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第 89 章 考核（终章 ...
-
餐厅中，长长的用餐桌将两拨人分隔开来。小小的阮辰羽站在桌上，闵序警惕地立在他的身后，在两人面前，一坐二站三个人。
阮辰羽眼梢瞅向左边，高大的男人黑衣黑发站姿随意，不正经地朝他剔了剔眉。
臭乌云。
阮辰羽又缓缓目移至右边，右边的祁毓给他使了个眼色。
啊，看不懂？
气氛严肃，用餐桌此时像一张审判台，三个巨人俯视着台上的阮辰羽，或冷漠，或调笑，或担忧，神色不一。
“天道好。”阮辰羽看向正中央端坐着那人，乖巧地打招呼，并把未动的蛋糕奋力推向前，“要吃蛋糕吗？”
旁边的两人见状，面露欣慰：孺子可教！
但阮辰羽接着就毫不客气道：“你是来实现我的愿望的是吗？”
两人瞬间双眼一闭：朽木难雕！
“咳咳。”天道始终端坐着一言不发，乌云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蝴蝶妖阮辰羽，你可知罪？”
“罪？”阮辰羽一阵错愕，祁毓一记眼刀唰过去，他立马改口道：“大概……知道了…吧。”
身后的闵序瞧着这架势，立马明白了这是什么场合，识趣地收回维护阮辰羽的话。
眼神向对面的祁毓求证，得到确定的答案，他有眼力见地去茶柜翻出最贵的上好茶叶，替三位客人斟上；并在左边那位男子的眼神暗示下，将蛋糕细致地切下一块，摆上银叉，放在正中间那位意欲找他爱人茬的客人面前。
外面的天光似乎比方才的亮了。
乌云念着阮辰羽的罪状：“……1972年五月，你在云山东面的银杏树下，一脚踢坏了个蚂蚁窝；同年九月，你撵着云山村的年迈老狗阿黄，绕行村中两周，吓得老狗阿黄夜不能寐、食不甘味五日，不尊老亦不爱幼，你可认错？”
“知道了。”
“……三年前，云山岩壁，你妖化重伤三名人类，在其三人无还手之力时，防卫过当，欲致其三人于死地，你可认错？”
阮辰羽在祁毓的眼神压制下，安安分分，不多说一句：“知道了。”
天道冷着脸，优雅地挖着蛋糕，乌云继续当他的嘴替：“云山地灵与木含笑无视天道法则，为你逆天改命，妄作非为。然念你及你夫君于云山万千生灵有恩，吾姑且不计较，但你妖性难训，若要成妖，还需考核。”
“考核？”
听见这两个字，阮辰羽两眼发昏，这是一个学渣妖的噩梦。
“放心。”乌云安慰道，“天道大度，定不会为难你的。”
他着重加强“大度”二字。
阮辰羽勉强振作：“考什么？”
天道举着叉子，手一挥，一份金光闪闪的卷轴漂浮在半空中，在阮辰羽面前缓缓展开——
妖德测试卷（120分钟）
第一部分：选择题（20题）
1、你在马路上，遇见一个坐着轮椅行动不便的老奶奶正要过马路，这时你会：
甲：在老奶奶面前跳舞，炫耀自己的好腿。
乙：踹一脚轮椅，并骂道：“碍路的老太婆。”
丙：慢慢推着轮椅，送老奶奶过去。
丁：我是妖，我很强，所以我直接把老奶奶丢过去，省事。
……
第二部分：判断题（20题）
1、我把一个人揍了，天道居然没发现，真好，我可以当做没事发生，是那人倒霉，嗨嗨。（）
……
第三部分：问答题（5题）
1、现有一妖，为修习妖术，半夜潜入张员外郎家中，屠其性命。见张员外富甲一方，名重乡里，其妻张氏貌美如花，起了贪淫之心，于是幻化成张员外的模样，侵吞钱财，强占妻女，鱼肉乡里。
请问，上面的妖，犯了哪些罪？（言之有理即可）
……
阮辰羽匆匆扫过一眼，额……好眼熟的题目！他顿时浑身发热，莫名的激动，还没等他细看，“啪嗒”他被一道力掀进卷中。
卷轴缓缓卷起。
两小时的答题时间，闵序体会了一把送孩子进高考考场的紧张感。
等蛋糕消失掉三分之一后，阮辰羽“duan”地从卷轴中弹出。
闵序手疾眼快地接住，忙问：“怎么样？”
阮辰羽气若游丝，白皙的小脸考完试，黄了一半，他憔悴道：“应该还不错。”
当年那些观后感，那些法律条文没白看！
果然，付出就有回报。
但好不好不是阮辰羽说了算，天道勾指收回卷轴，摊放在面前，开始评卷。
当场评卷！
阮辰羽紧张地快要窒息。
现场紧张的不只他一妖，众人屏息凝神，看着那张金光闪闪，决定阮辰羽命运的卷轴。
片刻，天道掀起眼帘，众人立马肃然而立，敛容屏气，只见天道琉璃灰色的眼瞳冷淡地扫过众人，落在闵序手上捏着手紧张等成绩的“高考生”身上，缓缓开了金口：
“勉强合格，许你成妖。”
话音落，卷轴化作一缕金光，飞进阮辰羽体内，下一秒，光芒大作，笼罩了整套公寓。
而后光芒收缩，凝成实体，一个身着白衣白裤的人从半空中落下，扑进闵序怀里，身后纷扬的白色长发缓缓落下，与闵序的肩颈交缠。
阮辰羽终于看见正常视角下的闵序，他激动的看着他，然后在闵序的眼瞳中看见自己的模样。
“………………”
他眉头一皱，转身朝天道抗议：“我不要白头发，像老头。”
祁毓拦都拦不住！
白衣白裤长白发，仙气飘飘，拥有固定审美的天道：“……”
他的眉头凝起，片刻才冷冷道：“那你要什么颜色？”
“黄色的。”阮辰羽毫不犹豫。
“……”
天道无言地觑了他一眼，默了两息，才赏赐般挥手丢了道金光过去。刹那间，有黑墨从阮辰羽的发顶洇出般一寸一寸晕染而下，直至发尾。
阮辰羽揪着自己的发尾，勉强接受。
“虽然你考核通过，但世间种种，皆有代价。”天道起身负立，声音沉静，雪白的眼眸望向屋外的天际，“逆天改命，你需要为此付出相应的代价。”
一旁的祁毓心猛地一提，猝然抬头。阮辰羽不明白，问道：“什么代价？”
天道转身望了他一眼，并不应答。
闵序连忙上前，拉着阮辰羽恳切道：“夫夫一体，这个代价我和他一起承担。我愿意捐出所有家产，守护一方生灵，修德行善……”
天道不置可否，只道了句“因果已了”后，便化作金光，向天边飞去，乌云紧跟其后。
四周归于安静，下一秒，闵序转身紧张地将呆立着的阮辰羽上上下下检查一遍：“怎么样？没事吧？有没有头晕眼花耳鸣肚子疼？”
祁毓也在抓紧联系木爷爷，生怕天道找他算账。
没有。
阮辰羽活蹦乱跳，木爷爷那边也一切如常。
那么代价到底是什么？
一时间，电话两端的一人几妖齐齐陷入沉默。
倒是阮辰羽心宽体胖，看着自己的大手长腿，兴冲冲地奔向他的零食柜，一边打开柜门，一边转头安慰大家：“没事的，都允许我成妖了，不会怎么样，吃个大果冻压压惊不……”
未尽的音调戛然而止。
“我的零食呢？！”
原本满满当当，装满各类进口零食的柜子，如今空无一物，连个包装盒都没剩下。
逆天改命的代价，是一整柜子的零食。
天道果然大度。
·
闵序变成穷光蛋了。
他依言捐出所有的家产，用于珍稀动物保护公益事业，阮辰羽也性情地将前几年攒下的家底全捐出去。
一人一妖都变成穷光蛋。
一起变成穷光蛋的那个夜晚，两人窝在一起，阮辰羽看看自己卡里的三个蛋，再看看闵序卡里的三个蛋，凝重道：“我得养你了。”
“嗯？”
“你为了我破产的。”阮辰羽焦虑发言，“我可以养得起你吗？住小房子，吃糠咽菜，坐地铁，你会习惯吗？”
当惯大少爷的闵大少摇头，诚实道：“不习惯。”
阮辰羽天塌了，怒目嗔怪道：“那怎么办？我赚钱慢，你就不能忍忍吗？我每天去领鸡蛋，不会饿着你的。”
“不行，不能忍。”眼见着阮辰羽气得要咬人，触角挥舞的快打结了，闵序道：“那你能忍受没有蛋糕零食冰激凌的日子吗？”
阮辰羽想象了下。
好像不能。
完了，他变成一只奢侈妖了！
见小妖晴天霹雳，闵序笑着将他揽过，叹道：“没办法了，我们只能回家找老爹啃老了。”
“啊，这太不道德了。”通过妖德考试的蝴蝶妖毫不犹豫谴责。
“一家人，端着干嘛？”闵序嗅着阮辰羽的脖颈，“老爹不会计较这些的，你又吃不了多少。千金散尽还复来，切莫委屈自己。”
阮辰羽还在消化这句话，闵序倒是一点也不端着，也不委屈自己，压下阮辰羽，滚做一团。
“阿秋~”正要睡觉的闵爹背后一凉，狠狠打了个喷嚏。
貌似有人盯上他了。
“阿秋～”
还不止一个！
·
阮辰羽决定认真找份工作。
吴瀚成了小有名气的演员；笑笑马上要研究生毕业了；戚凌川终于当上男一号；嘉樾的威哥荣升经理；那个被拖着欠款差点破产的中年男人也翻了身，特地找到威哥，让他向阮辰羽转达他的感谢；火锅店老板的神奇口味火锅，在他打了一阵又一阵秋风后，也终于盘活了。
故人都有好消息，唯独阮辰羽一事无成，找不到方向，在人世的洪流中，超凡世俗的妖也难免焦虑。
某天聚餐，阮辰羽认识了谢教授。
这个向来只听其名未见其人的谢教授，一见面，阮辰羽就被他身上温文尔雅、博学睿智、沉稳持重的气场镇住了。
教授，加强版超级老师，蝴蝶妖的克星。阮辰羽坐在他对面，可怜的菜都不敢多夹。
但很快，他得知谢教授的开心消消乐打到一万多关，就只剩下崇拜了。
熟络后，两人意外的投缘。
得知谢教授的工作内容，阮辰羽更是崇拜的不得了，保护动物爱护动物的都是大好人。
而谢教授也对这个年轻人印象不错，年纪轻轻，从未学习过，却对许多动物植物的习性了如指掌。
于是，一顿饭的功夫，阮辰羽成为谢教授的外门弟子。
从此阮辰羽找到了他事业的方向，时不时跟着谢教授天南地北地跑。
于是，世上的怨夫又多了一位。
某天，嘉樾，五楼，依旧是那个包厢，还是那三个人。
裴慕仍然在煲他的电话粥。
闵序打开社媒，给阮辰羽刚更新的动态点了个赞。
自从成为谢教授团队的编外人员，阮辰羽收到指配给他的任务——由于他形象好，还有前几年的曝光基础，于是宣传、号召保护动物的任务，就落在他身上。
闵序拨通视频电话，那边很快接通。
阮辰羽长发形象只保留不到一年，便被他嫌麻烦剪掉了，为此闵序惋惜了好一阵子。此刻阮辰羽盘腿坐在旅馆的床上，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盖着一块毛巾在镜头前搓着。
闵序问：“什么时候回来？”
阮辰羽将自己搓成刺猬球，顺手拿毛巾搓了把脸，抹过的小脸白里透粉带着水汽，他道：“快啦，再过一周。”
“还要一周！”闵序食指敲着屏幕，敲打某位说话不算数的妖，抱怨道：“上周你也是这么说的。”
顺便截了张图。
“那食蚁兽突然出现，就又耽搁了。”阮辰羽皱着鼻子做鬼脸安慰孤独守家的人类，“你有好好上班吗？”
“有的，那你有好好吃饭吗？”
“也有。”
……
无人在意的角落，萧辞舒幽幽盯着两人。
许久，他忍不住小声喊叫，试图引起些许关注，哪怕一个余光。
“嗨嗨，嗨嗨，喂喂喂，有人理我一下吗？给我个安抚的眼神？单身狗不值得关注吗？姓裴的，接上信号，闵，阿序，序，接下信号……哇——你堕落了，还记得你以前的样子吗？”
很显然，不记得了，忘本是人类的本质。
无人应答，那边浓情蜜意，聊得热火朝天，这边凄凄凉凉戚戚。
清酒入杯，萧辞舒郁闷地抿了口，干脆端起酒杯走到落地窗前，摇晃着望着自己热闹的“商业帝国”，惆怅的长叹一声。
算鸟，算鸟，兄弟如衣服，裸/奔也无妨。
忽然，他眼前一亮——只见灯红酒绿、红男绿女中出现一抹亮色的白，一抹醒目的光。
萧辞舒心脏瞬间噗呲猛地狂跳，他似乎……看见了他的未来，他的下辈子。
下一秒，他如一阵疾风，唰地消失在原地。
视频中的阮辰羽刚巧望见这一幕，探头好奇问道：“他怎么了？跑得那么急？”
“可能又有人打架了。”
“这次不是我了。”阮辰羽笑道。
——全文完✧₍^˶- ˕ -˵^₎✧——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第 89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