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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day 3 ...

  •   次日清晨,古堡的回廊还浸在晨雾的凉意里,绯色牵牛花在古堡外的围墙开出漂亮的花瓣。远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闪着几颗星子。

      昨晚克罗伊跟安妮交代让薇拉睡在自己旁边,安妮欣然答应了。这几天德克西都不在古堡,趁着这次机会,克罗伊早早起床后,便带着薇拉穿过挂着家族肖像的长廊,再次推开了那个书房厚重的橡木大门。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地毯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书架上的古籍泛着陈旧的墨香,空气中浮动着尘埃与羊皮纸混合的味道。黑猫低低地叫了一声,薇拉循着那边看去才惊讶地发现,水晶罐不见了。这里干净到好像之前发生过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不见了……”薇拉指着一处空地道。她转身看向克罗伊,才发现克罗伊淡淡的表情里也出现了几分不可置信。

      “大概是被父亲藏起来了,母亲已经死了,他却锁住了母亲最后一缕魂魄封在她的头颅里。”克罗伊攥紧了拳头,黑猫趴在她的脚边低低地叫着,似是在安慰。

      “我母亲生前最常待的地方就是这里,”克罗伊的指尖拂过一排烫金封皮的书,“她总说,秘密藏在文字缝里。”

      书房尽头是一张雕花书桌,桌后是一扇紧闭的暗门——那是先祖预防灾难所打造的地下密室入口,却常年被强大的魔法封印锁住,只有伯爵的家徽才能打开。

      薇拉的目光扫过房间,最终落在书桌旁那张铺着天鹅绒的单人床上。床脚的雕花有些磨损,像是被人反复触碰过。

      “这里……好像有人动过。”薇拉蹲下身,指尖抠住床底的缝隙轻轻一拉,一块松动的木板应声而起。木板下藏着一个褪色的丝绒盒子,打开时,一本皮质封面的日记静静躺在里面,封面上烫着一朵风干的蓝玫瑰。

      克罗伊接过日记,指尖抚过扉页上娟秀的字迹——那是她母亲的名字“克莱尔”。翻开第一页,字迹温柔得像是浸在月光里:“今日在花园见到他时,他正对着一株濒死的曼陀罗发呆,魔杖顶端的光落在花瓣上,像给枯萎的生命镀了层金边。原来德克西家的继承人,也会为一株草心软。”

      日记里写满了细碎的甜蜜:父亲为母亲在药圃种下会发光的月光花,两人趁夜色偷喝伯爵珍藏的蜂蜜酒,甚至争吵时父亲笨拙地用魔法变出一地蒲公英哄她开心。字里行间的爱意漫出来,连纸张都带着暖意,克罗伊的眼眶渐渐泛红,这是她从未见过的母亲——不是伯爵夫人,只是个陷入爱恋的女子。

      “原来他们是这样相爱的……”薇拉轻声说,指尖无意中蹭过一页空白处,忽然顿住,“这里好像有痕迹。”

      心底的直觉告诉她这一页才是真相,她拿着这页在煤油灯上照,却还是一片空白。

      她想起克罗伊母亲也是巫女,于是直接咬破了指尖,一滴血珠落在空白的纸页上。血珠迅速晕开,竟显露出一行淡红色的字迹,像是用特殊墨水写就:“当月光与星轨在穹顶重合,第二把钥匙藏在会呼吸的石头后,切记南方海浪里的黑珍珠是最重要的工具。”

      “会呼吸的石头?”克罗伊皱眉,忽然想起主堡外那座爬满常春藤的石雕像——那是母亲亲手设计的,雕像底座的石头总在雨天渗出细密的水珠,像是在“呼吸”。

      薇拉将血滴又抹向另一页空白处,更多字迹浮现:“密室的心脏不在明处,推开星象图第三象限的暗格,顺着藤蔓向下数第七块砖。”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原来除了众人皆知的入口,还有一条通往密室深处的路,藏在更隐秘的地方。克罗伊合上日记,蓝玫瑰的花瓣轻轻飘落,落在书页间那行尚未读完的情话旁:“我把最珍贵的东西,藏在了只有我们知道的月光里。”

      突然窗外出现一声刺耳的乌鸦叫声,叫得特别惨烈,薇拉抬头便看见一只金瞳乌鸦被一根箭刺穿,她立马跑向窗口只见乌鸦极速坠落,发出“砰”的一下后没了声音。此时远在威廉领地——金穗领,德克西眼前一黑,再一睁眼又看见了光亮。他攥紧了拳头,“看来我的女儿想我了,我也该回去了。”

      “谁?”薇拉紧张地环顾了四周。乌鸦是德克西的第三只眼,但它却死了。是有人在暗地里帮助她们。

      “夜莺出来吧,”克罗伊说道,“薇拉忘了和你说,这是我的暗卫。”

      这时从窗户外翻进来一个短发女人,深褐色的发丝刚及耳际,发尾被利落削齐。她戴着黑布面罩,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她穿着一身深灰劲装,布料上打了细密的暗褶。左手腕缠着三圈浸过蜡的皮绳,手里还拿着弓箭。

      薇拉这才看见原来窗户左侧有一个小小的阳台。“你好,我是薇拉。”薇拉一抬头发现那女人已经摘下了黑布面罩,她面露惊讶道,“是你!”

      “你好,我是夜莺,也是莉娜,”夜莺朝她露出昨天中午她们一起闲聊时的笑脸,“那只乌鸦可能已经看到你们了,但应该不知道这本日记,伯爵估计马上会回来。”

      “好,我们今天中午就出发雾海。你在庄园帮我盯紧父亲。”说着克罗伊撕下最后一张纸放在烛火里烧成了灰烬。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爬上石雕像的肩头,仿佛在催促她们去揭开那被时光掩埋的秘密。

      夜莺留在最后将房间恢复原状,克罗伊二人已经离开了古堡来到了那个爬满常春藤的石雕像。这个雕像是按克罗伊小时候的模样设计的,所以雕像只到薇拉的腰部。石雕是一个可爱的小女孩穿着蓬蓬连衣裙,戴着小帽子。常春藤爬满小女孩的裙子,像是植物给她做的一身新衣。

      “克罗伊小姐小时候真可爱。”薇拉说完还用手指戳了戳石雕的脸。

      克罗伊的耳尖微微发烫,伸手拍了拍薇拉戳雕像的手:“别闹,找找‘会呼吸的石头’。”

      她蹲下身,指尖拂过雕像底座的石块。那些石头被岁月磨得温润,缝隙里嵌着湿润的青苔,果然有几块摸起来带着沁凉的潮气,像是刚吸饱了晨露。薇拉想起日记里的话,顺着常春藤的藤蔓往下摸,忽然在雕像裙摆的褶皱处摸到一块凸起——那石头的边缘比别处更圆滑,表面甚至能感觉到极轻微的起伏,像在缓慢地呼吸。

      “是这块。”薇拉按住石头轻轻一旋,却没有一点变化。克罗伊突然想到什么,用魔法将石头打碎,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雕像背后的常春藤簌簌抖动,露出一道巴掌宽的暗格,里面静静躺着一卷牛皮纸。

      “母亲在我小时候最爱带我玩用魔法炸石头,没想到再来一次炸出来的是她留给我最后的信息。”克罗伊叹息着将暗格里的牛皮纸取出来。

      牛皮纸上画着整个古堡的结构图,细致到连地底密室也画上了。在图上有一个地方被红笔圈了起来,那就是地牢里最深处的废弃通风管道。

      “看来母亲早就把一切安排好了。”克罗伊拿起牛皮纸,金属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她抬头望向天空,鱼肚白已被晨光染成淡金,古堡围墙外的绯色牵牛花迎着光舒展花瓣,像撒了一地碎红的星子。

      “原来还有第二入口,就在地牢这里边。”克罗伊的黑猫在她脚边玩着石头,“母亲是想让我们从这里进入密室,避开父亲的耳目。”

      远处传来庄园里侍女们走动的脚步声,夜莺的身影在钟楼顶端一闪而过,朝她们比了个“安全”的手势。克罗伊将牛皮纸揣进怀里,拉着薇拉往花园深处退去,常春藤很快又将暗格遮得严严实实,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晨光与藤蔓编织的幻梦。

      “雾海的黑珍珠……”薇拉想起日记里的话,口袋里的洋甘菊干花又开始窸窣作响,“维克托伯爵提到的黑珍珠,一定和密室里的东西有关。”

      克罗伊点头,脚边的黑猫忽然竖起耳朵,望向古堡主堡的方向——那里的塔楼顶端,一面绣着家族纹章的旗帜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像是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回到房间时,安妮正端着早餐候在门口,银盘里的烤面包还冒着热气,黄油在瓷碟里融成半透明的金箔。“小姐,刚收到信使的消息,维克托家的船已经在佛兰德斯港口备好了,说中午饭后就能出发。”安妮放下餐盘,目光在两人略带疲惫的脸上转了一圈,“需要我再准备些御寒的斗篷吗?雾海那边这个时节总下冷雨。”

      克罗伊拿起一块面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的牛皮纸:“备两件最厚的,再备两套常服,再装一匣火石和草药,你和玛莎一起收拾吧,她会搭配好我的衣服,你帮薇拉也备上。”她瞥了眼窗外,绯色牵牛花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像道无声的警戒线——德克西随时可能回来,她们必须在那之前离开。

      薇拉突然想起什么,从药包里翻出一小袋干燥的蓝玫瑰花瓣:“这是我第一天在书房找到的,和日记封面上的一样。”花瓣被压得很平整,边缘泛着暗紫,像是被人精心保存过。克罗伊接过花瓣凑近鼻尖,一股极淡的香气漫开来,混着晨雾的凉意,竟让她想起小时候母亲抱着她在花园里唱的歌谣。

      “这花瓣……能驱蚊。”薇拉见她发怔,轻声解释,“但晒干后混着曼陀罗粉,能制成追踪用的香膏。”她顿了顿,指尖划过花瓣上细密的纹路,“也许你母亲早就料到,我们会需要它。”

      正说着,钟楼突然敲响了九下晨钟,声音在古堡的石缝里撞出回声。克罗伊猛地站起身,黑猫也跟着弓起背——这钟声比平时早了一个时辰,通常只有伯爵归来时才会如此。“夜莺那边会处理,”她迅速将牛皮纸和花瓣塞进靴筒,“我们去地牢看看。”

      地牢在古堡最底层,潮湿的空气里飘着铁锈和霉味,火把的光在石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走廊尽头的废弃通风管道被铁栅栏封着。薇拉想起牛皮纸上的标记,蹲下身数着管道下方的砖块:“从这里往下数第七块……”

      她伸手去推,砖块却纹丝不动。克罗伊指尖凝聚起一团白光,轻轻按在砖缝上,只听“嗡”的一声低鸣,砖块竟像活了般往里缩了半寸,露出后面黑黢黢的洞口,风从里面灌出来,带着海水的咸腥味。

      “果然和雾海有关。”薇拉点亮火折子,火光里能看见管道内壁爬满了细小的贝壳,像是被海水浸泡过,“这管道说不定直通海边的暗河。”

      克罗伊的黑猫突然跳进洞口,尾巴在外面轻轻摇晃,发出低低的呼噜声。“它说里面安全。”克罗伊握住薇拉的手,掌心带着薄汗,“从雾海拿到黑珍珠,我们再来探。”

      两人刚走出地牢来到古堡一楼就撞见西里斯带着两个骑士迎面走来。他脸上的猫爪印还没消,看见克罗伊时眼神淬了毒:“听说伯爵要回来了?正好,我要告诉他,他的女儿有多么会使用魔法。”

      薇拉下意识翻了一个白眼,无语道:“你的黑豹幼崽还在佛兰德斯乱逛吗?”她忽然笑了笑,声音轻得像雾。“塞西莉娅伯爵昨天还问起,你的魔兽的驯养许可是不是该收回了。”

      西里斯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攥着剑柄的手咯咯作响,却终究没敢再说一个字。看着他气冲冲离去的背影,克罗伊忍不住低笑:“薇拉干得不错。”

      随后克洛伊拉着薇拉往楼梯走,火把的光在她们身后拉长,将地牢的阴影远远甩在身后。但两人都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平静——德克西的归来、雾海的黑珍珠、地牢深处的秘密,像一张无形的网,正慢慢收紧。

      回到房间时,安妮已经将斗篷和行囊备好,角落里的银镜映出两人紧抿的唇。窗外的绯色牵牛花不知何时合上了花瓣,是该出发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day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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