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祈雨》苦之芥

7、第七章 这

　　这时，邬行逸才现了身，他屏住声息，跪下磕头，说道：

　　“草民叩见陛下，娘娘，愿陛下娘娘千秋万岁。”

　　“你是哪家的公子，跑到皇宫内做什么，如实招来，不然有你好受。”

　　姑父的神情不怒自威，语气却极为平淡。或许这就是天子威严吧，总令人望而生畏。

　　邬行逸也极其聪明，没有一口说出自己的身世，而是已顾府的破败为起点，一步一步引导姑父想到他的母妃——顾尚书的养女，顾苡柠。

　　在他们的交谈中，我仿佛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原来他的母妃当年是妙音阁里的头牌花魁，但是常被老鸨虐待。偶然一次被一位大人带进宫献舞，从此有机会留在了宫中。不过她知道两人并不情投意合，所以恳请姑父放她离开。结果太后暗中捣鬼，让顾氏在生产时死亡，姑父为了保他的命才用死婴将他换下。

　　姑父和姑母感到一阵心酸，而邬行逸更是挽起袖子让众人看他臂弯的胎记，以证身份。

　　姑父盯着胎记默默然许久，只说过一段时日才能叫他进宫，暂时朝堂不稳，待一切落定，便以嫡长子的身份迎进宫，从此养在姑母名下。只说这段时日，就先住在江府，他点头应下。

　　姑母又转身同我说，太后听闻两位兄长即将结亲，便问我打算将婚期订在何时。我思来想去的，觉得太后问我也挺好的，毕竟让我有了些准备，总比那些撵着上了花轿的强。我假装善解人意的说道：

　　“虽然说是婚约，赐婚，但是也是要三书六礼，正儿八经下聘的。如今男方还没有动静，女儿家怎敢着急？再说梦儿今年不过才十二，结亲呢，在等几年也不迟。”

　　“确实，梦儿尚且年幼，再逍遥几年也未尝不可，正好，行寂也才十四，晚一些不打紧。这下可以叫你兄长放心吧，只要我在，就没人能赶着梦儿上花轿。”

　　姑母和姑父相视一笑，我都看在眼里。就算是布衣夫妻也万不能这般和气。

　　我姑父是万人之上的天子，只有三两个妃嫔，还是太后送来的。而我的姑母也十分相信姑父，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为他庇护孩子，支持他的决定。姑父也爱屋及乌的护着江家和魏家。我为何不羡慕？日后太子就是大统，不求恩爱两不疑，只愿一世清净，平安余生。

　　不时，鸡鸣声业已响起，众人纷纷离去。邬行逸迟迟未动身，见他好像还有话要说，才没有赶着他离去。他也终于识趣了一回，开口问我，说道：

　　“小姐，是不是不愿意嫁给太子？”

　　“额，能看得出来，是吧？也没有很不乐意，只要能保护我的家人，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那小姐是要嫁给太子这个头衔还是人？如果只是头衔的话，我想着……”

　　“算了，不必说了，嫁给头衔或者是人有什么区别？到头来都是孤寡一人，身边没有爱与所爱。公子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不想，他才出去，玥儿与珍儿这两个机灵鬼就进来了。带着一盘莲花薏米羹，馋的我神魂颠倒。

　　我看着玥儿，倒是不禁笑了起来，她小声嗔道：“小姐还笑，差点唬杀我了。

　　那个顾公子也真是的，好端端的问我小姐喜欢吃什么，喜欢玩什么，我说小姐已有婚约在身，请他自重。他非不听，只好带着他去买了。结果不仅被他推出来挡刀，想着小姐能为我撑腰，反倒被小姐摆了一道。”

　　“姐姐，小姐怎么能舍得呢？左右不就是试探试探他的意思，突如其来的接近一定带着目的。”

　　“关键时候还是我们珍儿机灵，经过上次还有今天傍晚的接触，我觉得他总想接近我，但是又不能确定，他的意思。

　　不过两种目的，一来是我的美色，二来想拉拢我，毕竟他这个无权无势的皇子，需要兵权在手，才能自保。说将玥儿送他是想看看他人的本心，到底是不是个色令智昏的蠢货。”

　　听了我的话，她俩倒是若有所思。都很惊讶他竟然是皇子，珍儿还一如既往的打趣玥儿说她放弃了做皇妃的机会可不可惜。

　　我的寝殿中爆发出两人打闹的嬉戏声，感到一片心安。回想起，他临走时说的话，其实他也有野心，如果他能为了我逆天改命，那该多好。不过，我也不能肖想别人为我做什么，命运真得该由自己去争。

　　想到此处，便昏昏沉沉的睡去了。

　　昨夜好像做了什么奇怪的梦似的，一早就被惊醒。我们方才用完早膳，准备回府。到了宫门口，萍儿姊姊就来了。手中拿着一些包袱，向我们小跑来。说这里的一些衣裳和银两都是给邬行逸的，只是衣服可能不太合身，希望他不要介意。少见的，他喜形于色，要萍儿姊姊替他向我姑母道谢。

　　上了马车后，我掀开车帘，向宫门处望去，却见她向我们挥着手，我向她招了招手，叫她回去。

　　终于，她的身影越来越小，直至向外郭去时才慢慢消失。

　　回到府中，往来之客络绎不绝，皆是来道贺的，好不热闹。我只一人讪讪的回了采芳居，躺在床上，和衣而眠，但是又翻来覆去的百无聊赖。

　　玥儿为我打了盆水，替我擦拭身子。说听府中早晨去周府提亲时被周尚书刁难，觉得心中愤懑不平。竟然好久都没来开门，最后竟然是周老夫人开的门。不仅道了谢，还好生款待，直夸我们少将军呢。

　　可这周尚书不仅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还把陛下的赐婚不放在眼里。不是嫌弃聘礼，就是觉得太仓促怠慢了他们。

　　我安慰她说不必如此气愤，毕竟周府有太后撑腰哪里还看得上我们将军府。再说这与江家结了亲，就是等同与皇后有了姻亲，害怕会引来祸事。还听说，周小姐的父亲在沁州做知州，这恐怕也与寻找那位遗失民间的周夫人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