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立》姕淡

60、知不知

　　喜儿停顿了，他看了看居安，眼眸低垂又抬起，改口道“其实我也不是直接想逃跑，就是想问问他知不知道我那位另一半在哪，但是又害怕人不在他那儿，自己又被逮住，所以我就去偷听了他们的谈话。”
　　“说下去。”居安开口道。
　　“我偷听到他本名叫麦片客，弄了一个MPK网站，供付费观看，里面都是偷拍像公馆接客的视频，每一层每个房间都有，应该不止一两年。”
　　他恐慌地说道，“那个人是像公馆老板金刚霸手底下的二把手，常常狐假虎威作威作福，我听说金刚霸逃跑的时候被捕了，小喽啰很快就上位了。比起单纯爱财的金刚霸，那个人的趣味极其恐怖，我们都不敢惹。”
　　他心虚地瞄了一眼坐在角落的居安，“后来我就故意出错，装文盲，转去做线下贩卖电话卡的业务，然后拿了卡就跑了，反正也不值什么钱。”
　　居安没说什么。

　　一个月后，情况通报：
　　金刚霸组织卖y罪判案。
　　诈骗窝点成功击破。

　　儿童公园内，苏林钰的手机响了，收到了退款。
　　正当他纳闷的时候，收到了退赃退赔的短信，他害怕是新的诈骗信息，就将手机递给旁边的徐虎看，“帮我把把关，这该不会是什么贷款机构的诈骗业务吧？”
　　“你没看新闻吗？最近公安机关打击了一个大型的犯罪团伙，他们的业务可广了，像是智力问题和残障人士的买卖……”徐虎继续说道，“感谢国家吧，你被诈骗的钱都回来了。”
　　苏林钰还有点懵，真有这种好事，兜里的钱变多了，顿时喜笑颜开，赶紧把手机拿回来，“得去送一面锦旗才行！”
　　送完「失而复得，防诈有你」锦旗，苏林钰回家路上，拿到了快递，有钱买心心念念看中了很久的小衣服。

　　过了几日，苏林钰抱住乔霜在床上一顿温存。乔霜正躺着，他反趴下。他还沉浸在刚刚两人的热火朝天，而乔霜却有些心不在焉。
　　“你知道猫猫的敏感区在哪吗？”苏林钰动了动身子，摇晃着尾巴，试图提醒她。
　　“你……慢点……”
　　苏林钰凑到她耳边，他的猫耳朵蹭到了乔霜，带着磁性的声音说道，“答案是——尾椎骨。”
　　乔霜识趣地将手搭在他的后背，慢慢往下，直到他的尾椎骨。
　　果不其然确实敏感、起劲。

　　十分钟后。
　　“你今天好不一样，有点宠。”苏林钰笑着说道。
　　“明天你记得收拾东西，和乔二呆在爸妈家一段时间。”
　　苏林钰脸色大变。
　　“乔闫也一样，会一直呆在我妈那儿。”乔霜继续说道，“发生了一些事情，不知道以后会有什么危险，我们只能暂时分开，你们都要小心一点。”
　　苏林钰一脸愁容地看着面前这个故作镇定的心上人，不说他们父子，就连继承人也如此，看来是真的遇到什么麻烦，或许是比绑匪作案和铁锹刺客还要可怕的事儿吧，苏林钰这样想。
　　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只好听从安排，可他内心不甘，这才过了多久好日子就要分开，他不愿，他不肯，至少这一次，他得要个够。
　　苏林钰的嘴包住乔霜的唇，缠缠绵绵一遍又一遍。

　　大楼内。姚娟和居安正打算去吃午饭，在走廊里碰到了喜儿。
　　“呀，你又来了，不会又给刑侦队带了什么新业务吧？”姚娟笑着问道。
　　“不是。”喜儿有些不好意思，“就是做配合调查。”
　　“一起去吃饭啊！”居安说道，“我请客。”
　　“不用了，我刚刚拿到了奖金。”喜儿说道，“要不我请你们吃饭吧。”
　　“不用不用，我们有纪律，不取老百姓一针一线。”姚娟摆摆手，“养宝宝开销大着呢，留着吧。”
　　“谢谢警官。”喜儿不好意思地说道，“像我们这种阴沟里的老鼠……”
　　“呕……”居安捂着嘴巴一阵反胃，来不及接解释和掩饰就冲去了走廊尽头的厕所。
　　姚娟鄙夷地看着居安消失的背影，这家伙太没素质了吧，怎么能对曾经的受难者和现在的功臣这么没礼貌，居然听两句就有这种生理反应，太嫩了吧，菜鸡，她心里默默地暗骂起来。

　　她回正对着喜儿客气地蛐蛐道，“哦，他这是怀了你别放在心上。”
　　“哦～是你的吧？”喜儿一脸道喜地问相。
　　姚娟面部有些扭曲，仿佛吃了一坨。后悔，当事人非常后悔。但还是佯装镇定，“你刚刚想说啥来着？”
　　“我是说，像我们这样的人没想到还有光明一天，真是多亏了你们。”
　　“好好生活，以后还会遇到更多好事。”
　　喜儿笑了笑，“你跟他们一样都这样说，说得跟真的一样。”

　　分别了喜儿之后，姚娟本想等着居安从厕所出来之后，大骂一顿这个业务能力差的老鸟，就遇到等电梯的小方。
　　“怎么了，气哄哄的，哪只狗惹到你了？”
　　“还能是谁，就你们队约饭特别准时的那只。”
　　“人家功成身退来养老的嘛，消消气。”
　　“年纪轻轻就想养老，切！”
　　小方继续说道，“反正这过渡期也快结束了。”
　　“什么意思？”
　　“他下个月就走了，可能有新的安排吧。”
　　姚娟心里瞬间五味杂陈。

　　晚上，姚娟在家换床单的时候发现了一颗耳环，好眼熟。她眼珠子一转，脑筋一想，怪不得他之前说丢东西了，还找了好几回没找到，原来在这。姚娟这样想。
　　可是为什么在床上呢，这时候大宝嘴里叼着她的袜子进来了。她瞬间明白。

　　第二天，居安又来找姚娟约饭，姚娟伸手拿出耳环，“还给你。”
　　居安一惊，“你，你在哪找到的？”
　　“床单上。”
　　居安慌了，不敢接。
　　“拿着呀！”姚娟说道，“其实我都知道了。”
　　居安颤颤巍巍地捂着肚子，“你怎么知道的？”
　　“听他们说的呀！”
　　“那你，什么感觉？”
　　姚娟平静地说道，“就有点震惊吧。”
　　“那你，能理解我吗？”
　　“正确的选择关乎自己，也关乎他人，我想你能自己决定好。”
　　“你真的舍得吗？”
　　姚娟有点不好意思，“这，我怎么说，实在要说，舍不得也没有办法。”

　　居安抓住姚娟的胳膊，恳切地说道，“只要你一句话，只要你肯，我绝对不会打掉我们的孩子。”
　　“啊！？”姚娟一个大震惊，“你在说什么鸟语？”
　　居安一个愣住，他伸手去接那个耳环，“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姚娟愣愣地点点头，“知道你要走啊。”
　　“那我为什么要走？”
　　姚娟皱着眉头猜了猜，“因为，你干不了活？”
　　“那我为什么会干不了活？”
　　“因为，你要升级成为变圆的大叔？”
　　居安无力地笑了，他觉得面前的这个人真的够单纯单蠢，傻的可爱可笑；又觉得自己这个样子真的可气可笑。

　　姚娟越想越觉得居安那天的那一笑越发瘆人，居然连午饭都不吃了。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姚娟这样想，而且居安已经连续好几天没碰到面了，她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到了他。
　　可能是处于即将分别的时刻，不想从此留下什么坏印象。加上自己神经大条的性子，知道自己不够高情商，说不定说者无意听者有意，无意识中伤到人家了。
　　姚娟深呼吸一口气，好吧，不得不承认自己话里有话，确实有点嫌弃他好吃赖做来着，最后那句话确实有点过分，好像在诅咒他一样。

　　一天姚娟跟小方吃饭的时候，特意问了，“哎，居安最近是不是有点反常？”
　　小方立刻八卦开启，“你也注意到了。”
　　姚娟点点头。
　　“他有了。”
　　“有啥？三等功？二等功？”姚娟越猜越起劲。
　　“公鸡下蛋。”
　　姚娟震惊地吸了一口气，“我咧个豆，谁的呀？”
　　“我那天交资料的时候，不小心听到一丢丢，那对方好像完全不知道安哥有了，安哥一直犹豫要不要告诉对方。”
　　“嚇，我咧个豆，这家伙这么难？为情所困、忍辱负重！”
　　“而且你知道他多大年纪了吗？”
　　“不就比我们大几岁嘛。”
　　小方摇了摇头，“快三十五了。”
　　“哇，那是有点那啥了，这年纪怀孩子。”
　　“你呀你，养老嫌人家年轻，怀孩子嫌人家老。”
　　姚娟尴尬住了。

　　可能是出于同情，还有一丢丢愧疚，但这是人家的私事，擅自插手也不太好。姚娟纠结了一会儿，但还是去刑侦办公室找了居安，决定要给这个恋爱脑一点建议。
　　“你又来串门。”居安像是习惯了失望的感觉，“反正也不是来找我的，他们都出勤了，有什么下次再来吧。”
　　“我就是来找你！”
　　居安瞬间有点小惊喜，“你来找我干嘛？”瞬间又失落了，“是送离职礼吗？”
　　“呃呃……”姚娟这下子有点尴尬，她什么都没有准备，“我不知道要送你什么，你想要啥，我能办到就行。”
　　居安看着姚娟，内心挣扎了几下之后，吐出了两个字，“遛狗。”
　　“好！”

　　两人下班后回到了家中，姚娟把狗牵出来，“你放心，他们都做了驱虫，孕夫可以靠近的，你不用怕。”
　　“你都知道了？”居安有些震惊转而又有些失落，“不，你不会知道。”
　　姚娟看着这个不争气的家伙，“我知不知道有个屁用！”她指了指居安的肚子说道，“你得让这货的那谁知道才有用！”
　　“那要是那人不喜欢我呢？”
　　“那你俩怎么办事儿的，别告诉我幼儿园手牵手就能有了。”
　　“可是她，她知道了，就不会原谅我的。”
　　“咋了，你该不会是……强干！？”姚娟眼睛都瞪圆了，不可思议地看着居安。
　　居安感受到了那怪异的眼神，“绝对不是！”他回想到，“当时我真没想过我俩会那样，对方先动手的，我半推半就，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