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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秋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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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日光照着人晕的打紧,姑母为我与母亲在宫中安排了住处,十分清雅,那里与姑母的寝宫只有三步之遥。姑母见我欣喜,告诉我,这秋桐殿只要我来宫中就可以住下,里面被褥,茶具一应俱全。
我与母亲回到姑母的香蕙殿还未坐定,就听见侍女们来报,说陛下到了。只见母亲还未站起身,一个身着玄色衣裳的男子进来了,剑眉星目。我猜他便是姑父了,得以配得上我这绝色的姑母。
姑母道了“万福”,然后招呼萍儿去倒茶,我母亲急忙带着我行礼,他示意我们坐下。我有意的往母亲身后躲去,胆怯的不肯说话。见此状,他笑着让我上前,让他瞧瞧。我的目光移向母亲,见她的神色不再像见到太后那样紧张。于是,我走向了他,他将我抱坐在腿上,开始剥桌上的坚果。我认真的吃着手中的坚果,他们也只把我当做不谙世事的孩童,交谈着。
姑母使了个眼色,萍儿将门窗通通关了上,姑母轻声问姑父说道:
“今日大臣们的奏札如何,有没有再弹劾立储之事?”
“嫣儿,你知道行寂生母已亡,你只是他名义上的母亲罢了,朕如果立他为太子,太后又不知道会掀起多少风言浪语。行隽太年幼,害怕他母族干政,所以还是行息,比较稳妥。”
“陛下可还记得,顾氏?当年宁妃枉死,留下一个皇子养在长田皇后处,如今想来也该不小了,再大些也可以接进宫来了,周氏与晚田氏关系甚好,行息先立为太子也没什么不好的。”
姑父点了点头,气愤的手捶向桌子,在触碰到桌上的步摇之后,又紧急缩了回来。他小心的拿起这只步摇,仔细端详,仿佛其中沉淀这一种熟悉的情愫,我看不透。姑父说,这支步摇与他母后长田皇后一样,其实分不清是同一支还是仿制的,毕竟东霖的中宫皇后只有一个,这支象征身份的金步摇,一样只有一支。
我仍然专心的吃着我的果儿,没有抬头,静静地看着每个人的神色。我母亲心事重重的坐在一旁,欲言又止的开口问道:
“陛下,这晚田氏当初向先帝要了这份诏书时,我心中就不安宁,若梦儿无法逆天改命,必定要成为太子妃,那我只盼着太子还成个人,切莫辜负。”
“那是自然,日后梦儿实在不愿,寻个由头和离也不是不可。”
“当年,是朕一意孤行,求父皇为朕与嫣儿赐婚,朕以为能一辈子做一个闲散王爷,哪知兜兜转转这王位竟传到了朕手里,嫣儿是将门之女,而江老将军为人正直,忠厚,不被拉拢,权利始终被人觊觎,所以才将梦儿弄来做太子妃,无论朕与嫣儿是不是帝后,江,魏氏都会被拿在手中。”
我始终没发出一点声音,只是静静的在听,或许我尚且年幼不懂这权利纷争,可我也知道,等着我的是怎样一场浩劫,我不曾出自苦难,不经历一番苦楚,也不会明白一些道理。
七年
五载里的春秋,过得是极快的,不知不觉之中,我也已经十二岁。那年甚是“多灾多难”,也倒是为难我这么尽心尽力的记着。
那年的花灯节是我出生以来玩的最尽兴旳一次,我再难以忘却了。那夜淮都里的集市热闹非凡,贩卖面具和花灯的小摊也很多。
玥儿和珍儿一人买了一个花灯,说要为阿爹阿娘祈福,我也买了一个,想为南下征战的父亲和兄长,以及母亲祈福,更为我东霖的江山许下美好的心愿,我正想找一处放了这花灯。
此时,一艘精美的画舫缓缓向我驶来,在船头撑杆的是一位公子,他的年龄应当与我相仿,嘴里叼着一根蒲草,漫不经心地对我说道:
“诶,姑娘,这里的花灯太多了,许下的愿望难免不灵验,这样,我载你去西岸,那儿的人少。”
“不了,多谢公子好意,奴家在东岸放灯自有道理,不劳公子费心。”
说罢,我便转头走向另一边,玥儿与珍儿寸步不离的守着我离开。不仅是我能发觉到,她们也能嗅到危险的气息。
满街的巡捕执着刀到处游走,说是为了保护街市的安宁,派下来巡逻的。可我们局中人才真切的明白,此刻正四处游走的是太后的眼线。或许不仅仅是来看着我的一言一行的,我猜更多是用来寻人的吧。寻得不是别人,正是生死不白,下落不明的当今圣上的庶长子——邬行逸。
眼见着到了一处,清净之地,街市上灯火分明,我见着灯盏没有熄灭的意思,才斗胆站在江边,看着花灯都向着天边流去,心底才微微松动,紧张的不敢肆意。不知何时,先前的小船夫又撑着杆将画舫划到我身边。他此番倒是恭敬了一些,抱拳说道:
“小姐,我家夫人有请,望小姐看在长田太后的薄面上,前来一叙。”
我转头看向他竹帽下的脸庞,微风吹起我额前的碎发,我淡然点了点头。随即吩咐她们就在原地等我,若半个时辰还未回来就去报与我母亲。
我侧身向西岸瞧去,人烟未散。我一脚踏上了船,一手推开小门,里面灯火通明,还有些晃眼。里面坐的是一位端庄的夫人和一位亲切的妇人,其中两人的差别,我一眼明了。但是二人亲密无间,使得我的猜测有些犯了难。那位夫人开始与我搭话,她亲手为我倒了一盏茶水,温柔的笑道:
“这位便是江小姐了,请用茶,这是附近山上的野茶,不比淮都的清冽但是也有些茶香的。”
我轻轻点头附声,端起茶盏便喝了下去,称赞道:
“确实不错,想必是野碧螺春吧。小女江氏见过夫人,夫人淑安。”
“小姐,这是刚从街市上放花灯回来?”
“不瞒夫人说,家父与兄长南下征战数载未归,家母与我甚是担心。”
“真是羡慕小姐,还有家人,还可以为家人祈福,我早已没了家人,唯一的亲人就是长田皇后了。”
我有些惊讶,任凭我怎么想,也想不出我眼前的夫人与我二姨祖母——令许多人念及的长田皇后有甚关系,她接着道:
“小姐不知,当年先帝在时,晚田皇后与朝堂相勾结谋反,尚书周大人便是其一,母亲周于氏诞下双子女婴。在晚田氏的要挟下弃了一个女婴,便是我。家母不忍弃我,将我送到长田皇后处,望她怜悯,收留我。长田皇后生前将我养在后殿中无人知晓。后来,她被奸人所害,仙逝前让我等三人上山避难……”
她应当是知道了我的不解之处,还没待我询问,就让一旁的妇人把先前在船头撑杆的公子叫了进来。那公子向我做了一个揖,随后便转向那夫人,问道:
“夫人唤我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