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立》姕淡

77、误会解

　　“倒也不至于那么严重说成激素控制，最多是激素影响，每个人都有，个体之间有差异罢了，要不然你早就成了被抓进去的奸犯了。”
　　乔霜继续说道，“既然事已至此，倒不如尽力而为。孩子也不是傻子，她会知道谁对她好，知道怎么选择，很多孩子其实很小的时候就能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只是他们都没得选，只能靠自己，所以压抑自己直到成年有了经济能力之后才反抗。如果那个男人真的有那么不堪，你还怕你的女儿不跑来找你吗？”

　　乔霜的话一直在姚娟脑子回放。
　　自己作为孩子的备选也不是不可，只是孩子要经历这条弯路实在是让她于心不忍，但自己又无法保全孩子一辈子，自相矛盾又耿耿于怀，眼睁睁地看着孩子跌倒又无能为力，太折磨了。
　　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深知吃苦没有太多的意义，生而为人有太多不得不吃的苦，所以少些苦，少一点压死骆驼的稻草，少一点悲剧才是。

　　几天后，姚娟又按响了门铃。
　　门开后，黛宝一如既往地在居安的怀中扑腾。
　　“今天穿小裙子啦，好适合宝贝哦。”姚娟瞧着宝宝气色不错，摸着黛宝的小手，感受到的正常的体温。她松了一口气。
　　进门后，姚娟伸手要抱娃，居安想了想还是给了。他弱弱地问，“喝水吗？”
　　“不了。”

　　三人来到客厅的垫子上坐下。黛宝拿着梳子镜子和发夹，有模有样地往头上怼着。
　　“宝宝坐得好稳了。”姚娟拿起梳子，“我们来弄一个漂酿的发型吧。”梳好头发之后，撇出了一个斜分好看的刘海，姚娟拿起发夹，感觉有点不对劲，她反过来一看，迟疑了一会儿，给黛宝的刘海上一贴，一看就不稳。这可把姚娟给整慌了。
　　“我来吧。”居安轻轻取下发贴，熟练地一手捋了捋宝宝的细软塌，熟练地一手贴上，这朵针织的黄芯大红花在宝宝的头上绽开。

　　“太可爱了吧！”姚娟后退了几步，拿出手机拍了拍照片。
　　正当她在查看照片的时候，黛宝站起身，摇摇晃晃地朝着姚娟，颤颤巍巍的小肉脚一步一步走过来。
　　姚娟吓得不敢吱声，把手机放下，定在原地，张开双手，等待宝宝的靠近，直到宝宝扑进她的怀中，“哇，宝宝太厉害了，会走路了喲！”
　　黛宝在她的怀中笑呵呵的，看着手机。

　　姚娟立马把刚刚手机上拍的照片给她看，“好可爱的宝宝呀是不是，到底是谁呀？”
　　居安呆呆地看着这一大一小，突然电话铃声响起把他拉回来现实。他接了电话，挂断之后，他对姚娟说道，“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姚娟点了点头。她看着面前的宝宝操着一口‘流利’的婴语对着发声玩具一顿摸索，纵使可爱得让人欲罢不能，但姚娟还是不忍打扰玩得津津有味的小宝贝。

　　她环顾四周，垫子上摆放了好多益智玩具，还有儿童话本。她突然想起来，上次在房间里看到衣架上好多宝宝的衣服，比以往放在自己家里的还多。
　　看着这数量和质量，这得花不少钱吧，姚娟这样想，这家伙的钱不是都在玩这里吗？每个月领的那份不应该那么多，难道是他自己私藏了不少？毕竟他也没说过那是他的全部身家，爸爸岗也不可能赚那么多，不然他哪来那么多钱。
　　门开了，老王一手牵着狗狗，一手拎着瓜果蔬菜进来，“哎哟，姑娘来啦。”
　　“嗯，王叔。”姚娟应了，顺便和狗狗打招呼，“你好呀，土松。”

　　门没关，只听见门外有动静，吸引了好奇的小宝宝。姚娟牵扶着她走到门口，只看见居安正在拆一个大件快递。
　　“这是什么？”姚娟问道。
　　“王叔说给宝宝的玩具。”
　　很快，居安就把纸壳和泡沫垫取下，一辆崭新的白色四轮儿童汽车呈现在眼前。
　　“好大的玩具跑车。”姚娟震惊道。
　　“还是电动的。”居安也被惊到了。
　　“这算什么，将来小孙女要真跑车，我也给她买！”老王说道，“起步要从娃娃抓起，现在正是闯的时候。”
　　姚娟愣得说不出话来，老年人就是潮。

　　居安对着黛宝说道，“快，谢谢，爷爷。”
　　黛宝激动得跃跃欲试，“蟹蟹，耶耶。”
　　十分钟后，居安把刚用湿巾擦拭过的四轮汽车搬进家中，老王看着黛宝和土松在车里坐着体验。
　　屋内，豪车在老王的助推下前进，坐在车上的黛宝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哇！爷爷！”
　　屋外，姚娟把居安拉到一边，“我问你，你老实回答，你有没有行贿？”
　　“我？我没有！”
　　姚娟眯着眼睛看他，表示不信的样子。

　　居安举起三指，“我对天发誓，若有半句假话，孩子跟我永不相认，烈士死不瞑目，我不得好死、百世唾骂。”
　　姚娟皱起了眉头，这的确算是毒誓。但发誓也清洗不了这个家伙的嫌疑，可姚娟一时半会儿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暂时作罢。

　　吃完午饭之后，宝宝开始犯困，她躺在姚娟的怀里一遍遍地喊“妈妈”，姚娟一遍遍地回应“嗯”，一大一小躺在床上，姚娟轻拍着宝宝的后背，很快宝宝就沉沉的睡去。

　　下午4点多，宝宝顶着一个鸡窝头醒了，花朵也歪了，嘴里喊着“妈妈”，面前的人早已换成了居安。
　　黛宝刚刚睡醒，迷迷瞪瞪的状态，没反应过来又喊了声“妈妈。”
　　居安伸手等待，嘴里轻轻地喊着：“要抱抱吗？”
　　黛宝又迷离了一会儿，喊了一声“爸爸”，然后跌跌撞撞地扑进居安的怀中，头枕着居安的肩膀，在居安轻拍后背的节奏下，又闭上了眼睛继续补觉。

　　一个多月后，办公楼内。
　　老赵胳膊夹着笔记本，手里拿着保温杯，走进办公室，对着办公室的人说道，“接到通知，要做一个反贪反腐反黑的视频专题培训，趁现在人比较咱们赶紧一起完成了，别到时候又忘了。”
　　“我记得今年不是已经做过一次学习专题了吗，怎么又来？”小陈说道。
　　“上次是常规的，这次就是之前举报诬陷我受贿的惯犯。”老赵扬眉吐气，“贼喊捉贼的沟亖，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被一个大型私企给爆了，有完整的证据链，人已经顺利抓拿归案了，跟那个不服从管教的狗主狼狈为歼，总之影响不小，要各部门内部监督和自省自查自纠。”
　　姚娟一个大震惊。

　　专题结束之后，姚娟回到家中，看见电视上关于某集团检举某机关部门贪污敲诈勒索事件的相关报道，她有些慌张。
　　按理说，坏人绳之以法是一件好事，自己也跟着扬眉吐气，这会子感觉有点倒吸了一口冷气。
　　也就是说自己一直误会了居安，一直给无辜的人扣帽子。她靠坐在沙发上，仰天长叹，后悔，当事人非常后悔。

　　几天后，居安打开门，看见姚娟手里提了东西。
　　“送给你，洗发精和护发素，之前住我那边的时候看你一直用这个牌子的。”姚娟心虚地说道，“那个之前误会你了，行贿的家伙已经被抓住了，对不起啊。”
　　居安憋着笑了一会儿，就一本正经地收下姚娟的东西，“进来吧。”
　　“那这事儿翻篇了？”姚娟问道。
　　居安点点头。

　　姚娟有点震惊，这么快？她本来还准备了好多话术，还有精神补偿费什么的，这下子都还没拿出来就解决问题。当初可是因为这事儿闹得吵架、离家跑路，严重的话可能打架、毁人清誉，出人命，甚至有可能导致受害者变成加害者，牵连无辜，出现更多的受害者。
　　姚娟越想越觉得自己之前的行为极有可能抹杀一个人甚至更多人，就心虚得不得了。她赶紧拿出一个文件袋，“这个是你之前存放在我这里的房本和卡，既然我们都分开了，这个就自行保管吧，况且孩子以后多得是开销，总不能一直让老人掏钱。”
　　原本心情大好的居安转喜为悲，“我们俩又没在一起，哪来的分开？”

　　姚娟有点蒙圈，但她思路清晰，“我是说，你自己不够钱给孩子用，我不一定马上就能及时还你，倒不如你自己拿着，免得老人瞧着不放心，也免得多生事端。”
　　“我自己有钱，安置费虽然是少了点，可我还有工作，半个月前刚得了一笔款。”居安说道。
　　“切，就你那个爸爸岗，能赚多少，还连累我闺女。”
　　“我现在是居家办公，在线接单。”居安拿出手机姚娟看了一眼余额，“能赚，也能带娃，不亏我闺女。”

　　“你哪来那么多钱？”姚娟一个大震惊，质问道，“你不会是干什么不得了的勾当去了吧？”
　　“我之前不是说我要开侦探事务所嘛，我给人家做咨询服务，人家给钱那是知识付费，正经生意好吧。”
　　居安继续解释道，“没有客人挑我的份，只有我挑客人的份，弹性时间，家庭事业两不误。”

　　姚娟不懂，“反正你别亏待孩子就行，别带着她吃苦受累。”
　　“她是唯一的崽，我怎么可能舍得，我爱她都来不及。”

　　晚上姚娟躺在自家床上，居安的话一遍遍在她脑海里重播。
　　他都绝育了，肯给孩子花钱，把孩子照顾得干净、利索，已经算不错了，毕竟大家都是人，哪能让孩子一辈子没点小病小灾的，确实是自己紧张过头了，姚娟这样分析起来。
　　毕竟自己也只是心疼，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孩子生前生后从头到尾就是居安照看得更多，自己反倒挑上了。

　　她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文件袋，又想到下午离开居安家的场景：
　　“你就不怕我动什么歪心思把它们全部败光？”姚娟把文件袋放在桌子上，准备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