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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沉船6 老子的胳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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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啊?”锦厌尘看他这反应和脸上的泪痕,越发不解起来。
“你别说了,我求你了,真的,别说了。”江子由语气几乎是到了恳求的地步。
锦厌尘此时的确是闭嘴了,他更加疑惑,他从来没见过江子由这副样子,就算是见过他害怕的样子,也从没见过他哭的模样。他现在这副模样,看上去好像一个娇弱的小女孩,可怜兮兮的,叫人很不舍得。
“不是你…你怎么了呀?怎么还哭上了呢?你别啊,你怎么了啊?”锦厌尘一看见别人哭,就有些慌神,甚至手无足措。他看见别人哭的时候又不会安慰,就只是自己心里紧张。
他复又说:“你别哭啊,我不说话了,我闭嘴行了吧?你到底怎么了啊。”
锦厌尘可算是闭了嘴,他怕自己再多说几句话,江子由更要哭了。他这个局外人又听不见那个团雾气在说什么话,自然感到莫名其妙又不知所措。
“去吧,你最好认清自己的地位,别作。”那团声音向江子由说。
“我保证。”江子由舒了口气,也不再抽泣,平静的说,“你要干什么,你别动他们,这是你我之间的事,不要牵扯到其他人。”
“你少跟我犟嘴。”
“对不起……”
看江子由的这副样子,锦厌尘忽然想到,他的身上,似乎存在着什么未知的秘密。他立刻紧闭着嘴,生怕自己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让那个莫名的东西听见。
“管好你的这个弟弟,听明白了吗?”
“是。”江子由仆人似的应。
他们周边的牢狱消散了,反而变成了最初那个深胡同的样子,周围的石壁一直在转换,在游走,依旧是那个令他们摸不着头脑的路。
锦厌尘过了好久才试探着问江子由:“我们现在去哪儿?”他不敢问江子由刚才在说什么,又是和谁在说话,他也怕犯了什么忌,他看江子由的样子,连这个人都能如此恐惧的颤抖和哭泣,对面一定不是个简单的东西。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是哪儿,往哪走,我跟着你。你来带路吧。”江子由说。他那沙哑的嗓音倒没了平时那种强势的感觉,现在几乎是很弱很弱,夹着几丝恐惧和小心翼翼。
“我也不知道。”锦厌尘说。
“那我们总不能死在这儿,你随便带着走吧,总之我跟着你。”
锦厌尘:“……”
他也没办法,江子由现在什么好像也不敢干,他和他在一起完全依靠不了他,反而是他,只能好好的带好江子由,他现在弱的很——也不对,不是弱,而是恐惧,他现在太害怕了。
锦厌尘只得硬着头皮带着他。
他们往前走了几步,忽然,锦厌尘不知走到了什么东西上,底下的地好像是空了,他好像踩在了一块铜板上。他疑惑着跺了跺脚,底下的声音是空洞的,很显然,下面是空的一片,什么也没有。
还没反应过来,他脚下一空,那铜板忽然被撤开,使他一下便掉了下去。
江子由一把拉住他,锦厌尘悬空着坠在那儿,几乎马上就要掉进那黑洞里。
他一手拉着锦厌尘,另一只手控制着傀儡丝,向下探去。丝线从底下拉住锦厌尘的脚,向后一甩,硬生生将他抛了上来。
“哎呦——”锦厌尘被甩出来后,重重的摔到地上,“你不能慢点吗?”
“我给你弄出来就不错了,差点就死了自己不知道啊!”江子由抱着膀子没好气的说。
“现在倒是好了,刚才哭得可惨。”锦厌尘小声嘟囔,吐槽说。
江子由没理他,说:“你看着点路好吧。”
他走了几步,忽然看到地下立着一尊小的石刻佛像——佛像手里端着一个灯笼一样的东西,整个人坐在一片叶子上,雕刻的精细程度,完全是把叶子上的叶脉也给刻了出来,极其细致。
“这是什么?”锦厌尘俯下身,拿起这尊小佛像,举在掌心里,上下打量着。
“放下,别动这里面的东西。”江子由在一旁说,“你现在只有无视一切,才有可能找到出口,不然我们早晚得死在这儿。外面那三个人就是例子,你难道想让后来者看到更多的尸体吗?”
“后来者?谁还会来这破地儿啊!傻子吧。”锦厌尘随口说。
“你没脑子啊!你现在不就在这破地儿吗?”他没好气得说。
锦厌尘:“………”
他把佛像放回原地,两人继而向前走去。
然而,那佛像的眼珠忽然变红,闪了两下,随后迅速增大,石层破裂开来,就像蛋壳,碎裂,里面,有个东西。
这是尊活人制像,里面先是流出了一些黑红色的血水,顺着水爬出了几条蛆一样的白色小虫,随后在血水里有一个像心脏一样扑通扑通在跳的东西,锦厌尘他们听到声音,转过头去,看见这东西迅速增大,呈现出一个活物的形状。
它长的就和人的心脏有异曲同工之妙,很像一块肉,还是块腐肉。他歪七扭八的拖着自己的身子朝他们扑过来,所过之处,黑血横流,身后留下长长的一道拖痕。
这东西就像癌细胞一般分裂极快,但除了分裂,它还会分化,很快便由一个不规则的肉块变出了一个人的形状。一个光/着/身子血淋淋的人,或者说是一个像彪形大汉一样的人,朝他们扑过来。
它更像是一个被剥了皮后的人,甚至可以看到它身体里的器官和血液的流动,他们看到它的中心,一颗心脏一样的东西,扑通扑通的在跳——没错,这个家伙的心脏并不长在胸腔,而是长在身体的正中央。
它呲牙咧嘴,似乎是想要一口吞下去他们。
锦厌尘和江子由共同抛出傀儡丝,两束傀儡丝纠缠在一起,相互缠绕,随后,在前方与那个血淋淋的东西相撞,纠结。
他们由于等级的不同,所以傀儡丝的坚韧度也并不相同,紧绷之下,锦厌尘到傀儡丝率先断裂。显然,这断裂并不是什么好事,捆绑着的丝线松了许多,那怪物猛一伸手,硬生生的崩断了江子由那铁丝般的丝线。
锦厌尘控制着阿白飞过去,鹰尖利的喙扎在那血淋淋的东西身上,阿白头上白色的毛瞬间被染红一片,那个血球嗷嗷叫了几下,随后抬手,一掌呼在阿白的脑袋上。这只鹰发出一声长啼后,脑袋流出血来,顺着它的羽毛向下滴去。它被狠狠的一掌拍到墙上后,顺着墙滑了下去,这些傀儡的生命力本来就很弱,它们当然不如人,如果是个人被这么一掌拍过去摔一下最多是骨折或者有些痛,但这只可怜的傀儡鹰却不同,这重重的一掌,直接使它脑袋破裂,血涌出来,随后,这个活生生的东西就只剩下一具冰冷冷的尸体。
锦厌尘在那一瞬间颤抖了一下,他亲爱的阿白就这么死了?!他浑身难受,恨得牙痒痒,抬手举束粗壮的傀儡丝飞出去,尽管他的丝线很容易断,但也耐不住多,那怪物一时半会挣不脱,锦厌尘拿剑便要刺上去,可不料剑尖刺入怪物的身体,那怪物居然没有一点的反应——他的身体不过是轻晃了一下,随后猛一蹬便挣开了傀儡丝的束缚,并且将锦厌尘狠狠的扇向一边。
锦厌尘这么挨了一掌,浑身都是血——当然不都是他的血,主要还是那怪物的血掌——它的血并不像普通的血,而是黏糊糊的像鼻涕一样,挂在身上和手上很恶心,令人作呕。
锦厌尘嫌弃的解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丢到一边,又擦了擦自己的脸——这又腥又恶心的东西真是烦人。
他刚一起身,抬手正欲再度攻击,却发现胳膊抬不起来了。他转头一看,才发现肩膀处凸起一块——刚才那一下摔的有些严重,以至于他的胳膊有些脱臼了,整个骨头都飞了出来,只被一层薄薄的皮包裹着,不用说,透过皮都能完全看见那白花花的骨头。
锦厌尘吓了一跳,他对这伤倒是没多大反应,只是胳膊动不了,而且酥酥麻麻的痛感时不时传来,再说胳膊又没断,他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大的损失。不过想把这个骨头给复位,可不是件简单事——他脱臼的太严重了,这也就是放在关节的地方,那个处就是骨折,甚至整个骨头都会裂开,碎掉。
江子由走到他身旁,看了一眼他的胳膊,皱了皱眉,随后抬手挥出一道傀儡丝,挡在他们面前,挡在了他们和那怪物之间。那家伙一时半会突破不了这道防线,这样做完全是为了帮锦厌尘的胳膊复位,否则他这条胳膊就要废了。
“脱了。”江子由平静的说。
“啊?脱什么?”锦厌尘有些懵。
“废话!你说脱什么?衣服呗!”江子由有些不耐烦的说。
“脱衣服干什么?难不成你还要跟我治我的胳膊?”锦厌尘疑问。
“我不治你的胳膊你还脱衣服干嘛?”江子由无奈,“隔着衣服我怎么给你弄?”
“别给我扯断了,你确定你行吗?”锦厌尘有些不可置信的问。
“那断了呗,你这样放着,完全没救。”江子由无所谓的说。
“算了算了……”锦厌尘说着,解起自己的衣带来,他刚才就把自己的外衣给脱掉扔了去,一个内衫不过是衣带一解,不过这么大敞的衣裳,站在这里还是个这么危险的境地,他感觉自己像个老变态似的。
锦厌尘脱下袖子,系在自己的腰上,他胳膊倒是挺长的,不过脱臼了的那只胳膊看上去高耸起来一块,倒不是说有这么红肿,只是很显然的那个骨头突出去了。
“你最好别叫出来。”江子由提前告诉他说。
“哎呦,你也太小看我了,折都折了,再扳回去该能多疼!”不过他很快就为自己所言而后悔,江子由不知找了什么东西涂在他骨头处,揉了几下,随后使劲向里一推,随着咔嚓一声,那骨头便又回了去。
锦厌尘硬咬着牙,差一点点就叫出来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玩意儿摔的时候倒没感觉那么疼,现在扳回去倒是疼的离谱。
这咔嚓一声,听着就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