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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没有皮肤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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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哪里呢?
我歪了歪头,坐在柔软又不失弹性支撑的沙发上,手心中捧着一杯香甜可口的热可可,明亮温暖的阳光洒落在我身上,一切都是那么舒适宜人。
但随着记忆向前,无限的阴翳开始将我包裹。
“那天,教徒们说神明降下了神谕,该开展一场盛宴、来选拔出真正的圣徒接受神的恩赐,前往极乐之境。”
从爱欲生忧,从忧生怖;若离于爱,何忧何怖。
万世极乐,千千万万世的无忧无怖,仅存爱欲,通往极乐。
完全与世间正统佛学相悖的理论,却被无数狂热信徒们所推崇。
每一任的教主都拥有着一双虹彩般的双眸,仿佛容纳世间一切色彩,也仿佛收藏众生一切爱怖。
我被找寻到时,正是在父母忍耐我的存在已经濒临极限,家里的氛围已经成了一根被紧绷到极致的线,随时随地某一刻——
嘣!
便会断裂。
“这个孩子……看来你们很是苦恼呢。”
来者打扮不俗,让只处于社会底层勉强果腹的父母、只是同处屋檐下便会手足无措。
教徒很好的掩盖住轻蔑:“不如交给我,你们将得到一笔丰厚的馈赠,感谢神明。”
她虔诚低头,吻上戒指上所雕刻的莲花。
于是我便被转手到了万世极乐教。
临走前我恳求对方能让我与里香忧太告别……
女人尖锐的长指甲几乎要掐破我的下巴,看着我被打肿的一只眼,嫌弃地松开:“不要做多余的事。”
于是我便懦弱地噤了声。
离开的那天,坐在车上透过后视镜,我看见失控着疾驰而过的大货车、
然后是橡胶摩擦水泥地面发出的惨叫,混杂着一声“里香”将我大脑里的线彻底冲断了。
不要……
痛哭流涕下的我大脑混乱一片,只记得当时我拼劲全力去恳求、去尝试打开车门。
然后得到重重的一耳光。
伴随血液从指甲刮出的伤痕以及破裂的嘴角流走的,是曾经与里香忧太玩闹时所积攒下的一点幸福。
我木然地、彻底接受了不幸福的命运。
痛苦。
也许哪天,我将发现这样的不幸福是无法改变的,是伴随一生的。
于是痛苦便成为了绝望——
鲜红的、像里香身下所往外延展出的绝望。
回忆到这里的我忍不住浑身颤抖地开始哭泣:“里香、里香她是为了我……如果不是我……”
里香的死亡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为让我半夜惊醒过来的噩梦。
所以后来与忧太碰面、发现里香变成咒灵和他在一起后,我想着:真是太好了。
真是太好了,里香。
夏油杰递给我厚厚一叠纸巾,示意道:“口罩摘下来吧,莲。”
我泪眼朦胧看向对面的日车宽见,他也点了点头:“摘下口罩更舒服吧,你的术式夏油总监督役已经给我说明过了,不用担心。”
于是我小心将口罩摘下、叠好、放进口袋,又抬头确认周围漂浮的字里没有极端反感的字眼后,继续讲述。
“在万世极乐教,除了每日对神明的服侍和客人的接待外,核心教徒们便会离开内院,只剩下我跟教父。”
整个内院犹如巨大的神龛,修葺在龛座上,三重向内,精致又奢靡。
第一重的周回檐廊和池塘形成了内外院的结界,层层挂落笼罩的金莲飞纱隔绝了一切探寻的目光。
第二重的厅堂是神龛的本体,巨大的空龛壁挂着神明的画像,各种花器和祭物簇拥着,映照着满室的封印和锁链,反而透露出一股邪性。
迈过侧轩茶室、穿过数重门和小前室,抵达第三重的密室即为龛座后台,用于睡眠的地方没有窗户,只有透过纸障门落进的、微末暗淡的光。
之后的四年时光里,我便游走在这三重神龛里,看着来来往往的客人,看着狂热虔诚的教徒,但始终陪伴身边的,只有教父和满池塘的莲花。
“四年……”夏油杰算了算。
祈本里香是2011年不幸遇难的,这个时候他刚好初入咒术总监部,成为一名实习监督役。
悟考教资结果失败了……噗呲、住脑啊在这种时刻笑出来也太不合时宜了。
总之,对于咒术届而言是平平无奇的一年,照旧地分派任务、祓除咒灵。
而万世极乐教被查封的那年,2014年,也就新·阴流最高师范招入一批不限年龄的咒术师、以及七海健人从公司辞职重回咒术届与灰原雄组队成为搭档这两件事让他关注了一下。
分神想了下两位学弟,夏油杰重新把关注移回正在对话的人身上。
日车宽见双手交叉抵制在鼻下,思索着开口:“所以说,盛宴开展之前并没有什么异样。”
“其实……还是有的。”我转动着湿润的眼球,透过厚重的刘海看着对方:“盛宴开展前几天都没有接待任何客人,以及……一直要求我保持洁净。”
包括偶尔会走动进内院的普通教徒也不见了踪影,点起的线香日日夜夜保持着不灭,灯火通明。
教父目睹着这一切,含笑问我:“要不要逃跑呢,莲?”
逃跑?
很奇怪的词。
是逃离这里还是逃离即将发生的苦痛?
如果是前者,对于在哪里都如影随形的不幸,只是换个地方有什么意义呢?
如果是后者,难道逃离了这次苦痛就能获得幸福吗?
我整理好覆目的白纱,心情很平和:“大家……看起来都很期待。”
“是期待着对神明的分食啊。”羂索突然俯身过来,亲昵地凑在我的耳边呼出湿润的气息,“记得给我留下心脏。”
听到这里的夏油杰整个人都不好了:“……不,你们都不觉得这个对话很奇怪吗?”
分食、心脏、、处处都是能让人发出尖锐暴鸣的华点。
而且,这个教父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太可疑了吧。
像未卜先知一样,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了如指掌。
我茫然抬头:“诶?可是教父是咒术届的……他要心脏也是为了我。”
是相关术式么?
决定回去翻翻名单册的夏油杰:“……算了,你继续吧。”
大概是核心教徒们认为自己身上的一切罪孽已除,所以决定通过吞噬我来达到彻底的净化、实现与神明同享幸福的永恒。
或者说、永生?
想到那样完美的未来,教徒们都激动起来。
先是皮肌分离,毕竟直接裸露在外界的皮肤是污秽的,沾满了尘世的不洁。
而且这一步能让痛苦被放大到极致,哀嚎声被绸布死死堵进喉口,只留下肉身在颤抖。
然后便是分餐。
我看着天花板上摇曳的烛火,星星点点慢慢灼干了瞳孔,耳蜗里嘈杂的声音黏稠地溢出,掩盖住咀嚼切割的声音。
【幸福来源于一无所知哦,■■■。
不过,探寻真相的过程也是足够愉悦的。在当下追溯遥远、在短暂中寻找永恒、在现在中发掘过去、在有限中感悟无限——即为幸福的不断累积。
不如这样吧,■■■,以一无所知为开端去探寻,是否能收获足够多的幸福、以抵达真相呢?
……我很期待。】*
我的眼球钻出白纱,滴溜溜转动着、在液体上滑行至桌边,与捧着心脏的教父对视上。
教父脸上满是奇异而满足的笑容,他手里的心脏健康而活泼地跳动着,每一根血管都发出铄铄的声响,不断向下生长交缠、成为一片枯枝布满整个房间。
教父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球,眼里满是欣慰喜悦的泪水,甚至溢出了眼眶。
他张开柔润的唇,露出鲜红喉舌:“怦怦。”
怦怦。
怦怦……
狼吞虎咽的教徒们被血管们贯穿,随着不断吞噬的血肉,他们的组成也发生了某种奇妙的变化,很顺利地化成软黏的人形生物,和枝条们融为一体时还在咯吱咯吱咀嚼着。
“真漂亮。”如此赞叹后、教父慢条斯理起身,将心脏放在仅剩一张皮的桌子中央。
虹彩色泽的眼球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嘻嘻。
教父温柔抚摸了下眼球:“记得把皮穿上哦。”
他离开了房间。
心脏一股一缩着,所有枝条开始流淌下无数漆黑的文字,向着心脏进发,包裹然后被吸收。
膨胀扩大的心脏肌瘤渐渐组成人形。
手、大概是手吧,摩挲着向前,把剔透的眼球拢回来,然后镶嵌回去。
我睁开了眼。
【■■■■】
未知的语言从漆黑的洞口传出,让我茫然地歪了歪头。
好在教父离开前所说的话被我记住了。
我混沌的大脑开始运转。
要……要穿皮。
终于有了五指规模的手挑起了身下的薄垫。
但皮只将将穿了一半。
纸障门被暴力砸开了——
“不要动!警察!”
由于某一教徒的不小心泄露,导致尚且还存着几分良心的人在翻来覆去几天后,最终还是不安地选择了报警。
持枪闯入的警察们看着干干净净的室内、流淌着血液的桌面以及半边身体血肉模糊的我。
熏香混入其中,变成了难以言喻的甜腥气。
绝大部分警察没能抗住,控制不住当场吐了出来。
但领头的警察强忍住心理不适,将我视作受害者,一边联系对讲机一边安慰我。
“已经没事了,请再坚持一下,救护车马上就到。”
啊……是天使呢。
好喜欢——
听完一切的夏油杰和日车宽见彻底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