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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莱昂的阴谋 ...

  •   “安妮,你再帮我取两个黑麦面包,我在路上吃。”克罗伊对站着的安妮说道。

      安妮立马点头离开了房间,她一离开夜莺就从窗户外翻了进来。“小姐还有什么事交待吗?”夜莺拍了拍手上的灰说道。

      “地下密室还有个入口,就在地牢的通风入口。你找个机会进去探探,我们大概三四天回来,你调查时注意安全。”克罗伊披上玛莎准备的白色斗篷,薇拉也穿了长衫。她朝夜莺微笑了一下说道:“拜托你了夜莺。”

      “好的,小姐放心吧。”夜莺点了点头,又从窗户翻走了。

      之后安妮,玛莎和薇拉提着行李跟克罗伊一起到了古堡门口。只见停着的马车旁站着三位穿铠甲的骑士,这是克罗伊爷爷的守卫。这么远的路程爷爷多少有点不放心,于是让克罗伊也带上了跟着自己多年的骑士。骑士扶着克罗伊和薇拉坐上主车,安妮和玛莎坐上随车,一切就绪后就出发了。

      马车碾过铺满鹅卵石的道路,最终在佛兰德斯港口停稳。咸涩海风裹挟着鱼腥味扑面而来,码头上,搬运工号子、水手吆喝交织成喧闹市井乐章。克罗伊与薇拉并肩下车,安妮已将行囊搬至一旁,两名侍女候在车边,准备护送登船。

      维克托家的船静静泊于港湾,深棕色船身、船舷精致海浪纹,在晨光下泛着油光。船员见克罗伊,纷纷恭敬行礼,大副快步迎上:“克罗伊小姐,一切就绪,恭请登船。”

      因为德克西领地大部分是内陆,有一小块地方沿海,刚好打造了一个港口可以从这向上直达亚历山大帝国大厦唯一沿海的领地——雾海。

      上船后,薇拉扶着栏杆眺望,辽阔海面波光粼粼,海天相接处,雾霭缓缓聚拢——那是雾海方向。船帆扬起,海风鼓胀如翼,船身破开海浪,全速驶向目的地。

      傍晚时分,船驶入雾海海域。浓稠雾气如实质纱幔,绞碎暮光,海面漂浮细碎光点,如梦似幻。船在隐蔽海湾靠岸,维克托家族接应者已等候,骑着马车带领她们前往维克托的古堡。

      刚下马车,扑面而来就是海风咸咸的气味。薇拉抬头看见维克托古堡矗立在雾海边缘的悬崖上,像是从礁石里生长出来的巨兽。灰黑色的花岗岩墙体将海风挡得严严实实,墙缝里嵌着细碎的贝壳与海盐结晶,在偶尔穿透雾霭的阳光下泛着冷光。

      城堡主体是狭长的矩形,三层高的塔楼向两侧延伸,左侧塔楼顶端竖着锈迹斑斑的铁制风向标,造型是维克托家族的族徽——缠满藤蔓的船锚,风过时会发出“吱呀”的声响,在雾里听来格外悠远。右侧塔楼的墙面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箭孔,底层的拱形大门由厚重的橡木制成,门上钉着铜制铆钉,拼成海浪翻滚的纹路,门楣处雕刻着一行模糊的古文字,据说是“以海为盾”的家训。

      屋顶覆盖着暗绿色的石板瓦,边缘垂挂着长长的冰棱状盐渍,几处烟囱正冒着淡白色的烟,与雾海的水汽交融在一起。城堡四周没有护城河,取而代之的是陡峭的悬崖,崖壁上凿出的石阶蜿蜒向下,尽头隐没在翻涌的雾色里,仿佛直接通向深海。

      整座古堡没有繁复的雕花装饰,线条冷硬而直接,远远望去,既像是守护雾海的堡垒,又像是被雾气囚禁的孤岛。

      克罗伊二人被安置在一间客房内,骑士就守在客房外。而安妮二人被古堡内的侍女长叫走了解克罗伊的饮食喜好。客房内简洁温馨,薇拉安置好行李、稍作休整,两人按计划与维克托家族少主莱昂碰面。莱昂身形挺拔、态度有礼,交谈间知晓克罗伊目的,提及黑珍珠时,神色却隐有忧虑,谈及联姻之事时又变得非常喜悦,说了一大堆联姻的好处。

      夜幕彻底笼罩雾海,雾海的夜雾裹着潮气,漫进石屋的窗缝时,莱昂的话语还在薇拉耳边打转。

      傍晚见面时,莱昂倚在临窗的阴影里,手指绕着家族纹章戒指打转——活像在给“联姻”二字抛光。他嗓音裹着雾海的潮气沙哑难听,语气直白得近乎赤裸:“克罗伊小姐,雾海的势力盘根错节,单靠维克托家的船舰根本守不住这片海域。您的家族在大陆的影响力,正是我们最需要的——联姻能让两家的旗帜绑在一起,黑珍珠的线索,我可以双手奉上。”他的指节已叩响桌面,铜戒在烛火里泛着贪心的光。

      随即目光掠过克罗伊,落在她胸间象征家族权柄的银质徽章上,那眼神里没有半分对克罗伊的在意,只有对无尽权力的向往。“这不是请求,是共赢。”莱昂微微前倾身体,海风掀起他的衣角,“您需要黑珍珠提升魔法吧,雾海早就传遍了。但没有维克托家的引航,您连雾海中心的暗礁区都闯不过。”

      深夜,克罗伊因连日劳顿睡得沉,呼吸均匀地落在枕上。薇拉却毫无睡意,莱昂那副志在必得的模样让她心头发紧——她太清楚这种被当作筹码的滋味,而这次,克罗伊就是那枚被紧盯的棋子。

      她悄悄起身,想再去夜市碰碰运气,或许能找到避开维克托家、直接进入雾海中心的办法。

      巷子里的灯笼在雾中晕开暖黄的光,薇拉刚走到香料摊前,后颈突然被人用手肘轻轻一撞,后颈挨撞的瞬间,薇拉的尖叫卡在喉咙里——不是疼,是那股海盐味的力道太猛,像把她往深海里按。她指甲抠进对方皮衣,指尖触到金属链的锈迹,耳朵里还响着码头的喧闹。

      “别出声。”红发女海盗的声音压得很低,金红色的卷发蹭过薇拉的脸颊,“莱昂的人在你身后第三条巷口,举着家族令牌在跟巡逻队打招呼——他想扣住你,逼克罗伊点头联姻。”

      薇拉猛地回头,看见对方左耳的铜环在月光下闪了闪,如瀑的红色卷发像一团火焰。薇拉心中一惊,猜测她就是雾海人人皆知人人惧怕的红发海盗船长——卡珊德拉。随后身体就软软的使不上力气了,被卡珊德拉半拽着塞进一艘小划艇,划艇破开雾色,朝着远处那艘挂着红帆的海盗船驶去。

      再次睁开眼,薇拉只见自己坐在一个船舱内的一个凳子上,面前是一张木桌。船舱里点着鲸油灯,卡珊德拉把一杯朗姆酒推到她面前,自己则靠坐在凳子上,语气带着点嘲讽:“维克托家的小子算盘打得真响,以为扣住你这个‘软肋’,就能让那位贵族小姐乖乖点头?”

      薇拉的身体慢慢恢复力量,用力眨了眨眼后,视线终于彻底清晰。她看见眼前的女人头戴酒红佩斯利花纹头巾,红发卷曲垂落,几缕碎发添了随性。身着做旧棕皮衣,拼接蕾丝与金属链,混搭出不羁。内搭白衬衣,褶皱设计柔化硬朗,黑皮腰带宽厚,挂着兽牙、骨饰,还有一把短刀,配暗纹黑裤皮靴,像刚从雾海冒险归来,粗粝与绮丽交织,藏着一船故事。

      薇拉的手指在木桌边缘收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卡珊德拉推来的朗姆酒在摇晃的船舱里泛着琥珀色的光,但她连碰都没碰一下。船舱外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像是某种催促,让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喝点吧,能让你放松。”卡珊德拉歪着头看她,红发在昏暗的鲸油灯下像一团燃烧的火,“我可没下毒。”

      “我不需要放松。”薇拉的声音比她想象中还要冷静,“我需要知道你为什么绑架我。”

      卡珊德拉大笑起来,笑声里带着海浪般的粗犷。“绑架?亲爱的,我可是救了你。莱昂的人就在三条巷子外等着抓你回去当人质呢。”她凑近薇拉,海盐和火药的味道扑面而来,“你以为维克托家的少爷真会那么好心帮你的小姐找黑珍珠?”

      薇拉的后背紧贴着木椅,她能感觉到卡珊德拉呼吸时带动的气流拂过她的脸颊。这个女海盗左耳的铜环在灯光下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就像她眼中那种玩味的神情。

      “我不相信海盗会比贵族更可信。”薇拉心想,这个海盗在这么远的海上都能知道维克托维克托古堡里的事情,一定不简单。于是稳住自己的表情,直视着对方的眼睛。

      “聪明。”卡珊德拉直起身,从腰间抽出一把镶着珍珠母的匕首,随意地把玩着,“但至少我们海盗明码标价,不像那些贵族,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你看看这个吧,”卡珊德拉挑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这是刚才从莱昂的人身上摸来的,上面写着‘扣住随行人员,待联姻敲定后再放行’——说的不是你,还能是哪个?”她顿了顿,看着薇拉眼底的担忧,语气也软了些,“你是被迫跟着那个贵族小姐的吧?贵族之间的联姻游戏,最苦的从来都是被卷进来的旁人,我最痛恨的就是贵族。”

      她并不知道薇拉的身份,只当她是克罗伊身边的侍从或远亲,一个被权力博弈裹挟的无辜者。

      而维克托古堡客房里,克罗伊翻了个身,伸手想碰身边的人,却只摸到一片冰凉的床单。窗台上,莱昂傍晚落下的银质怀表正滴答作响,表盖内侧刻着的家族誓约,与他白天“非联姻不可”的语气一样,透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雾海的浪声里,海盗船的锚链哗啦作响。船开得越来越远了,薇拉完全没有逃跑的机会,只能老实跟着卡珊德拉去了客舱。推开破旧的木门,只见小小的房间内挂着一盏灰暗的灯,靠角落处有一个吊床和一张木桌,地上铺着厚厚的稻草。而这已经算得上比较好的房间了。

      卡珊德拉还想交代什么,突然“砰”的一声,是重物倒地的声音,这个声音就像之前在德克西古堡的那只乌鸦掉落在地发出的声音一样。

      薇拉心中一紧,不好的预感也涌上心头,她的心脏狂跳,右眉也不合时宜地跳了一下,而后背不知为何传来密密麻麻的针刺感。薇拉想起围墙内那只掉落的乌鸦——血溅在石地上的样子。她指甲掐进掌心,强行镇定下来不让自己流露出一丝情绪。而直觉告诉她——有人死了。

      这时如验证般的,传来一个女人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救命啊!船长快来救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莱昂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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