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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扭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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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悦站在镜前调整深蓝色晚礼服的肩带,这条裙子完美勾勒出她的腰线,又不会太过张扬。
林幼禾站在门外,一袭白色蕾丝长裙,腹部微微隆起的轮廓若隐若现。
她今天化了淡妆,嘴唇是柔和的粉色,看起来纯洁又脆弱。
"清培先去餐厅了。"她微笑着说,视线触及方悦耳垂上的星星耳坠时笑意微敛。
大三那年季清培饭局醉酒,方悦试图用手段将他抢回去,只是她不知道,季清培的一切都在她的监控下,若非如此,她的清培真的要被方悦抢走了。
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来,林幼禾明知道自己丈夫心里藏着人,却依然不怕两人相处的原因。
不仅仅是她对自己手段的自信,最重要的是,她太了解季清培了,只要她还是他的妻子,对方绝不可能做出对不起她的事,只要她不退步,方悦永远不可能得到他。
林幼禾突然伸手触碰方悦的星形坠子:"你知道吗?清培也送过我星星。"
她从领口拉出一条细链,吊坠是新月抱着星星的设计,"我说他是我的月亮,所以后来他给我做了这个项链,说让月亮守护我这颗星星。"
她眨眨眼,"有点肉麻,对吧?"
方悦的胃部一阵绞痛。
"车在等了。"方悦转身拿起手包,避开林幼禾胜利的目光。
餐厅包厢装饰着星空主题的灯饰,天花板上投影着流动的银河,是林幼禾喜欢的风格。
季清培站在窗边,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肩线越发挺拔,只是那双眼睛似是藏着千缕思绪。
看见两人进来,他快步走向林幼禾,小心翼翼地扶她坐下。
他冲方悦轻声道谢,“谢谢你来。”
林幼禾则甜蜜地笑着,从包里拿出一个精心包装的礼物盒:"老公,先拆我的礼物吧。"
季清培拆开包装,里面是一件手工编织的浅灰色的围巾。
"我知道不如店里买的好..."林幼禾低下头,手指绞着餐巾,"但我织了三个月,每一针都想着你和宝宝..."
季清培轻轻拥住林幼禾,轻缓缓地用毫无波澜的语调道:"我很喜欢,谢谢。"
方悦抿了一口香槟,气泡在舌尖炸开,带着微微的苦涩。她拿出自己准备的礼物——一套绝版植物文学集。
季清培有一瞬间怔忪,接过时,他们的指尖短暂相触,像静电般激起一阵微妙的战栗。
"我记得你说过一直想买这个。"方悦轻声说。
季清培的眼神柔软下来:"你还记得。"
"哎呀,悦悦真贴心。"林幼禾突然插话,将季清培从回忆中拉出,她的手指在季清培手臂上画圈,"不过清培现在都没时间写写画画了,整天忙着照顾我这个孕妇。"她撒娇地靠在他肩上,"对吧,亲爱的?"
季清培垂下视线,轻声应道,“...嗯。”
服务员开始上菜,林幼禾点的全是季清培喜欢的菜式,却刻意避开了方悦忌口的所有食材。
当那道松露牛排端上来时,方悦看着盘中血红的肉,胃里一阵翻涌。
"悦悦怎么不吃?"林幼禾关切地问,"我记得你最爱吃三分熟的牛排了。"
方悦握紧餐刀:"你记错了,我喜欢吃全熟。"
林幼禾惊讶地捂住嘴,旋即楚楚可怜地缩在季清培怀里,"啊!对不起悦悦,我总是搞砸一切,呜呜..."
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季清培微微叹息,转向服务员轻声道:"请给这位女士换一份全熟的。"
林幼禾的哭声一顿,纤细的手指悄然攥紧身侧的衣裙。
灯光突然暗了下来,服务员推着点燃蜡烛的生日蛋糕走进来。
林幼禾欢呼着拍手,烛光在她脸上跳动,投下诡异的阴影。
"老公快许愿!"
季清培闭上眼睛,睫毛在脸上投下扇形的阴影。
蜡烛吹灭的瞬间,包厢陷入黑暗。
方悦感到有人碰倒了她的酒杯,冰凉的液体浸透了她的大腿。
紧接着是一阵混乱的声响和季清培担忧的呼唤:"幼禾?你还好吗?"
灯光重新亮起时,林幼禾脸色惨白地靠在椅背上,右手紧紧抓着腹部:"突然...好疼..."
"幼禾,你..."季清培抱着她,似是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沉默地看着林幼禾在他怀里拙劣的表演。
他早就知道的不是吗,这么多年了,她的试探,她的哭闹,早已让他身心俱疲。
季清培低哑着声音,不敢去看正注视着他们的方悦,"抱歉,我得..."
"去吧。"方悦勉强笑了笑,"生日快乐。"
“谢谢...”
看着他们匆忙离去的背影,方悦低头看着自己湿透的裙子和桌上几乎没动过的蛋糕。
服务员尴尬地站在一旁:"女士,要帮您叫车吗?"
"不用了,谢谢。"
走出餐厅,方悦看了眼手表——9点15分,离和周明远约定的时间还早。
她拦了辆出租车。
医院走廊的消毒水气味刺鼻。
方悦躲在拐角处,看见季清培安静的靠在医院走廊的墙壁上,低着头,脸上晦暗一片。
方悦突然有些恍惚,她记忆里那个温柔内敛,如松竹月华般干净清俊的少年,和现在沉默寡言,浑身像是拢着一层郁气的青年,截然不同。
林幼禾知道她把她们喜欢的那个少年,折磨成什么样了吗?
"...对,我是患者家属。"
一个护士走过来对他说了什么,季清培跟着她进了诊室。方悦趁机溜向护士站,假装是家属:"您好,我想问下林幼禾女士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吗?我是她妹妹。"
护士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患者隐私不能透露。"
"可是..."方悦压低声音,"我姐姐有习惯性流产,我们全家都很担心..."
或许是她的表情太过真切,护士犹豫了一下,翻开记录本:"初步检查没发现流产迹象,不过血检结果还没出。你是直系亲属的话,去三楼检验科问问。"
方悦道谢后直奔三楼。
检验科走廊尽头的办公室亮着灯,门虚掩着。
她正要敲门,突然听到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数据改好了吗?"是林幼禾的声音,冷静而清晰,与刚才痛苦的样子判若两人。
"已经按您要求的调整了HCG值和孕酮水平。"一个男声回答,"不过林小姐,我必须再次提醒您,长期注射激素对身体..."
"钱已经打到瑞士账户了。"林幼禾打断他,"记住,明天早上给我的主治医生打电话,说我需要绝对卧床保胎。"
方悦屏住呼吸,悄悄后退。
10点整,方悦在咖啡厅见到了周明远。
他推过一个文件袋,里面是外语系学妹徐莹的证词录音和转账记录。
"她承认收了林幼禾五千块演戏。"周明远搅动着咖啡,"包括那场'意外投怀送抱'和后来收到'季清培礼物'的戏码。"
方悦握紧录音笔:"这些足够证明了。"
"别急。"周明远压低声音,"还有更精彩的。"他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视频——画面里林幼禾和杜文涛医生正在交谈,清晰地提到"伪造孕检报告"。
方悦倒吸一口冷气:"你怎么拍到的?"
"医院有我的人。"周明远意味深长地笑了,"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季氏集团新加坡项目的内部数据。"周明远直视她的眼睛,"别装傻,你知道那值多少钱。"
方悦站起身:"不可能。"
"为了一个不爱你的男人?"周明远嗤笑一声,"想想吧,这些证据足以让林幼禾身败名裂。明天中午前给我答复。"
走出咖啡厅,方悦脑子里乱糟糟的,周明远的胃口这么大也真不怕撑了,新加坡的项目岂是他能吃的下去的,不过很快她就没空想这些了,因为林幼禾流产了。
医院病房里,林幼禾躺在雪白的床单上,脸色比床单还要苍白。
季清培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孩子...没了。"林幼禾虚弱地说,眼泪顺着太阳穴滑落,"对不起,老公..."
方悦站在门口,手里紧握着那个装满证据的文件袋。
季清培抬头看她,眼神复杂,里面的情绪她有些看不懂。
林幼禾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护士匆忙进来查看。
趁这机会,方悦走到床前,俯身在林幼禾耳边低语:"徐莹和杜文涛都招了。"
林幼禾的瞳孔猛地收缩,但很快又恢复虚弱:"悦悦...我不明白..."
"够了。"方悦直起身,从包里掏出录音笔,"季清培,你需要听听这个。"
季清培盯着录音笔顿了一下,林幼禾突然挣扎着坐起来:"不要!"她抓住季清培的手臂,"那都是她伪造的!因为她...她一直爱着你,想拆散我们!"
方悦冷笑一声,按下播放键。
徐莹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林学姐给我五千块钱,让我假装喜欢季学长..."
录音放到一半,林幼禾突然拔掉手背上的针头,鲜血溅在病号服上。
她歇斯底里地哭喊着,医护人员冲进来按住她。
在一片混乱中,季清培垂着头站在原地,手指死死扣住录音笔。
"镇静剂!快!"
当医护人员给林幼禾注射镇静剂后,病房终于恢复平静。季清培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方悦,我们出去说。"
走廊长椅上,季清培没有听录音,沉默了良久,他才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你从哪拿到的?"
方悦眼神微闪轻声说,"是周明远"
她正要拿出手机,护士突然跑过来:"季先生!您太太醒了,情绪很不稳定,一直说要见您!"
季清培犹豫了一下,站起身:"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处理。"
方悦点点头,看着他走向病房。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明远的短信:「考虑好了吗?时间不多了」
透过病房门上的小窗,方悦看见林幼禾靠在季清培怀里,嘴唇贴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季清培的背影僵硬了一瞬,然后慢慢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方悦的心沉了下去。
她转身离开,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听见病房里传来林幼禾撕心裂肺的哭声:"我只是太爱你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