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月入怀》凤城花枝

17、尾声

　　教堂的钟声敲响第七下时，方悦第三次调整了腰后的靠垫，她轻抚腹部，难以置信，里面已经孕育了小小的生命。

　　咖啡馆的门被推开，风铃声中，方悦抬头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怔在门口。

　　林幼禾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故人，她手里的育婴书掉在地上，方悦目光直直地落在女人凸起的腹部，指尖一紧。

　　"你..."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林幼禾先笑了。

　　她走进来，宽松的亚麻连衣裙下显出同样明显的孕肚："好久不见。"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两张咖啡桌之间画出一道明亮的线。

　　方悦注意到林幼禾至少有七个月身孕了，无名指上却没有戒指。

　　"是清培的。"林幼禾直接解开谜底，手指轻抚肚子，"摩天轮事件前一周怀上的。"她抬头看方悦瞬间苍白的脸，"我不会拆散..."

　　"我怀的也是他的。"方悦轻声打断，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类似宣示主权的话。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他知道吗？"林幼禾终于问。

　　方悦点头："嗯。"她犹豫了一下，"你的孩子..."

　　"女孩，很健康。"林幼禾调出手机里的四维彩超，"看，和清培一样的下巴。"

　　照片里模糊的小脸确实有着季家标志性的轮廓。

　　方悦沉默片刻，拿起手边的咖啡。

　　林幼禾伸手扶住方悦："孕妇就别喝咖啡了，去我公寓喝蜂蜜牛奶吧。"

　　公寓里充满阳光。

　　林幼禾煮牛奶时，方悦注意到冰箱上贴着两张并列的产检表——一张是巴黎妇产医院的，另一张来自上海国际医疗中心。

　　"你一直在关注我们。"方悦说。

　　林幼禾没有否认："上个月回上海处理房产，顺便...看了看你们的新家。"她将热牛奶递给方悦，"花园很漂亮，适合孩子奔跑。"

　　相册翻到最新一页，是林幼禾在埃菲尔铁塔下的孕照，旁边贴着从杂志上剪下的季清培近照——离开了林幼禾的男人，又变成了那如清泉般干净清淡的样子，眉间的郁气都缓和了。

　　"真好..."林幼禾突然柔和的笑开，"他就该是这样，是我硬生生把他拉进了泥里，毁了自己，也毁了他。"

　　门铃响起时，两人正比较着各自的超声波照片。

　　季清培站在门口，收到方悦的短信他就来了这里，只是他怎么不知道这里还有什么熟人？

　　房门打开，季清培看着这张熟悉的面孔，脸色从震惊到困惑，最后定格在林幼禾的肚子上。

　　"清培，好久不见。"林幼禾温柔地笑道。

　　季清培像座雕像般凝固了。

　　阳光透过纱帘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照出眼角闪烁的泪光。

　　林幼禾，他人生的四分之一都和这个女人纠缠在一起，哪怕那些日子仿佛已经过去许久，但看到对方，心中涌出的竟是略带酸涩的钝痛。

　　“嗯，好久不见...”

　　三人坐在洒满阳光的露台上，季清培面前摆着一份产检报告。他的手在微微发抖，眼瞳一下缩紧。

　　"星意的出生证明会写你的名字。"林幼禾递过公证文件，"但我希望她跟我生活。"她顿了顿，"当然，随时可以探视。"

　　方悦突然按住那份文件："为什么不一起回上海？"她看向季清培，"花园够大，可以建个儿童乐园。"

　　林幼禾的茶杯停在半空："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方悦的手不自觉地护住肚子，"我只是突然想通一件事——爱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题。"

　　季清培看着两人，目光有些恍惚，如果当初他没有答应林幼禾跟她交往，会不会这一切都会不同？

　　在这场爱情里，他们三个没有一个算是无辜。

　　夕阳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最终融合在一起。

　　林幼禾低头看着文件上"共同抚养"四个字，眼泪打在季清培刚签好的名字上。

　　"星意需要妈妈。"方悦轻声说，"两个妈妈。"

　　林幼禾的哽咽声淹没在游船的汽笛声中。

　　离开时，罕见的下起细雨。

　　林幼禾站在公寓窗前，看着共撑一把伞的两人在河畔停下转过身，朝她的方向挥了挥手。

　　林幼禾下意识勾起一抹笑，抬手轻轻回应，随后将手放在自己隆起的腹部，轻声说："星意，你看，那是爸爸和你的...方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