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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没有发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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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甜。
当血液涌入口腔时,这是狗卷棘的第一感觉。
细胞被虎牙刺破时,仿佛听见细微的“哔啵”的破碎声。
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
但是来不及思考,甜糜馥郁的血液混合着唾液被卷上敏感的舌尖,味觉自动分辨的瞬间便被彻底俘获。
好甜啊。
潮红开始蔓延,白色的发丝完全无法挡住红红的耳尖。
麻麻的……
我伸手,有些迟疑地覆上后脑勺,细碎的白发并不像看起来那么柔软,相反手感有点扎扎的,像在抚摸某特殊品种仙人球的软刺。
只两秒,便有更加湿滑炙热的物体取代牙齿盖在伤口上、舔舐着。
“狗卷君……有点痒哈哈……”我忍不住笑出声。
伤口并不深,所以当狗卷棘抬起头时,两道月牙般的伤口早就不流血了。
唾液残留着,在冷空气下温度不断下降,最后变得清凉凉的,像捧雪落了上去。
世界……清晰了?
狗卷棘来不及擦去唇边的血渍,惊奇地感受着不同寻常的反馈。
但是需要凝神去看,然后就能得到流动着的空气,还有各种质地物体的边缘,独立地屹立在环境下,清楚地反馈着每一份信息。
狗卷棘惊叹:“腌鱼子!”
他细细感受了会儿,转头向我,伸手撩开我额前的刘海:“海带。”
等等——
“不能直接……”我慌张的、想要挣脱走。
“别动。”
发动了咒言的狗卷棘与一对高饱和度的虹色宝石四目相对。
像白虹贯日下所带来的璀璨耀眼,几乎刺痛人的双目。
由瞳孔深处开始堆叠起的、无数层极薄的、半透明的贝母质层,随着玻璃晶体所带的润泽而笼罩成为幻彩膜。
巨大的肥皂泡上,流动的虹彩相互挤压、蠕动,几乎在发出尖锐的窃笑,黏稠的荧光分泌出,化成深不见底的漩涡将人温柔地含入。被浸泡的斑斓深处,无数色块在旋转、在交融、在发出高频的震动,把未知的语言强行挤压进人的颅腔——
嘻嘻。
……
“所以说,视线也算是术式攻击吧。”
飘忽的声音。
“好像人要醒了,我当时只是看了一眼都直接倒了,何况棘直接对视上。”
熊猫赞叹。
“赶紧醒醒,今天还有任务呢!”
禅院真希要忍不住上手了。
好在床上的人终于动弹了一下。
狗卷棘猛然从漩涡里挣脱出,大喘一口气:“明太子——芥菜?”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一派安然的景象加上大家都在床边看他,直接让狗卷棘大脑宕机了。
“只有你自己陷入了危险而已,太乱来了。”禅院真希双手抱胸,“还有逆井也是,太不懂拒绝了!”
非常公平地各打五十大板。
我如临大敌:“是、是的!”
狗卷棘想要回忆昨晚,身体里还残留着未知的颤栗,但记忆只到看见那双虹彩般的眼睛为止,然后便是空白。
我搅着手指,不好意思道:“即、即使喝了血,也最好不要直视眼睛……”
血。
狗卷棘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味。
禅院真希警觉:“恶!你这什么烂表情啊,不要告诉我你突然变物种了。”
反应过来的狗卷棘狂摇头:“木鱼花。”
熊猫摸摸我的头,靠谱说正事:“莲今天被杰有事借走了,寻找特级咒物小队人数又减员一位,要抓紧了哦。”
禅院真希嘀咕:“那个怪刘海……”
在酒店吃过早餐,分开行动前,忧太叫住我。
“疼不疼?”他手指慢慢按压在我肩颈的皮肤上,像是在寻找着,摩挲着轻轻下压。
按压到某一处时,看着我吃痛瑟缩的神情,他放轻声音:“也是呢,莲……毕竟莲没办法拒绝的对吧?对我也是,对狗卷同学也是。”
看着忧太垂下来的睫毛,我下意思道歉:“对不起,忧太。”
忧太看起来、有点可怜、、好可爱……
乙骨忧太笑了笑,戒指戴在抚摸着我的手上,因为我的发色而反射出暖光。
“啊……没关系,莲,不过可以答应我吗?请拒绝夏油先生。”
他手指点了点,抬眼间全然的无辜而忧郁:“要是以这种方式喝了莲的血,夏油先生的话……会很苦恼吧?”
在乘车过来宫城县的途中,每次瞥见夏油杰,他的直觉、都会很隐晦地拉响警报。
夏油先生……会苦恼……
不想被讨厌的我努力点头:“我知道了,我会隐瞒的。”
好乖。
乙骨忧太低头,靠近我的脸庞隔着发丝蹭了蹭,暖融融的气息在交互着传递。
“莲好乖。”
我目送着同伴们俩俩离去。
握着的手机发出震动,是有邮件到达了。
我有点出神。
思绪四处游走着,一会儿想到宿傩大人,一会儿又想到跑得不知踪影的真人,还有忧太临走前的眼神……
“逆井同学、看来和同期们相处得不错呢。”
“噫——!”
被吓了一大跳的我感受到后背处被支撑的温暖。
但只有短短几秒,夏油先生便收回了手,关切道:“吓到你了?抱歉。”
我吐出口气,平复心情后摇摇头:“是我不小心发呆,夏油先生早上好。”
差点就成功养育了两个女儿的夏油杰没忍住,手放在我的头上揉了揉:“早上好,莲。”
坐上辅助监督的车,夏油先生很贴心地告诉我车上有小零食。
“甜食居多,都是悟放的。”
已经开始对“吃”一字产生ptsd的我:“嗯……谢谢。”
夏油先生和五条老师的关系可真好……是真正的挚友呢。
“听说你的家人,你称为教父对吧?”再三斟酌后,夏油杰选择了家人这个作为突破口。
我懵懵懂懂点头:“是……”
“听说当你还在万世极乐教时,就跟你的教父认识了。”夏油杰口吻温和,“你当时就被他收养为教子了吗?”
原来是要问这个。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教父是被请过来做我的老师的,直到……万世极乐教解散后,教父才收养了我。”
算起来,我和教父相遇、彼此陪伴到现在,也有七年了。
当时第一次见面,还真被吓了一跳,毕竟是第一位不是客人却能进入内院的人,看穿着打扮也并不真正归属万世极乐教。
隔着白纱的我,忍不住上上下下打量着对方。
但男人在简单行礼后便十分自然开口:“莲,今后我就是你的老师了,称呼我为永井老师就好。”
姝丽忧郁的面容却有一双足够冷漠的双眼,静静倒映着我跪坐的姿态。
我忍不住瑟缩。
这样熟稔的态度,仿佛旧友重逢。
那一瞬间,我感觉……好像在我完全没有记忆的时候,我们之间、早已发生了千百次的相遇。
“永井……老师。”
从永井老师到荷风老师,再到教父——
学会唇语的我手指按压在对方轻轻滑动的喉结上,感受着每一个音节被轻柔吐出时,指腹下微妙的颤动感。
再看那双苍白失色的嘴唇,清晰圆润地吐出二字,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羂索。
好可爱啊教父,迫不及待交代出真名什么的、
眼底下震颤着、是满满的、已然要压制不住的绝望和崩溃……
好可怜。
我俯身,手指从喉结上移,划过微凉的皮肤抵达唇边,指尖压在软肉上往下微微陷进去,在沾染一点濡湿感时停止。
“羂索。”
——
略过说真名环节,我大致描述了一下在教会里与教父的相遇相处。
夏油杰若有所思。
听起来……很正常。
包括所学知识,除了过于广和杂,挑不出什么问题。
只能看出这位永井荷风先生确实博学。
抵达办公楼后,夏油先生吩咐人为我泡一杯热可可。
“昨天看你喝光了,应该是喜欢的对吧?”他这样对我说,温柔地仿佛整个人渡上了一层柔光。
我脸颊开始发烫:“是、是的……”
临时专属于夏油杰的办公室,空气清新光线充足,茶几上沸腾的茶水摇曳出热气、带着香味上浮。
茶几后沙发上,一个人很懒散地坐着,视线定格在天花板上某处,好像只是发呆。
啪嗒。
听见关门的轻响,他转头望过来,目光平静。
“长大了啊,逆井。”
那一瞬间我仿佛回到了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病房。
身体变得发麻,隐隐作痛间我听见自己发干的声音:“是的……很高兴见到您、日车先生。”
日车宽见身上所流淌的文字,是我见过最愤怒的。
不是纯然的发泄和诅咒,而是带着生命力的、为他人呐喊而产生的文字——
更像是希望。
因为自身理想被现实打压而悲鸣,因为社会不公致他人痛苦而呐喊,因为司法残缺造成无力而愤怒。
外表上看上去死气沉沉的人,内心压抑着一团暴怒的火。
只等着某天的某个时机,一触即发后焚毁掉所有一切。
在争夺幸福上,会很有天赋哦,日车先生。
我眨了眨眼,略微扯下一点口罩给他看:“已经完全没事了。”
当初惨烈的伤现在变成了平整光滑的肌肤,看着确实与常人无异。
这就是自己能坚持下去的动力。
日车宽见眼里多了几分欣慰,低头倒满一杯茶:“找你来,是想做个事件后访,毕竟万世极乐教的核心教徒们至今没能被抓捕归案,我一直很担心这件事。”
“逆井,那些教徒们究竟去了哪里——我感觉,最终答案的钥匙、在你身上。”
喝下一口茶,他抬起头,目光带着力量,沉沉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