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成人便成仁》十四异人

11、善良的人运气不会太差 岁岁大人心

　　“你们先前当真没有其它恩怨？”黎岁突然发问，沐于怔愣一瞬毅然摇头。

　　其实黎岁也不相信会是沐于，毕竟无终涯与雾哀山上万里呢，修仙者日夜不断也要三日，凡人怕几月有余才能到达，又如何会与那什么宗主亲传有什么牵连。只是此等秘药该是伤及何处才会既不对人造成损伤，却又一直昏迷不醒且药物不可疗愈呢？

　　像她这种游览各处，阅历无数的人也没听说过这种伤啊，除非是和顾长明给她的……

　　“神魂。”

　　“什么？”沐于似因她突然出声而惊到，愕然一瞬，直直的看着她。

　　黎岁回过神才发现将刚刚心中的猜想吐露，偏过头摆了摆手：“我说神回草，伏临宗最近在搜寻神回草，定和此事有关。”

　　沐于垂下眼眸点了点头。

　　黎岁又开口：“既然是你族中的秘药，应当只有你熟识的人会吧？你觉得会是何人所为呢？”

　　沐于蹙眉，摇了摇头：“这秘药我们一般不会使用，毕竟虽不造成损伤，却对他人影响极大。”

　　黎岁却撇了他一眼：“但你……不也用了此法吗？”

　　沐于看她一眼：“使用之后我们也一定会解除，尽量不叫人发觉。”

　　“可是伏临宗弟子似乎都发现了……”

　　看见对方直勾勾的盯着她，黎岁闭上了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非情急之下不会使用。”沐于补充一句，看了黎岁一眼继续开口：“上次事发突然，我没有机会替他们解开。”

　　黎岁点了点头，又轻叹一声：“找不到真凶，那此事只能再想办法了，想来也要耗费些时日。”说完她又垂眸思索。

　　沐于抿了抿唇，犹豫开口：“黎姑娘不是说出山之后便只是我与他们的事，为何还会来救我？”

　　听到这话，黎岁回过神不由得侧开身子，扫他一眼又收回视线，微抬起下巴开口：“因为我喜静，受不得他们打扰，救你只是顺手罢了。”

　　沐于只是抿了抿唇，弯了弯嘴角的弧度轻点下巴：“多谢。”

　　“嗯，你这几日且先躺着莫要叫人发觉就是。”说罢黎岁站起身往桌边走去。

　　沐于似才瞧见房中还有一人，张了张嘴，还没出声又被黎岁用动作制止了。用灵力一通探寻才摸出两瓶药，打开一探，一瓶有没有灵气，另一瓶细微的灵力波动。

　　她也不懂药，直接拿去给沐于辨认了一番，没灵气的是治沐于伤势的丹药，另一瓶则是辟谷丹，和黎岁先前给他的差不多，所以也能辨别出。

　　黎岁神色怀疑的看了看那两瓶药，不过随即又想通，肯定是发现之前的丹药不行所以换了，她原来还琢磨着得把伏临宗喂的药换了，不然这伤不得越治越重，现在看来省了这一事。

　　将丹药放回原位，黎岁动了动手指把人恢复到刚刚看书的动作，又借着身形遮挡悄悄将符箓取下，才走到沐于身旁开口：“你快装晕，我刚刚把他迷晕了，不要被发现了。”

　　沐于点点头，闭眼入睡。

　　等黎岁出去那弟子才醒过神来，下意识看了一眼床上的人才又转回书上，嘴里嘀咕着：“怎么走神了？”

　　走出此地的黎岁则是佯装无奈般叹气摇头：“果然我还是太善良了。”

　　淮依也轻笑出声：“岁岁大人自然是最心善的。”

　　黎岁不自觉抬了抬下巴，强压下嘴角的笑意，一边和淮依闲谈一边悄悄潜入伏临宗弟子休息的地方。

　　沐于所说是不是实话，还是有所隐瞒她猜不出，但是若真如她所想，她也有查探的办法。

　　这馆舍不大，挨个找寻起来也不是难事，反正她也不担心会被伏临宗这群弟子发现了。

　　到了那处黎岁直接用灵力探寻了一番，那几位被沐于不知用何法致使昏迷的几位弟子倒是没有任何外伤，气息也平稳，与沐于所说的确没有什么差别。

　　收回手上灵力，黎岁又并指轻点额头，用灵力牵引出神识附在一名弟子额间，脑海中便感受到一股紊乱的波动，像是有两股力量在互相缠斗，也不算是缠斗，明显有一股力量抢占上风，将另一股压的死死的，但是另一股却不愿罢休，只一味的反抗，不过对于强占上风的力量来说，大概如同挠痒痒般，丝毫激不起它的反应，只自顾自沉睡着。

　　一番探查下来，几名弟子识海都是这副状况，黎岁已经可以断定，这所谓的“秘药”应当就是神魂压制之法了。

　　有人抢占了他们神魂的位置，还自顾自呼呼大睡，他们自然醒不过来，又没有损伤。

　　她就说什么秘药无药可解，如果是这神魂之法的话，伏临宗想以神回草疗愈也不算走偏，只是怕是把雾哀山薅秃了看能不能解吧。毕竟被压制了神魂，他就只能是神魂强于压制他的人才有可能苏醒。只是依照她刚刚所见的状况而言，那得得道化神才有可能了。

　　因为弟子受到这等秘药之伤又与一月前的事有关扯上关系，她已经能断定是那位宗主亲传受了相同的“秘药”。

　　“不过没想到竟无意与伏临宗有了这番牵扯，伏临宗来此如此大费周章，一定不是什么好解决的事且不会轻易离开。”

　　“嗯，的确如此。”

　　黎岁咬了咬唇，神色纠结，这伏临宗的人若是不走她也不敢轻易离开这里啊，还有沐于……

　　“难不成我还要帮伏临宗揪出这个凶手？”伏临宗抓来沐于一定不只是为了几位弟子昏迷一事，最要紧的是因为与那位亲传弟子扯上了关系，才会叫他们如此上心。

　　想到这里黎岁摇了摇头：“那还不如说是我做的呢。”

　　淮依轻笑一声：“也未尝不可，不过应当不是上选。”

　　黎岁眼眸微动，在她心中淮依的聪慧称第二，那便无人敢称第一。

　　虽然她与淮依相伴多年，受了淮依的熏陶却也还是只能在此时问一句：“比如什么是上选呢？”

　　“比如我们现在可以去城中逛逛方为上选，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来陵安城是准备做什么的？”

　　黎岁只觉得胸口堵了一口气：“淮依，你这算不算是在吊人胃口。”

　　“嗯……不算。”

　　黎岁幽怨的往斜上方看了一眼，但很可惜，她在头顶，看不到。

　　这件事的确是急也无用，既然说好了来游冶一番，那她只能舍命陪仙子了，虽然舍别人的“命”有些不太厚道。

　　不过这不刚好能顺便打探一番伏临宗的近况吗。

　　伏临宗做事向来是毫不掩饰，在南临国可以说是敬畏之，也厌恶之，自从伏临宗到这陵安城后，城中的不满之言多的黎岁都不必刻意打听，一番闲逛下来就摸了个一清二楚。

　　约莫半月前伏临宗就来到陵安城内，上城主府讨要了去雾哀山去路的辖制权，还不许除伏临宗以外的百姓修士进入雾哀山。

　　仔细想想黎岁也确实在半月前在林中就遇见过伏临宗的弟子。

　　雾哀山有什么呢？寻常东西伏临宗自然不差，那就只有神回草和一个传闻中的“愿灵”了。

　　神回草乃是助神识修炼的草药，在修行中就仿佛是天神之物现世，不仅能稳固灵气引识，还能增加修炼的速度。

　　或许正因此物太过逆天，偏偏只能在雾哀山这等绝境边缘才有，也是因此明知此处危险，还尽有闯入之人。

　　虽对修为有所助益却也不是什么非要不可的紧急之物，但偏偏它能那位伏临宗那位弟子的伤扯上些关系。

　　至于愿灵，便是陵安城中人给黎岁取的名字了，听闻雾哀山原本是座诡山，进去之人几乎是有去无回。

　　即便有神回草，寻常修士也不敢轻易进入，不过也总有人铤而走险，深入其中，最后的结果却是大同小异，尽数殒命，无一归还。

　　直至半百年前，有进雾哀山之人或是被诡异之事吓到出了山，或是神智恍惚，不知被什么东西操控得毫无意识就下了山。

　　这山虽不让人太过深入但也允许在山表处探寻，只要不犯了它的界限，就一切好说。有人觉得是这山生了自己的灵智，虽在驱逐外人却也保再未有人在其中出事，所以便称其为愿灵。

　　其实初时，这也不过是陵安城人的饭后谈资，甚至因为这山以往绝境的名头，不少人唾弃其中生了个如魔物一般因为吃人才有了灵智的怪物。

　　加之进入雾哀山的多是修行之人，修道修道，却从未有人真正悟道成神，所以一般修士并不信这神鬼邪说。

　　但真正受益于此，亲身经历此事的也并非没有动摇的。

　　寻不得真人，一份供奉就算是一份回报了，反正黎岁也不是真的需要别人给她些什么，做这一切有善心，也有私心。

　　不过受人敬仰也不是什么坏事，黎岁每每得闲又无趣时就总会拿草药灵植换贡品，毕竟这满山药草无人摘，她最不缺的就是这个，还能偶尔带些新鲜玩意儿回去。

　　敬奉贡品原本也只是对心中的一丝告慰，稀奇古怪的什么都有，没想到竟还能以此换取他人难寻的灵植，便不自觉信服这位‘愿灵’了，之后也才有了这个称呼。

　　看伏临宗这架势，想必是试用过此药且有反应才会如此不顾及的大肆搜寻，

　　之后在此处听多了传言，‘恰巧’又与与沐于对上，亲眼见了这等秘法，便不自觉将那弟子受伤一事与愿灵牵扯上了。

　　但是黎岁万分肯定此事与她没有半分干系，一个月前……她还在宁源村当说书先生呢！

　　她也不是能闲的没事就要去万里之外的无终涯的人好吗？去殷川干“正事”都是半年一次呢，更莫要说此人与她毫无关系，又无恩怨。

　　只是她摇头叹气半晌也想不出其中缘由，万里之距……是否当真和顾长明有所牵连呢？

　　她所熟知的有此能耐的，除了顾长明……如今就只多了个沐于。

　　刚好走到城中集市，黎岁才决定先叫淮依出来逛上一逛，她往日给淮依渡去修行灵力，本就是为了淮依能随性自在些，而不是时时被困在一方小天地之中。

　　朝木簪中渡入丝丝灵气，很快便有一团似风似幻，缕缕浅雾自木簪中出来，看不出形状，像风一吹过就能飘走。这四周也只有黎岁能瞧得见这样一团‘雾气’。

　　两人一边闲逛，黎岁也一边嘀咕询问着淮依到底要如何解决此事。

　　“伏临宗的人不会轻易离开，那我们岂不是不能去殷川游玩一番了，也不知道出了什么新奇物件？看来大家是无福享受了。”

　　黎岁一边幽幽怨怨，一边向淮依投去视线。

　　乍一出世，淮依似乎也被周边集市勾去了心神，有些漫不经心的开口。

　　“这银衔碧玉坠真是好看，当真是莹润含清辉，碧彩照人衣啊。”

　　黎岁看了一眼那坠扣，又看了一眼淮依，不过是很难能看出对方的神色了，只琢磨着开口：“你原来喜欢这些东西吗？那我想办法在簪子上镶个碧色坠子？”

　　说完还不等淮依开口就已经掩不住脸上的笑，掩饰般咳嗽两声又开口：“这类坠饰像是明叔他们能看上的，就是这个颜色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喜欢了。”

　　随后只见淮依又颇为恣意的飘到另一处开口：“这折扇纹样简雅，水纹如云，轻盈飘逸，看着也像是城中时兴的样式，刚刚一路来都见得不少。”

　　黎岁又看了一眼她，认同般点点头：“裴家那个少城主用的东西向来是受人追捧的，不过这品相肯定是要差些……”说到一半又住了嘴，看了一眼那扇子，又看了一眼那坠扣，再看了一眼淮依。

　　“烟岚遮尘目，谁顾木兰清啊，来都来了自然也别忘了赏春景。”

　　黎岁眨了眨眼：“城中府的木兰蓄了花苞，应该是过不了几日就要开了。”

　　“那就过几日再去赏，近日城中热闹，也是放松的好时候。”

　　黎岁思索着点点头，又与淮依闲逛一阵才让她回到木簪之中。

　　淮依每次出来都十分耗费灵力，光是怎么一会儿又消耗了不少，反正这陵安城也不差逛这一次。

　　过几日再去殷川一趟再逛一番才不算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