说着眼中也满是钦佩之色。
黎岁摸了摸鼻子,虽然她也觉得自己本事不俗,但也不只是因为厉害吧,说起来也算是她占了他们的便宜。
“害,也是运气,今日事就算了了,我应该很快也会离开陵安,你若没有想去的地方,也可以去殷川看看,那里至少让你碰不到伏临宗的人。”
沐于呆愣着点了点头:“日后就是……后会无期了?”只是声音不大,对方似没有听见,转过身洒脱开口:“日后有缘再见。”
交代好事宜,黎岁才回雾哀山又等了几日,一是林中机关还未布设完成,二是收纳规整所需物品。
待第三日见到山外除伏临宗弟子之外还有城中守备之人才终于叫她放下心,挑了个好时机将伏临宗几名弟子唤醒放出,提剑前往殷川。
以往这一路途黎岁只当是年节筹备,采买物品,一路潇洒自在又能领略山水之景、风土人情。
只是这次几番事宜牵扯不明,消了她心中的几分闲暇之意,这一路上也是剑不离手未曾停歇,只偶尔打坐休息一下。
这方路途她来往不少,早已熟悉,任脚下山水如何,只奋力疾行,御剑飞行三个日夜才终于临近殷川。
恰巧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远远看去灯火犹如星河点点灿烂,雕梁画栋的楼阁也是好一阵气派华丽。
城中少有修仙者的踪迹,特别是根本看不到伏临宗弟子的身影,叫黎岁觉得心情舒畅不少。
原本在陵安城就与伏临宗起了交锋,现在当真是叫她再不愿多见一眼那粉白衣色,好在如今到了皇城也不会再有此烦恼了,毕竟伏临宗可能会出现在任何地方,唯独难以出现在这皇城之中。
到底还是因为南临国皇室和伏临宗之间壁垒分明,各据其势,势力虽有争夺,地盘却互不侵扰。
更惶谈当今圣上只是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从来严令禁止皇城之中修仙者比斗之举,不过倒也无意促成皇城之中一派安宁祥和,生活富足的好景象。
不过也有人猜测其实不过是伏临宗自诩修仙门派,不入凡尘,更瞧不起凡间地界才得皇城如此安宁。
只是有此事对南临国如今皇室宗族与伏临宗的暗中较劲来说,显得十分不争气了些。
若要说不争气,南临国这位凡人皇帝不争气的还不止这点呢,只是凡人这点瑕意在他的风流面前其实都不算什么了。
都说这圣上只是皇子时就最喜爱侍弄花草,便访天下搜罗奇珍异植,日日与奇珍相伴又常吟诗作赋,恣意潇洒。
若不是其余皇子要么一心追求修仙长生之道,要么一门心思追求皇位,机关算尽反倒落得意外陨落,命运多舛的下次,怎会叫这位在旁人眼中不务正业的闲散风流皇子登上那万人之上的宝座。
不过叫人震惊之余这位凡人皇帝竟也展露几分大展宏图的本事,将朝中事务处理的井井有条倒是颇有几分明君风范。
唯独那附庸风雅的风流之举从未改变,即便是在庄严肃穆的朝堂之上之帝王耳畔也常簪着一朵娇艳奇花,不免多增几分谈资。
不过这新奇跌宕的故事,黎岁在茶馆也听过不少,自然只当是茶后笑谈,相较之下,这灯花汇河的皇城之景和娱兴玩乐之举才更叫她体舒神怡、流连忘返。
可惜今时今日只是路过此处,身上又无银钱灵石,不好找地方落脚,毕竟如此一大包足有一人高的药植恐搅他人神思呀。
黎岁只能停留一瞬便又向西北方前行,略过城池前往南临国百里之外的无主之地。
此处不归属任何国家宗门管辖范围,约莫算是勉强算是苍启宗的地盘范围,但是一直都不大明晰。
苍启宗作为这世间第一大宗门,实力凌驾于三国及其各大宗门之上,且无有皇室辖制。
发展势头一直极好,也占据了极大一块地盘,只是与各国的交界处其实一直都不曾明确刻画属于启苍宗的名头,但也从不曾有哪国哪宗敢与之争抢。
而苍启宗除对宗门下的地盘有所管辖,其它地方又少有理会,所以便有林立的小宗门依附而存。
顾长明的念明宗便也是其中之一。
山水奔逝,景致变换间便见熟悉楼阁显露其中,黎岁也缓缓降下脚下飞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