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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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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和舅母坐在堂上,嫂嫂和表嫂分别坐在东侧和西侧。
我缓缓拜别,一一行礼,青色的婚服在此时落在我身上,看着精致的花纹游走在臂弯上,嘴角忍不住抽动。
我已然忘记脸上的珍珠妆,不过眼泪还是不敢横流。礼毕之后,就转身朝府外走去。
嫂嫂们追在我身后拉着我的手依依惜别。我虽然就嫁在淮都,但是还隔着许许多多的宫墙和街道,
平日里也不能随意出府,更不能随意出宫。她们一左一右的将我送到府门口,上了红顶的花轿。
只有珍儿站在一边,我还没问玥儿去了何处,就被那些婆子推着架着按进了花轿中。
还没待我坐稳,锣鼓喧天的出发了。我坐在轿中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走到哪了,就突然停了下来。
听见前头有吵闹声,我掀开帘子想一探究竟,结果一旁的婆子叮嘱我坐好。
只是前面有人滋生事端,叫我放心太子殿下会安顿好。我心中急躁,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
急急的喊来了珍儿,问她怎的了。她说前面有个戴面具的山匪,称在那年的花灯节上对我一见钟情,
特来抢亲。我的手中的团扇惊的掉在了地上,强行镇静下来,却思来想去的忆不起来这个人。
灵光乍现的一瞬间,我已有了眉目。于是叫珍儿去同太子说明,我与那山匪并不相识。
珍儿回来同我说道,那山匪带着鲛鱼面具,当时还被嘲笑一番。竟说那是与小姐的定情信物。
我顿时慌了神,他怎么这么不管不顾的。就算要为我脱身也不能莽撞至此,
珍儿还说太子殿下还问她,我愿不愿意走。我真是一头恼火,天底下怎么能有这么软性子的人。
我心下一狠,叫人把轿子抬到队伍前列,在耽误一会恐怕我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街边的百姓议论纷纷,我坐在轿中,提高声量道:
“谁家的儿郎这般闷坏,若是心仪已久怎么不正儿八经的下聘提亲,使出这样的手段算什么好汉?
你可知这是太子殿下的仪仗队,出了差池是要问斩的。
我劝你乖乖的掉头回你的山里,别再惹事,还能得几年安稳。”
“人尽皆知,你江遗梦是钦定的太子妃,下不下聘不都一样,只有抢到才是得到。”
“不知廉耻的登徒子,我分明没见过你,更无私情,皇家女眷的声名岂容你玷污,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真的不知这人头脑是什么做的,好言相劝也无济于事。
我正要叫珍儿回府找母亲,此时太子赫然发声道:
“听到了吧,太子妃说与你并不相识,识相的现在就走,不然等府兵到了,本王饶不了你。”
“哼,那么太子殿下,那我们走着瞧。”
我听见他们骑着马越走越远了,才吩咐他们将轿子抬回去,这才得以继续。
心中波澜起伏,想着方才走了也就是走了,但是我还有家人。没人比我更加清楚联姻的目的,
就算存有异心,我也不能轻举妄动。更何况,我现在两手空空,没有利刃。
早就听说太子府中还有一房妾室,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太后没有插手也是奇事一桩,
不管是真是假,总之进了府就真相大白了。有的妾室不好相与,我也害怕我做的不够好。
我的手心一团冷汗,牵着我的喜婆扶着我进了门,珍儿在我身后不时叮嘱着我,叫我别忘了礼数。
双手拿紧了扇柄,向四周瞥去。邬行寂就走在我身侧,脚下踩着毛毡,称倒毡之礼。
然后,他扶着我跨过马鞍平秤,寓意清吉平安。太子府的长廊果然与我们平常人家的不同,更加的宽,更加的精致。
长廊上,一排排侍女撒着豆谷,齐声说道:
“一撒兰阁华堂,二撒家宅永昌,三撒花开并蒂,四撒平安健康,五撒福寿绵长。”
经过一道小桥,不承想两边也站满了人,竟不知热闹至此,闻道:
“天搭鹊桥,人间乞巧,良缘夙缔,佳偶天成。”
到了前厅上,司礼之人拿过花绣球将两头分别交给我和邬行寂。只听司礼官宣道:
“新人到!行礼拜堂。
一拜天地,天地为鉴,喜结良缘,拜。
二拜高堂,两姓永好,子孙满堂,拜。
夫妻对拜,琴瑟和鸣,携手百年,拜。”
行完礼,我被搀着从后堂走去新房,身后再次传来震耳欲聋的礼炮声。
我的心里再也不能平静,身边也只剩下珍儿了。我再也不用端着那个虚假的样子了,泪水沾湿了睫毛,情绪汹涌如潮水。
我一开始只是轻声的说,我害怕这个地方,这里太陌生了。直到进了新房,我看见玥儿布置好了一切,我心底有了一丝丝动容。
她说是太子殿下将她提前喊来布置院子的,就在旁边,是特意留的正院,一切都是按照家里得陈设摆的,生怕我不适应。
我深吸了一口气,一脚踏进了门槛。越过那方圆桌,坐在床上等着天黑。
现在仍不能懈怠,毕竟礼还未完。我怎么也想不通,结亲竟然要那么多的步骤。
可能是因为皇室之家,所以才更为繁琐。我仔细打量着屋子,发现床上的被褥上面绣着一对大雁,是用金线勾成的,活灵活现。
又抬起头看了看床前的帐子,虽然是束起来的,但是可以看出上面带有图案。
我伸手摸了摸,盯了盯桌子上的桂圆,花生,红枣,瓜子。实在有些饿了,但是用来成礼的物品是万不能动的。
我央着珍儿替我去厨房找些熟食,说是叫她去让那些管家娘子认认脸。
这才支走了珍儿,我喝了盏茶水。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
“你可知今日街上有人拦了我的花轿,妄图抢亲?你猜那人是谁?”
“小姐,您千不该万不该疑心我啊!与我是没关系的,总不能上次的错连坐至此吧?小姐!”
“我知道,你先起来。我并不是疑心你,就只是问问,有多少人知道。谣言入了府中,那就麻烦大了。”
“小姐,前一晚顾公子是向我打听来着,我当时是有些怀疑的,总想着他不敢轻易做出一些动作的。
毕竟是太子的仪仗队,别说他是亲王了,就是天王,抢婚截婚都是死罪。
哪知道今日还真的去了。我总疑心他心悦于小姐,这下可是真的了。”
“又怎么能算是真的呢,我虽然看不透他在打什么样的算盘,但是没有一点是能为着我好的。
没抢成坏了我的名声,抢成了坏了我的清誉,就算能再回来,我也是废掉的一颗棋子,家人尚且不能保全。”
“是啊,小姐可是肩挑大任的,不过太子殿下倒是极好的,小姐可以放心。”
“嗯,听说他有一房妾室不知是真是假,也不知道好不好相与……”
正说着,门外传来珍儿的声音,她闯进了来,急切的说那个妾室带着个丫头来了。
我心中一惊,我这什么都还没准备好呢。我还没动一下,门外就有个女子的声音响起,温柔的说道:
“奴婢问太子妃娘娘安,太子妃娘娘妆安。”
“进来吧。”
她打扮的十分朴素,眉眼处却有些深邃,看着不像是中原人。
身袭紫衣,头发也是随意的绾了起来,身后也只一位侍儿。她款款走来,向我行了跪拜大礼。
我先是感到惊讶,然后让玥儿与珍儿扶了她们起身。这样弄得我倒是不自在。然而她竟然不肯起身,开口说道:
“奴婢归氏拜见太子妃,奴婢入府虽有两年,但是从未近过殿下身。
殿下以妾室相待是殿下仁慈,奴婢从不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以后娘娘入府便是府中的女主人,奴婢的命也是娘娘的。愿意为娘娘万死不辞,还望娘娘开恩,不要赶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