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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沉船5 哥哥,你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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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锦厌尘恍然大悟。
他正要继续说下去,可这几个字才刚一出口,江子由的脸上精神显然紧绷了许多,一下子有些紧张起来。
然而锦厌尘并没有注意,而是自顾自的继续说:“这里是葬花仙的地方,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她一手造就的。”
随着他这句话的出口,石壁摩擦地面的声音忽然传来,几人抬头一看才发现,远处的石门正在缓缓闭合,并且速度越来越快。
他们起身朝石门的方向闯去,试图在石门关闭的最后一刻冲出去——然而一切都是徒劳,上次锦厌尘和晓天宸能有机会闯进去,那完全是因为巧合,既然他们发现了这里是葬花仙,那这位葬花仙即便不在这里,也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们——或许有一种可能是,外面躺着的那三具尸体,就是曾经来到这里的人。他们被葬花仙弄死在这里后,尸体便被她做下的标记,并放在了特定的位置,也就是现在的这个样子。
每个来到这儿,并且恍然大悟的人,在恍然大悟之后,都会被葬花仙以残忍的手段杀害。
他们现在就落到了这样的地步,并且几乎是濒死了。
大门合上的那一刻,他们的心便在一瞬间凉了一半。周围先是一瞬的黑暗,随后那几盏油灯的光便显得十分重要,成为黑暗里唯一的一束光明。
地面上的花纹迅速凸起,耸立出一道道墙,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们五个人隔在了五个不同的区间。
锦厌尘捶了捶包围住自己的石墙,试图听到其余四人中一点的声音,然而没有任何回响,他喊了一声,试图去寻找其他人的所在,听到的却只有自己的回音。
“喂,有人吗?”锦厌尘大声喊道。
“有人吗——有人吗——有人吗——”他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回声。
锦厌尘顿感无语,尝试几次无果后,便也放弃了挣扎,开始自行摸索起来。
这几面墙完全是凭空而起的,他们原本大概只是一个平坦的地面,却在忽然之间变做巨墙,并牢牢挡住了他们。这些墙上的图文并不亚于这房间里原本的纹饰,依旧精美和巧夺天工。
“葬花仙……她到底想干什么?”锦厌尘不解。借着油灯的光,他抬手触了触周围墙上的纹样——正对着他在那面墙上雕刻着几朵荷花,看上去正盛开着,活灵活现,好像真的荷花一样。
锦厌尘又转向另外三面墙,所包围他四周的墙面上刻着的都是些植物——菡萏,广玉兰,楚莲,他们都与荷花极其相似,却又处处不同。锦厌尘不由心中惊讶,不愧是葬花仙,连这里都有这么多相似而又相异的花。
他正疑惑着,却听石壁相磨的声音,他四周的墙壁似乎在移动,缓慢却又清晰,石壁与石底相磨合发出沙沙的声音。很快,锦厌尘的面前便呈现出一道石砌胡同来,在漆黑中,胡同里没有一点灯光,黑洞洞的一片,无限延伸,好像永无尽头。
锦厌尘最后的石墙似乎一直在将他往前推动,赶着他往那胡同里去。锦厌尘无可奈何,他若是再不走过去,马上就要被挤成一块肉饼,只得在强迫之下向那胡同里走去。
他刚走进去没多久,身后的石壁便紧紧堵住了胡同口,封锁住了他的去路,前面依旧是永无止境的黑洞,后面也无归路。锦厌尘此时陷入了前后两难的境地,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他贴墙而行,墙壁上的浮雕摩擦着他的肩膀,他看不清墙上雕刻的什么,只知道那是一些极其复杂的纹饰。
锦厌尘走了不知道多久,看到前面有一束绿光,他在一瞬间以为自己走到了尽头,甚至脚步都开始加快起来,满心期许的向那终极而去,可那绿光似乎随着他的脚步越来越远,他走它也走,他跑它亦跑,他似乎永远也追不上它。锦厌尘在那一瞬间,精神几乎是崩溃了,就像赛场上的运动员,眼看着终点马上就要抵达,可却越来越远,体力即将透支的情况下,终点却远远未至,并且一直伸向无尽之渊。
这里空气稀薄,又本就是在极深的水底,在水和石壁的挤压下,锦厌尘感到自己整个人几乎都要爆炸开来,就像去往西藏高原旅游的人,在高原反应的逼迫下,浑身的器官几乎都要被捏碎,又透不过气,浑身从里到外,从上到下的难受。
他终于是走不下去,腿一软,跪倒在那儿。这里似乎有什么奇特的魔力,一直在吞噬着他的灵气,吞噬着他的魂灵和生命,在将他推向死亡。
锦厌尘眼白一翻,昏了过去。
他在那儿不知躺了多久,旁边的墙上,虽然他没看清,但事实上,那墙上刻着一个凶神恶煞的神像,他并不像是什么神佛,而像是某种鬼神,怒目圆睁,紧紧盯着躺在地上的锦厌尘。他的眼珠,几乎是要瞪出来的眼珠,似乎,转动了几下。
而江子由那边,比锦厌尘这边看到的更恐怖。
虽然事实是由锦厌尘发现的,但显然,锦厌尘受到的威胁和伤害却是其余三人中最轻微的。
先是晓天宸,这个盲人现在完全只能靠听声辩位,四方五象盘的灵力在此颇受局限,加之四下漆黑,他更是看不见周围任何的东西,既便有什么妖魔鬼灵与他擦肩而过,他也只能凭感觉去还手,甚至稍不注意,在左右夹击之下,被狠狠的砸到地上或墙上。
沈柏舟也好不哪去。
最惨的还是江子由。他从一开始便畏惧此处,硬着头皮进来,又被这样囚锁——别人都是在一个狭长的胡同里,而他不一样,他被锁在了一个笼子里。
周围是一道道铁锁,从高处吊着,坠下来,摇摇晃晃,发出叮当不齐的响声。江子由在外面还从没害怕过什么,可在这里却是浑身发颤,一直在颤抖。他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害怕极了。
他向后退了几步,双腿软绵绵的,几乎是要化掉,嘴里抑制不住的念叨着:“不要…不要……”
来到这沉船之前,这个极要强的人,几乎从未向任何人表现出他脆弱的一面,更不要提是恐惧了。
他退了很远后,背靠在了一个冷冷的铁壁上,他回头看了一眼,眼神惊恐。恐慌间,他抬手胡乱挥了几下,傀儡丝胡乱的缠绕在一起,成了一团又一团。
一个空灵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不知道说了什么,江子由惊慌失措,尖声说:“你别动我,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不要…不要……”他的声音从尖叫,越来越小,后来几乎是变成抽泣、呜咽,吓得脸色比死人还要白。
一双无形的手伸过来,那更像是一团气,有那么一点手的样子,江子由吓极了,以至于猛地闭上眼。可那手径直穿过了他身后的铁墙,随后飞出去。江子由整个人都在抖,他的长睫毛都在微微发颤,脸上挂满了虚汗。
谁料那双手从那铁壁外提了一个人来,那个人身体软趴趴的,看上去也是晕了过去,被它提小鸡似的提过来。江子由定睛一看,才发现,这手提来的人,竟是锦厌尘。
江子由被吓了一跳,好一会儿反应过来,突然跪倒,向提着锦厌尘的那双手。
没人能听见那个手向江子由说了什么,只是听到江子由的声音——“你别动他!我求你了……你想干什么,你冲我来,和他有什么关系?”
可事实上,江子由甚至都不知道对他说活的是什么,只是那人似乎早已在不觉之中抓住了他所有把柄,捏住了他的灵魂。
有一个空洞的声音传来:“你,不听话。”这个声音极其恐怖,就像崇山峻岭里野鬼发出的声音,有尖有细。
“我听!我听话!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江子由几乎是抽泣着说。
“你承诺了几次?我给了你很多次机会,你听了?你每次都是这样,你太叛逆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再也不乱来了,我保证,我都听你的,我拿命保证…你放了他。”江子由几乎在这抽泣中哑了嗓子,声音沙哑。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这么关心他?我杀了他,对你又没什么损失,你现在可控制不了他了。”那个声音忽然这样问。
“因为…他是我弟弟…”江子由怯生生的说。
“呵,弟弟,你还把自己当人啊?真可笑。”那个奸细的声音陡然变得凶狠。
江子由被吓了一跳,忙说起来:“我不是…我不是……”
那个声音轻笑了一声,随后捏着手里的锦厌尘,甩了出去,重重的甩在旁边的墙上。
锦厌尘在昏迷中忽然受了这么重重一击,竟是迷迷糊糊的醒来了,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江子由,又看着悬空的那团空灵的手,再看看自己的处境,顿时气从心上来,爬起来,立刻质问道:“什么玩意儿?你是什么东西?”他语气狂傲的很,看上去一点也不害怕。
因为他听不见那个声音,那个尖细而可怕的声音。
江子由听他说话时惊恐极了,颤颤巍巍的站起来,一把拉住他,捂着他的嘴,满面惊慌不已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