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这是一个典型案例 ...
-
落到近前才看清其中楼阁争耸,山门古雅苍劲,庭院清幽静谧,看着倒是好一番宗门气派,只是山门处的两名弟子略显悠闲散漫了些。
两人闲坐竹椅,一个孩童模样闭目小憩,另一个稍显年长端庄,埋首书中。像是突然兴起,还不自觉挺直腰杆往前倾去,一副全然忘却看守之任的模样。
黎岁脚步渐缓,一脸敬佩,赞叹道:“这倒是个好学的弟子,念明宗这种枯燥乏味的经学竟也能这般入迷。”
淮依并不完全赞同:“其实念明宗的经学道本朔源,也颇能引人入胜。”
黎岁不由得咂咂嘴,她并不是一个能静的下心的人,虽然她安静与否对周边的人或事都掀不起任何波澜,但是否付出过行动她觉得很重要。
所以研习道本功法并不是她的强项,倒是忘了淮依在好学这方面可堪为人表了。
只是她有心不扰人雅兴,却总有清明之物见微知萌,轻易察觉到了她这个意外之客。
一道清灵、悠远的铃声遍洒此地,激的底下两名弟子一个释卷抬头,一个猛然惊醒,双双抬头看向顶上方的诫真铃,对视一眼,神情立马转为警惕,眼底又流露几分惊诧之色。
两人站起身往门外看去,只见三丈之外,一剑一包裹不见依托,凭空立在半空。
一番打量应当是有主之物,只是不见其人,那年轻弟子一脸的惊诧:“胆子这么大?都敢直接上门扰念明宗的清净了?”
那年长弟子倒还算收敛,还是一幅端正模样,只是也愣愣的看着:“看起来还是个有点本事的。”
年轻弟子碰了碰身旁师兄的手臂,悄声开口:“我今天没带觇见符,师兄可否借我一张?”
听到这话另一人看了他一眼,十分好心地递出一张黄符给他,两人掏出手上做决,口中喃喃,凝神输送至符上,见齐上字符亮起又将符贴至眉间。
睁开眼打量起眼前,只是入目还是刚刚景象,唯有一剑一包裹立在眼前,四周打量也不见有人,可那诫真铃声音传入耳中却是不假,只有感受到残魂靠近宗门结界才会响起,离得稍远些都不会有反应。
两人微一怔愣,那年轻弟子用怀疑的神色看向一旁的人:“怎么看不见?是不是师兄你这符出问题了?”
柏识九抿了抿唇,摘下额间黄符,对着前面一剑一包裹迟疑着开口:“可是成洛师姐?”
话出,便见那包裹落地,青剑立起上下俯仰了一番,此意便是赞同了。
两人又对视一眼,再看向黎岁时眼中的熠熠星光却是闪的她忍不住后退一步。
一人打量那青剑思索着开口:“如此通人性,还能用灵力操控灵器,定是成洛师姐无疑了。”
一人则满脸的好奇:“是极是极,听闻齐成洛师姐年过半载就会来一次念明宗,居然叫我们碰上了。”
说罢便又是掏出符箓一番动作,解了这结界做出请卿入内的架势。
黎岁以往每每来此都要遇上这一遭,为了避免此事她还好好学习过用符箓解阵的,只是没想到为了伏临宗的人用了太多符箓,身上已无剩余。
没办法,只能走正门进宗门了,结果便是又要师妹师弟们议论一番了。
心中这样想是一回事,她还是十分有风范地摆弄一下一旁青剑回以一礼,抬脚往门内走去。
一剑一包裹也遥遥坠在身后。
看得柏尔仪一阵喃喃:“魂能修行,我却不能,人不如魂呐。”
柏识九拍她一掌:“没大没小,这是师姐。”
“况且‘灵源论’言魂魄无形体,气念流于世。没有灵脉灵窍如何能修行?成洛师姐与寻常魂魄怎能相提并论,你怕是连宗中所授都忘了,还好师尊不在,不然你就等着罚抄经书吧。”
那年轻弟子挠了挠头“啊”了一声。
柏识九开口解释道:“师尊虽未讲其缘由,但成洛师姐的确乃是可运用灵气第一魂,灵气运转可洁净周身阴念俗尘,乃是世间少有至纯魂体,与灵息或胎灵境况相似。”
“故能无视灵阵,即便是我等已入三清配以觇见符也不可观之。”
说罢又摇摇头:“这可也是灵源论所记,师妹记得不牢实啊。”
柏尔仪皱起脸,深感无辜:“有吗?”
柏识九微微抬起下巴:“师尊批注的小记。”
柏尔仪幽怨的看他一眼,又叹了一声气:“但是看不见成洛师姐的模样也太可惜了吧,好不容易碰上这么一次呢。”
柏识九也摇头叹息:“确实可惜啊。”毕竟这种情况不管是在人还是魂那都是独一份的存在了。
这两人声音并不大,自顾自的嘀咕讨论着,可奈何黎岁不是俗世凡人,想要听清并不算难事。
心道这弟子当真是个好学的好苗子,她都不记得这本书里还记有这些,应该说甚至都不记得还有这本书。
更没想到顾长明居然将她这种例外记在教本之中,难怪以往每次她来念明宗一趟总要叫人好奇探究一番。
她离宗也快百年了,弟子都新来了一批,对于念明宗上下皆知晓她成洛师姐这个名头,且对她颇有了解这件事从来是叫她疑惑不解,今日倒算是解开了。
两名弟子则像是找到了什么话头,一边盯着那毫无支撑,不见牵引的浮物一边闲谈。
“三渡师姐已有冲合境修为却还不能操控他物凭空而立,成洛师姐修为定然不俗。”
另一弟子声音更低了些:“倒是有小道消息传成洛师姐快赶上我们宗门的年岁了。”
“当真?那岂不是比师尊……”说到这里两人都忍不住思索一番,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似乎从来不曾听闻过师尊的年岁。
柏识九轻摇了一下脑袋袋,扫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的挑了挑对方额头处的黄符:“记得还我。”
柏尔仪回过神来扯下额间黄符,又看了一眼柏识九幽怨出声:“不过一张觇见符,至于吗?”
柏识九笑意更深:“当然不至于,因为还有一张破灵符,不过对师妹应当不算难事,那不如各还我两张吧,毕竟作为师兄的锻炼锻炼小师妹也是应该的。”
“诶诶,还就还,就一张。”柏尔仪扫他一眼,就见她上下一通翻找,拿出一叠黄符清点起来。
看得柏识九忍不住腹诽:“笼统不过这么几张符,至于你如此小心藏纳吗?”还骗他说没带。
柏尔仪点头:“至于。”清点完毕又开口道:“这还是周绪师姐提点我的的妙法呢,符书类别多,当真要用时,如此分门别类好过一通翻找,况且……”
说到这里她看了看往已进到门内的一剑一包袱,降下声音:“师姐还说:‘成洛师姐画符虽然没什么慧根,盗符一事却是难叫人察觉,如此分而置之也好及时止损’。”
此话一出,黎岁往前迈进的步子猛的一顿,不过好在这两人看不见她脚下突然的趔趄,反应过来后忍不住尴尬扶额,这都多久以前的事了。
如此年少无知,所行无状的过往糗事竟也能被当做宗门趣闻传颂至今,她如今怎么也算是个成熟且知晓人情世故的鬼了,怎么可能还干得了这种事。
柏识九似也想起这个宗门传闻,点头应是:“那可有丢失?”
柏尔仪则是摇头叹息:“可惜,并没有。”
“可惜什么?”
柏尔仪做出一副小大人模样拍了拍他的肩:“师姐还说过,若是丢失倒也无碍,找师尊讨要补偿便是,若是能讨得师尊绘制的符箓不也是幸事?”
听此柏识九摇头叹息一声:“这样一想倒确实是可惜啊。”宗门教法,经书纲常他通晓,这趣事轶闻还是师妹更清楚啊。
身后窃窃闲谈,头上铃音传耳,明明如此空灵澄澈的铃音倒更叫黎岁一激灵,脚下动作也不由得加快几分。
踏入门内三丈,离了这两人闲谈,又叫这铃音消停下来,黎岁才忍不住咬了咬唇,无奈的看了一眼挂在门上方最中心处的诫真铃一眼。
说起来,这诫真铃能被顾长明制出也算是拜她所赐了。
……
念明宗虽只是一个规模平平,乏善可陈,籍籍无名的小宗门,但据顾长明所说,创立营运至今竟也有数百年岁月,只是到她为止也不过一百零五名弟子登记在册。
成洛便是宗主、也就是顾长明给她起的名字,洛书九宫,五居中宫;纵横斜合,皆以五为枢,便以洛代五,百则满成,所以得名成洛。
除去对这样一个小宗门竟能辛存数百年的震惊,成洛也不曾领会这位宗主收徒的标准,毕竟这宗门之中修行之人有之,凡人有之,连她这种无人……只有顾长明可见的鬼也有之。
但又不是人人都能进得,平平无奇者拒,才思敏捷者也拒。
这样一个算得上岁月渊远且不以灵根作为收徒准则的宗门俨然是不缺既无灵根天赋又想探寻仙人道法的人上门求学的,但直至她拜入门中时,宗门之中却不过十数弟子,这还是因着其中尚有几位修行之人岁月绵长才多添了几数。
因此宗门内算得上是寂寥非常了,算得上热闹的事竟还是下山消介之时。所谓人死魂不消,俗念为介,凡灵相交,念明宗所行之事便雅称消介。
恰恰这消介与寻常的修行宗门的历练也不同,不往深山密林走,不往灵力充裕之地探,反是常去凡俗百姓家,自然比这弟子不多的宗门热闹不少。
因此当这青霄宗的弟子拜访上门,倒也叫各位弟子好奇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