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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偷渡逃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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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并不记得自己的名字,只是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叫她“伊芙琳”,那她便是吧。
对,那个人是弗朗西斯柯。他好像是这座古堡的主人,所有的女仆和守卫都听从他的指令。
弗朗西斯柯教她识字,那些扭来扭去跟蛇一样的文字,真的很难看懂,她还是喜欢方方正正的字。
古堡的人好奇怪,除了弗朗西斯柯都不跟她说话,好像她身上有什么脏东西一样,避之不及。
有一天,她遇到了一个小男孩。
原本她以为又是一个不会说话的仆人,结果在她转身要走的时候,小男孩拉住了她的袖子。
“喂!你还记得我吗?”
“迦诺。”
她转回身子,看着这个才到自己胳肢窝的小男孩,莫名其妙地蹲下身子与他平视,用磕磕巴巴的语言问小男孩:“我们认识吗?”
“我是谁?”
这个问题掷地有声。
小男孩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长亭。”
她默默地记住了这个名字。
弗朗西斯柯对这个名字讳莫如深,她也默契地没有再提。
日子一天天过去,到了佛罗伦萨复活节的时候,盛大的庆典仪式上锣鼓喧天,她只觉得这份热闹不属于她,就像一个局外人。
她和他们不一样。
火焰烧得很高,大家都围着火焰跳舞,歌声一浪高过一浪,她却默默退到了人群之后,离开了热闹的广场。
她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只是跳下来的时候,不小心踢翻了火盆,烧了一整片皮肤。
顾不上疼,她裹着深蓝色斗篷就往海岸线跑,一路到了比萨。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能跑,就是很害怕会被人抓回去。
到了港口,她偷偷藏在轮渡甲板底下,跟货物一起踏上远洋。漂了好多天,具体她也不清楚,只觉得头昏昏沉沉,醒来时浑身发烫。
船老大卸货时终究还是发现了她。
船老大说,见惯了像她这样偷渡的女人,都是为了卖个好价钱,后面的话她听不懂了,但总归不是什么好话。
她好像漂到了一个并不友好的地方。
他们问她叫什么名字,她摇摇头,他们就笑着叫她小哑巴,脏兮兮的手非得往她身上蹭。
她嫌弃地躲开,他们就笑得更开心了。
后来,船老大上了岸,把她卖给了一个人,以一个箱子的价格。也不知道那个箱子金不金贵,反正船老大白捡了她,也没有什么损失。
买她的人是个胡子拉碴的男人,拖着她到了一间地下赌场,四处弥漫着烟味和酒精,每个人看上去意识都不太清醒。
可她不会玩牌也不会喝酒,男人很失望,打了她一顿,把她扔进了铁笼子,像丢弃的流浪狗一样。
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好饿啊!地上的凉意透过破碎不堪的布料直达肌肤,她只能靠着那些赌徒施舍的碎渣勉强活命。
几天后笼子里又被扔进来一个女孩儿,看着和她差不多大,叫达娜。
达娜看着很体面,穿得干干净净,不知道为什么会被他们扔到这里来。
一开始,达娜总是哭,哭得男人烦了,拎着棍子又扑了过来。
她不是没被打过,她挨的打比达娜多得多,但是她一听到达娜的哀嚎声就忍受不了,感觉身体里有火苗在窜动,最终还是迸发出来了。
眼前血红一片,她出于本能,一把掐住了男人的脖子,突然变长的红色指甲直接戳进了男人的肌肤,按着突突直跳的动脉威胁男人放了达娜。
本来那个男人还想反抗的,被她硬生生扭断了脖子,当血滋进她的嘴里的时候,她竟然觉得是甜的,这太可怕了!
所以,她逃了。
突然,一对赤羽从双臂下生长了出来,一巴掌扇碎了铁笼子,带着她乘风飞翔起来,赌场顿时混乱一片。
她好像,真的变成了怪物。
达娜害怕得已经忘了哭泣,脸上还挂着泪珠。她向达娜伸出手,想带着达娜一起离开,但达娜嚎叫一声猛地向后缩,头也不回地跑了。
罢了,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她这样的怪物的。
赌场的人搬来了电网试图抓住她,密密麻麻的电流打在她身上,她有一瞬间的失神,脑子里竟然闪过几个画面:一个黑色衣服背刀的男人,还有一个海藻般长卷发的女人……
她两臂一振,巨大的翅膀拍碎了电网,撞出一个大窟窿,她趁机钻了出去,飞出了地下赌场。
“天呐,她飞走了!”
“她到底是人还是鸟啊?”
……
没地方可去,她只能往郊区飞,最后找到了一处可以遮风挡雨又没人打扰的地方——桥洞。
这地方真的挺好的。
她捡了几件破衣服铺了一张床,街头随机抢一个路人的食物充饥,大多时候只要跑得快没人会为了一口吃的追她。
她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的,没法打电话给认识的人,也没有身份凭证更不可能买票回家。
躲在桥洞下看着街头人来人往,她反而挺平静的,没有人找得到她,也就意味着危险不会降临。
这样流浪的日子倒也逍遥自在。
山海经研究院。
余岚又收到了线索,得知东南亚有人异化成鸟的离奇事件,应国际组织合作要求,研究院派人前往当地处理非自然事件。
这次去调查的是秦鹏。
秦鹏飞机刚落地,就买了两个饼吃,飞机餐实在不好吃。还没等秦鹏张嘴咬一口香喷喷的大饼,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一个人影,目标极其明确,就是来抢他饼的。
秦鹏愣了两秒,没反应过来。
拐角处那个黑黢黢的瘦小身影,很快就消失不见了,地上留下了一片红色的羽毛。
“赤羽?”秦鹏捡起那片羽毛自言自语,“不会这么巧吧,这都能让我碰上。”
他这次来这里就是为了调查赤羽女孩事件。
只是秦鹏没想到,惊喜还在后头。
带回实验室化验,结果出乎人意料,赤羽的DNA与长亭完全吻合!
晋垒得知这消息,立马坐不住了。
“喂!你等等!”林青锋在后面追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知道你急,但是长亭现在的身体状态,能不能顺利回国都是个问题。”
晋垒减慢了速度,等林青锋跟上来,两个人坐最早一班飞机和秦鹏会面。
“你是在哪里看到她的?”
“就在这家店门口。”秦鹏连讲带比划的,描述了他那天被人抢走了饼的经过。
越听,两个人越沉默。
如果长亭都已经到了要抢路人吃食的地步,她的状况一定很不好。
天公不作美,一声闷雷之后,就开始下雨。这里已经到了雨季,下午总是会下一场雷阵雨,冲刷掉所有可能的痕迹。
晋垒再一次使用獬豸罗盘寻找长亭。
这次有了赤羽的气息,罗盘终于发出了微弱的蓝色的光。
林青锋掩饰不住激动,林青锋和秦鹏两个人抱作一团。
晋垒跟着罗盘指引的方向,一步步找到了破败的桥洞。
这是当地早已废弃的桥,因为已经造好了新的桥,所以这附近没有什么人来,也成了长亭最好的避难所。
雨越下越大。
秦鹏开着车在外面等,林青锋准备了医疗箱随时准备接人。晋垒披着雨衣,拿着雨伞,一个人淌着水走进了桥洞。
他很怕会失望。
因为已经失望了太多次,这不是秦鹏第一次告诉他们找到长亭的线索,他们一度追到了佛罗伦萨,但都没找到长亭的踪影,她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越近,晋垒的心就越不平静。
长亭本来躺在地上睡觉的,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好似白噪音一样催眠。突然一阵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惊醒了长亭,她立刻戒备状态随时准备偷袭。
侧卧佯装睡着,长亭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突然一个飞身跃起,小刀就丢了出去,还好晋垒眼疾手快用獬豸刀鞘挡了一下。
当晋垒看到受惊的小兽一般的长亭,瞪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好像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撕咬他的喉咙,他的心莫名揪了一下,酸麻酸麻的。
“长……长亭。”晋垒声音抑制不住的颤抖。
再一次听到“长亭”这个名字,她的眼神里流露出来的茫然无措,顿时瓦解了她的戒备心和攻击性。
怕吓到她,晋垒慢慢靠近长亭才抱住了她。
“你怎么才来。”这是长亭逃亡到这里第一次开口说话,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渗进了晋垒本就被雨打湿了的衣服。
“上来。”晋垒把雨衣披在长亭身上,让她打着伞,然后背着她淌水走出桥洞。
水渐渐涨上来了,已经到了小腿肚。
长亭把伞往前倾斜,雨水顺着伞面滴落,又沿着晋垒的风衣落入水面。
就这样靠在晋垒的背上,长亭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心,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信任这个人。
与生俱来的牵绊,说不清道不明。
晋垒背着长亭走出来的时候,林青锋和秦鹏立马冲了过去接应他们。毛巾和热水早就准备好了,看着他们手忙脚乱的样子,长亭竟觉得有些好笑。
“傻丫头,怎么还笑了。”秦鹏看到伤痕累累的长亭,心疼得不行,撇开了头不敢看。
林青锋打开医疗箱,帮长亭临时处理一些严重的伤口,防止化脓感染。
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林青锋剪开长亭的衣服的时候,还是愣住了,烧伤、鞭痕……数不胜数,根本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
“疼吗?”刚问完林青锋就忍不住拍了自己一巴掌,他说的这是什么废话,怎么可能不疼。
“忍着点。”林青锋先用酒精喷雾消毒进行无菌操作。
其实对于长亭来说,这点痛远不及注射药剂的副作用,咬咬牙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