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第 88 章 箱中的结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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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八，阴天。
云山腹地的小木屋，破茧而出的阮辰羽摇摇晃晃飞出屋，就见木爷爷他们围着一台信号不良的收音机，笑逐颜开。
山得救了，它再也不会被卖出去挖掉变成化工厂了。
蛛姨笑着说，这有一半的功劳归他。
阮辰羽很不好意思，他趴在木爷爷肩上，小声道：“我想下山，去找一个人。”
木爷爷了然，找来山中靠谱的鸟，阮辰羽拎着蛛姨给他织的一小袋衣服，带上蛙叔准备的一天的口粮，骑上飞鸟，往北方的城市飞去。
辗转多只鸟，终于在最后一站，碰上古古鸟，带着他找到了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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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雨后初霁，在一片鸟语花香中，闵序睁开眼睛。
入目的是从外头映在天花板上的一圈圈晨光光晕，微风吹过，光晕柔软地揉在一起。
昨晚，他做了一个梦，梦见古古鸟，梦见阮辰羽。阮辰羽变成一只精灵，在雨夜中从阳台飞进来，直直投进他的怀里。精灵骂他抽烟喝酒不正直，生龙活虎、声情并茂地嫌弃他，还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
那是一个他期盼已久却无法实现的美梦。
“嗷嗷哦嗷嗷哦——”身侧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天花板上晃动的光晕消失，闵序敛眉。
进耗子了？
“你醒了？把胳膊抬起来，我要压成饼干了！好久没吃饼干了，嗷嗷嗷……”
细如蚊蝇的声响，恍若幻听，没等闵序反应过来，立在阳台上的古古鸟突然飞进来，凶残地啄了口他的手。
手背接连遭到痛击，闵序恍然起身，“古古鸟。”他惊诧地喊了声，原来那不是梦吗？
下一秒，身后传来细微的动静，他缓缓转身，紧接着大脑嗡地震颤——
一个人，一个长得和阮辰羽一模一样的人，像精灵一样还没半个手掌大的人，拖着翠绿色流光溢彩的翅膀，抖动着额前两根熟悉的触角，缓缓从沙发上爬起。
“差点被你压死掉了。”精灵爬起来，抖擞着翅膀，叉腰喊道。
闵序僵住了，看着眼前的一切。
“阮辰羽？”他很轻很轻地开口，生怕吹散这平静的幻象。
心脏在急剧跳动，像脱离身体许久后，忽然重新塞回胸膛，那砰砰响动的不真切之感，让他产生无所适从的慌乱。
“阮辰羽。”他又喊了声。
“啊，怎么了？”阮辰羽飞到他面前，随即皱眉，小小的手捂住小小的脸道：“你可以去洗个澡吗？我感觉你已经臭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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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几桌上，散落着刚送来的各种糖果零食甜点，阮辰羽正抱着比他脸还大的奶片奋力撕咬时，就见一直注视着他的闵序，豁然起身，往门外走去。
“啪嗒。”门开了又关。
第三遍了，阮辰羽幽幽数道。
一开始，阮辰羽以为他是被他抱着奶片啃的凶残吃相吓到了，但显然不是。
“十、九、八、七……”阮辰羽默默数着，数到一时，“咔嚓”如前两次一样，闵序拉开门，从外头进来，神色如常地在阮辰羽面前坐下，并扯了张纸巾，轻柔地帮阮辰羽擦掉粘在脸上的口水。
阮辰羽：“……”
三年不见，这人似乎变了不少，嗯……变得有童心了。
等闵序再次把自己关在门外时，阮辰羽兴致勃勃地丢掉奶片，搜寻着这个对他而言大了无数倍的房子。
有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闵序推开门，快步走过玄关，缓缓地慢慢地探出头，望向客厅，下一秒，他的心猛地坠下。
客厅里，空无一人。
他快步走过去，环顾四周，没有！那一抹醒目的绿色、那原本坐在桌上，抱着奶片的人儿不见了。
怎么会没有呢？
果然，是幻觉，一切都是幻觉。
闵序颓然坐下，抖着手拿出根烟，捏着滤嘴，无神地一点一点掐着。
阮辰羽努力将自己蜷成一团，安安静静窝着，窝了许久，窝到整个藏身空间的氧气急剧消失。外头除刚开始的些许动静外，静悄悄的，也不知道闵序有没有认真找他。
实在好奇，阮辰羽拉开一点缝隙，眯着眼睛往外瞧，这不看不要紧，一看火气窜上天。
阮辰羽唰地从包装袋里爬出来，生气道：“你坐着干嘛？玩游戏不认真玩，我都快闷死掉了，你还要抽烟，昨天说好的再也不抽了，你都忘记啦……呃，你怎么了？”
阮辰羽叽哇一堆后站定，一仰头才发现闵序的脸色不对，他连忙走到茶几边缘，扶着闵序的膝盖，踮脚探头问：“不舒服吗？”
“你是真的吗？”闵序哑着嗓子问。
在阮辰羽刚走的那段日子里，在他卧床养伤的那段时间里，他经常会看见阮辰羽。有时阮辰羽会趴在他的床边，拉着他手，一边抚摸着插在身上的管子，一边掉眼泪；有时他也会像现在这样，只有巴掌大小，坐在他的床头，抓着输液管，仰头认真盯着滴落的药水，一滴一滴地数着。
后来，他伤好了，精神也好了，幻象再也没出现过。
说他是假的，阮辰羽忍不住跳脚，澄清道：“我当然是真的！是木爷爷用一半的妖力和山一半的灵力换来的，只是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变成这样。”
阮辰羽伸手比了比自己的身高。
“你要是不喜欢我这样，那你和烟过去吧！烟和我一般高，你最好也嫌弃它。”
阮辰羽其实很伤心。三年不见，这人对他的归来一点也不开心，也不亲近他，也不亲亲他，冷漠了，疏离了，不爱了，不知道是不是变心了？
越想越气，他后退几步，远离闵序，望向闵序中指上还带着他的求婚戒指，阮辰羽将手愤然一伸，哽咽道：“把戒指还我，你和你的烟呀酒呀结婚吧，反正我现在不像人，小个子配不上你个大个子，我……”
一阵气流刮过，一颗大头忽然出现在阮辰羽面前，吓他一跳。
闵序坐在地上，头搁在茶几上，离阮辰羽很近很近，近到阮辰羽能清晰地望见，那两个天窗般的眼睛中盛放着的复杂情绪，那些情绪慢慢融化了，变成液体，阮辰羽嗅到了咸咸的潮湿的气息。
阮辰羽觉得他家的人类似乎好像坏掉了。
“你在想什么？”他轻声问道。
“你会再离开吗？”
很悲伤的语气，这人比刚刚的他还要难过。
阮辰羽觉得，他很需要一个拥抱，于是他上前抱住闵序的脸，道：“不会了，我再也不会离开了。”
他的山保住了，余生他可以安安心心、全心全意地陪伴他的人类，陪伴他走到生命的尽头。
“你的眼泪很重，会把我砸坏掉的。”阮辰羽提醒道。
“对不起。”闵序道歉。
他的奇迹似乎真的出现了，这个薛定谔的箱子开出了它最终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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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贫瘠无一物的家以最快速度充盈起来，冰箱柜子塞满各种吃食。
“妈，我晚上不回去吃饭。”
电话那头，闵母惊奇道：“发生什么了，这么开心？”
闵序望向正骑着扫地机器人乘风破浪的阮辰羽，他低声对电话那头道：“等找个合适的时间再告诉您。”
破茧出来后，得知自己变成矮冬瓜，阮辰羽郁闷了一路，世界对他而言变得大、新奇且危险。
来城里的路上，阮辰羽落在一棵树上歇脚休息，等待下一只小鸟顺风车的到来。正当他抱着米椎做成的蜂蜜罐吸食时，一只螳螂“簌簌”挥舞着镰刀出现在他身后……幸好小鸟顺风车及时出现救下他。
换做以前，阮辰羽还会怕一只螳螂？
当然，变小也有好处。
阮辰羽抬头望向朝他走来的巨人，道：“我要吃冰激凌。”
变小的最大好处就是：一盒原本普普通通的冰激凌，此时此刻放大了无数倍，像口大缸。
冒着寒气的“大缸”从天而降，砸在阮辰羽面前，徐徐散发着寒气，激得阮辰羽一哆嗦。
下一秒阮辰羽腾空飞起，被闵序安放在甜品架的最高层，阮辰羽晃着触角，期待地看着闵序掀开冰激凌盖子，拿着小勺挖一勺，冰激凌翻卷着卷出一个空心小球，移到他的面前。
冰凉凉，甜滋滋，阮辰羽抱着大勺舔得不亦乐乎。
闵序小心翼翼喂着，庆幸自己五点零的优秀视力，看着阮辰羽小小的舌头，小小的手，生怕呼吸重些把他吹走，心肝肠肺软成一团。
一勺见底，阮辰羽意犹未尽，舔着唇角，然后眼睁睁看着闵序收了勺子，毫不留情地盖上盖子。
“不……不喂了吗？”
“够了。”
“我以前可以吃半盒的！”阮辰羽抗议道。
而现在这个冰激凌的皮毛都没伤到。
“现在半盒比你人还大，吃半盒你会变成冰雕。”
没的商量，闵序说完，就把冰激凌丢进冰箱。阮辰羽哇呜一声飞过去，扒在冰箱上，把自己整个嵌在门缝中，撅着屁股，双手双脚翅膀齐齐向后用力。
蜉蝣撼树。
闵序道：“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阮辰羽仰头：“像话吗？”
他自己批评了自己的行为。
“像冰箱贴。”闵序笑道，“走吧，去吃点别的。”
“哦，行。”
阮辰羽放弃难搞的冰箱，转身飞到闵序头上，开始点单。
变小还有一个好处：不用走路，且视野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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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寂许久的卧房，再次热闹起来。
“呜啊呜呜呜啊啊啊呜呜~”
一块平板上，一个谋士正紧锣密鼓地排兵布阵中，一只僵尸从右下角出来，吓了这位谋士一跳，但不过几息，那只僵尸就被豌豆护卫打败。
谋士于是安心地埋头收太阳，种植物，等他上蹿下跳忙活完，转身一看，天塌了。
不远处，无数“半人高”的僵尸，拿着盾牌刀叉、开着大车大炮，成群结队、面目狰狞地向他涌来，踩碎土豆，踢掉倭瓜，拔掉白菜，前仆后继，滚动浓浓烟尘。
防线失守，溃不成军，眼见着僵尸大军将他合围，阮辰羽吓坏了，摇摇晃晃扑棱着翅膀，包着两泡荷包泪去找闵序。
浴室虚掩着，一大条门缝，阮辰羽跌跌撞撞飞进去，扑面而来湿润的水汽，像是误入原始雨林。
然后啪叽，阮辰羽红着脸栽倒在地。
太狂野，太刺激，太有冲击力了。
被闵序捧着走出浴室时，阮辰羽湿掉的衣物已经脱掉，埋头缩在“五百平米”的大床上，全身上下一片薄红，像颗水润的草莓。
闵序捏着小衣裳走过来，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上手扒拉调笑，道：“又不是没看过我的，脸红什么？让我看看有没有摔伤？”
“你不懂。”阮辰羽红着脸，任由闵序扒拉着给他穿衣服。
“不懂什么？”
“太大了，大的我眼睛疼。”
小妖一向坦诚，闵序给他套上裤子，眯眼逗笑道：“我倒是有点看不清你的了。”
“……”
“……”
说完，空气一瞬间寂静，一人一妖严肃地面面相觑，他们想到同一个问题。
许久，闵序下定决心似的，率先打破沉默：“你知道柏拉图吗？”
他向妖精解释这个词的含义。
“他大概是神仙。”阮辰羽皱眉，“可我是妖精呀。”
空气再次陷入严肃的沉默。
“先睡觉吧。”闵序只能这么安慰。
安慰阮辰羽，也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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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日，是阮辰羽名义上堂堂正正的生日。
很可惜，他的两个人类好朋友不能到场，阮辰羽还没做好和他们坦白的准备，他怕吓到两位人类朋友。
好在有他的人类陪在他的身边。
一大早，阮辰羽就闹着要吃蛋糕，要许愿，闵序只好让人提前将蛋糕做好送来。
蜡烛点燃，跳动着暖黄的光晕。
阮辰羽开心地围着蛋糕跑一圈，趴在闵序的掌心问：“我要许愿了，你生日什么时候到？”
“下个月。”
“那你下个月也能许愿。”
闵序垂眸不言，阮辰羽没察觉，好奇地问：“你去年有许愿吗？”
“没有。”
“那前年呢？”
“也没有。”
“你浪费了六次机会。”阮辰羽颇为可惜。
“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闵序笑道，“你的快许，蜡烛要烧没了。”
“好哦。”阮辰羽转身，闭上眼睛，虔诚地许了个愿望，然后奋力吹灭蜡烛。
闵序奇怪道：“怎么只许一个？”
“三个并做一个，效果更好。”
有道理，“许了什么？”他问。
阮辰羽正要开口，闵序却连忙先一步阻止：“别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阮辰羽点头，不仅不灵了，还变得更坏了。
“愿望真的能实现吗？”
“会的。”闵序道。
话音刚落，屋外晴朗的天突然狂风大作，阳台的玻璃门“吱呦”作响，一记亮光闪过，阳台上凭空出现三人。
为首的那人一身白，白衣白裤白发，背着手，白色的眼眸抬起，冷漠严肃地盯着屋内的阮辰羽。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第 8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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