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立》姕淡

65、雄作雌

　　田小洁被踢到的手臂生疼，更崩溃地是看到手里的病历被踹得四散。
　　田蛇欲掏出枪时，一旁的小弟拦住，“老大息怒，都是血脉，以后还有得用处呢。”
　　田蛇这才止住了动作，调整了下状态，“你妈自己不就是医生，让她自己医自己吧。”

　　田小洁的母亲金善是一名优秀的外科医生，田蛇是她操刀的其中一名幸运接受到器官移植受体的成功患者。田蛇在寻求供体之时，阴差阳错之间知晓了零件的需求，嗅到了庞大的商机，于是组织了日渐庞大的团队。
　　金善就是其中之一，但一直被蒙在鼓里，多次觉察不对劲后，试图反抗。田蛇本想永绝后患，但碍于金善的优秀和美丽，强迫她有孕，并囚于污染区。
　　本想以孩子为要挟，迫使金善继续为自己效力，可金善生完孩子后身体越来越不好，且田小洁生下来就是个畸把小子，这可把封建的田蛇给气坏了。

　　田蛇带着一帮小弟就走了。
　　田小洁不死心，追了上去，想要抱住田蛇的大腿，却挨了田蛇一记牛劲十足的窝心脚，被踹飞到摆放垃圾桶的地方。
　　田蛇的背影留下一句，“生这么个玩意儿出来，本来就该死，早点死吧。”
　　跟垃圾桶碰撞后的田小洁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动弹不得，泪流满面。

　　不明真相的安耀祖独自从远地方探出头来想追上田蛇之时，发现了田小洁，犹豫之下，还是决定不能见死不救。他扶起田小洁，“小妹妹，你没事儿吧？”
　　田小洁勉强吐出几个字，“xx医院”就昏了过去。
　　当他醒来的时候已经过去半天，身上包扎好了，身旁没有一个人，还听到了同一家医院里母亲的死亡噩耗。
　　痛哭之余，他的内心燃起了他从未有过的欲望。

　　几个月后。
　　街道上。
　　“谢谢你刚刚替我说了些好话，阿洁。”小弟a说道，“想吃什么，我请你。”
　　“不用客气，哥。”田小洁说道，“都是一家人。”
　　“自从你妈死后，你成熟懂事不少啊，阿洁。”跟随田蛇的小弟c说道，“你爸最近都带着你。”
　　“说笑了，哥。”田小洁谦逊道，“我妈虽然可怜，但是我爸他老人家身体不好，干咱们这行的压力大，年纪上来了，多少有些吃不消，我能做得也不多。”

　　“你能这么想当然好了。”小弟d说道，“再过几个月你弟弟就要出生了，你不赶紧露点脸，以后这里怕是没有你说话的份了。”
　　“哥说的是呢。”田小洁大气说道，“他是我亲爹，弟弟也是我亲弟弟，怎么能不互帮互助。还有一路上出生入死地干这笔买卖的兄弟们，都是一家人，哪能总耍小家子脾气。”
　　他露出为难的表情说道，“我爸对我很好，我也很感激，他就是脾气爆了点，越来越控制不住，下手狠了点，不过虎毒不食子，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小弟们互相若有所思，“大哥近来的火气确实不小。”
　　田小洁见缝插针，“我弟弟可是我们家香火的希望，我再蠢也不能干出损人不利己的事，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自家兄弟怎么能自相残杀呢。”
　　小弟们若有所思。

　　不远处。
　　“你好骚啊，居然穿我的衣服！”小郑拎着装着那套衣服的袋子，摆出一副歪七扭八的面孔，“又装美旅。”
　　“我不光穿你衣服，我还搂着你男人。”安耀祖夹着声音，一只手挎着王达令的手臂，一只手竖起来兰花指嚣张道。
　　“啊！我脏了。”夹在中间的王达令掩着脑门，没脸看，“两个戏精，当年的戏还没演够吗？”
　　“你个山贼，怎么跟我们一样。”小郑神气道。
　　“就你是英雄，大大滴英雄！行了吧?”王达令翻了白眼，“当年到底是谁出的鬼主意，玩性转，天杀的。”
　　“错了，是英雌！”安耀祖纠正道，“反正你衣服多，这件衣服就给我换着穿吧，求你了，英雌。”
　　“给你吧，都给你，你们俩都给我滚。”小郑一脸嫌弃地推搡着两人。
　　“我只要衣服，不要你男人。”安耀祖将王达令推到小郑身边。
　　“哎呀，你们真的好吵啊！”夹在中间的王达令受不了了，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他身旁的两人可不管他的死活，一人一只胳膊拉拉扯扯，异口同声地娇嗔道，“你到底选谁？”
　　两拨人不知不觉在路上相碰。

　　王和安两人虽然不知道瞬间认出了那帮小弟，就是田蛇身边的，一下子惊悚起来。
　　小郑也觉察到了不对劲。
　　“你……”田小洁疑惑地指着穿着一身男装的安耀祖，“你是……”
　　“阿洁，怎么了？”小弟疑惑道，“是什么可疑的人吗？”
　　安耀祖内心惊慌不已，不自觉握紧了王达令的胳膊，随即与王达令进行对视后，松开了紧握的手。
　　王达令接收到暗示后，随即拉着一旁的小郑，发疯似地撒腿就跑，没有回头。
　　安耀祖往另一头跑。

　　小弟们一时没反应过来，总觉察不对，立马掏了枪。
　　“慢着!”田小洁对他的反应感到疑惑，却还是伸手拦下小弟手中那把即将对准安耀祖的手枪，
　　其余小弟很快就追上慢半拍、落单的安耀祖给按倒在地。
　　“哥哥们，误会了。”田小洁急忙说道，“我前段时间生病了，他帮了我。”
　　小弟们把安耀祖拎起来，仍旧捆着他的手，押着他的肩膀，“这小子看起来就不对劲，说，你们是干什么的，怎么见了我们就跑。”
　　安耀祖眼珠子一转，“你们不会是要打劫我吧，我没什么钱的，好汉饶命。”
　　小弟们还是有点不信，“没钱来这干嘛？”
　　“随便逛逛不行啊……”安耀祖弱弱地回应。
　　这话把小弟们给整蒙了，好像真是误会。

　　“哥哥们给我个面子，这家伙交给我吧。”田小洁请求道。
　　“行吧。”小弟们顺着台阶拍了拍安耀祖，“你小子算你走运，要不是我们家田小洁开口，小心你吃不了兜着走。”说完就走了。
　　“你……没事吧？”田小洁看着在皱着眉头活动胳膊的安耀祖说道。
　　安耀祖有些尴尬和不安，他摇摇头，没敢看田小洁。天知道他当初擅自偷溜出来，情报没搞到，大发善心，结果捅到了蛇蛋上。
　　“上次谢谢你送我去医院。”
　　“不客气。”安耀祖挠挠头，弱弱道，“那……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
　　田小洁还没来得及开口，安耀祖就跑没影儿了。

　　半个月后，医院附近。
　　“父亲交代过，这批货很重要，都给我盯紧了。”田小洁对着手底下的人说道。忽然他看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谁在哪？”
　　小弟们满血亢奋，“抓住他！”三两下功夫就擒住了人。
　　待小弟们将人按转过来，田小洁这才发现，这陌生的背影居然是他，“又是你。”田小洁眯着眼睛细细地打量着穿着包臀裙的安耀祖。
　　一个小弟向前跟田小洁耳语，“后面好像也有人，追过了，没追上。”
　　另一个小弟拿着枪怼着安耀祖的脑门，“敢在太岁头上玩躲猫猫，先废了你一只胳膊和一条腿，长长记性！”
　　“等等。”田小洁在小弟即将动手之时出声了，“走货的时候闹那么大声响最忌讳了，耽误了大事可不好。”
　　小弟想了想，不再说什么，收起来枪。

　　田小洁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上次有两人跟你拉拉扯扯的，你们的关系不一般哪，跑的方向还不一样。”他的眼神犀利起来盯着惊慌的安耀祖，“这次又故技重施，很可疑呀！你最好从实招来，不然待我把你的同伙揪出来，多的是活生生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手段。”
　　安耀祖脑子飞速旋转，似乎没有合理的解释就脱不开身，他大叹一口气，“唉，说来也不怕笑话，其实我不是来旅游的，我是抓奸的。”
　　他故作委屈，“我那个死相好，甩了我之后就跟小三跑了，我是追到这里来找他们理论的。”
　　田小洁等人显然不好糊弄，“故意穿成这样子伪装，光这一条就可以在你的脑门上开个洞。”
　　“穿成这样怎么了，又不犯法，我前任跟我说他还是喜欢女的，不能接受男的，所以我想从外表上改变来讨好他，这都不行吗？”安耀祖的表演杠杠的。

　　田小洁愣住了，他捏了捏自己下身的裙子。有人说他不算男的，不配穿裤子，后来他就永远失去了穿裤子的权利，只为了讨好某人谋生路。
　　“你叫什么名字？”
　　“耀祖。”
　　田小洁噗嗤一声笑了，“干什么工作的？”
　　“无业游民……”
　　“歌舞厅缺人，你过去待着吧。”
　　没等安耀祖拒绝，就被两小弟押走了。

　　过了两天，田小洁忙完了事，终于闲下来去找身处歌舞厅的安耀祖提高业绩。
　　“田大小姐，我实在是干不来这行，还请您高抬贵手饶了我吧。”安耀祖小心翼翼地给他倒酒。
　　田小洁摇曳着高脚杯中的红酒，笑而不语，另一手搭在安耀祖的肩膀上。
　　这可把安耀祖给吓了一激灵，坐直了身子，明眼人都看出来对方这是什么举动。他想过死，都没想到这么个被玩死法。
　　田小洁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出了声。他转而将手放在安耀祖短裙之下暴露的大腿上，“裙子很适合你。”
　　安耀祖为难地勉强一笑，拼命拽着短裙往下拉直，企图遮盖暴露的肌肤。
　　“别害羞……”田小洁趁着醉意将脸贴近安耀祖，欲行不轨之事。

　　安耀祖直接往外挪了挪位置，尴尬道：“您醉了。”
　　田小洁看到安耀祖这般不愿，顿时没了兴致，“听说你昨天又跑出去了，这腿还真是又长又有劲。”他挑起安耀祖的下巴，一顿怜惜，“看这小脸细皮嫩肉的，多讨人喜欢。”
　　田小洁对着旁人使了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