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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慢 ...

  •   火车一路向北,把熟悉的城市抛在身后,窗外的景致从错落的楼宇变成连绵的田野,再到起伏的丘陵,天渐渐放晴,阳光烈得晃眼,却照不进林未迟裹着连帽衫的心底。
      他靠在车窗上,指尖反复摩挲着那颗没吃完的橘子糖,糖纸被捏得发皱,清甜的味道淡了大半,只剩一点余味黏在指尖,像时砚阳留在他生命里的痕迹,淡却挥之不去。
      手机关着机,揣在裤兜最深处,他不敢开,怕看到时砚阳的新消息,怕看到那个少年带着执拗的追问,更怕自己一个心软,就不顾一切地折回去。
      张叔给的保温桶放在小桌板上,里面是温热的粥和酱菜,他却没胃口,只是偶尔抿一口温水,胃里依旧隐隐发沉,连带着心口的疼,一阵接一阵,像潮水般涌来。
      他闭上眼,脑海里全是时砚阳的样子——课堂上悄悄推过来的笔记本,雨天里湿透的半边肩膀,医院门口踮脚张望的身影,还有那个笑着递奶糖时,眼里盛着的夏日星光。
      那些画面太温暖,衬得此刻的车厢格外冰冷,衬得他此刻的处境格外孤苦。
      不知过了多久,火车抵达终点站,北方的风比南方烈,卷着干燥的尘土,吹得他额前的碎发乱飞。
      他拎着简单的行李,跟着人流走出车站,林京琼安排的司机早已等在门口,举着写着他名字的纸牌,面无表情地接过他的行李,拉开了车门。
      车子驶往新学校的路上,窗外是全然陌生的街景,陌生的建筑,陌生的人群,连说话的口音都带着浓重的北方腔调。
      这里没有老樟树,没有聒噪的蝉鸣,没有雨天里的黑伞,更没有时砚阳。
      林未迟靠在车窗上,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挖走了一块,怎么填都填不满。
      新学校坐落在城郊,环境确实安静,红墙白瓦,掩映在高大的杨树林里,学生不多,走在校园里,听不到熟悉的喧闹,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班主任是个温和的女老师,领着他去了教室,三十几个座位,稀稀拉拉坐着学生,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好奇的、探究的,却没有一丝熟悉的温度。
      他被安排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和以前的座位一样,只是身边没有了那个会悄悄递奶糖的少年。
      他放下书包,趴在桌上,把脸埋在臂弯里,鼻尖萦绕着的,只有新课本的油墨味,再也没有时砚阳身上的阳光和洗衣液的清香。
      新的生活就这样开始,平淡,乏味,像一杯温吞的白开水。
      他依旧沉默寡言,独来独往,上课低头记笔记,下课趴在桌上睡觉,不跟同学说话,也不参加任何活动,像一个透明的影子,穿梭在校园里。
      他按时吃药,按时去学校的心理咨询室做疏导,药物让他的情绪平复了许多,不再频繁失眠,不再莫名心慌,可心底的空落,却一点也没少。
      胃里的不适感偶尔还会来,只是再没有人会悄悄推来温温的矿泉水,再没有人会在草稿纸上画小小的橘子图案,再没有人会把外套轻轻搭在他的背上。
      他学会了自己照顾自己,天冷了添衣服,胃疼了喝温水,难过了就趴在桌上,看着窗外的杨树发呆。
      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学习上,刷题刷到深夜,试图用忙碌麻痹自己,让自己没有时间去想那个南方的城市,没有时间去想那个叫时砚阳的少年。
      只是在某个深夜,当他独自躺在宿舍的床上,听着舍友均匀的呼吸声,还是会忍不住摸出关机的手机,反复摩挲着机身,心里默念着时砚阳的名字。
      他想知道,时砚阳的月考考得好不好,有没有考上年级前列;想知道,他有没有再给别人递奶糖,有没有再在雨天里把伞偏向别人;想知道,他有没有偶尔,会想起那个突然消失的林未迟。
      他不敢问,也不能问。
      张叔偶尔会给他打电话,语气依旧温和,问他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有没有受欺负。
      每次打电话,张叔都会小心翼翼地提起林京琼,说他最近忙,却总不忘问起他的情况,说家里的梨汤,还留着他喜欢的冰糖雪梨味。
      林未迟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却从不多问。
      他和林京琼之间,依旧隔着一道厚厚的墙,一道用冷漠和疏离筑成的墙,从来都没有被打破过。
      张叔也会偶尔提起那个南方的城市,却从不敢提时砚阳的名字,怕触碰到他心底的伤口。只有一次,张叔犹豫了很久,轻声说:“小少爷,那边的秋天,还是和以前一样,老樟树的叶子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
      林未迟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眼眶瞬间红了。
      他想起以前的秋天,他和时砚阳一起走在放学的路上,踩着满地的樟树叶,时砚阳会捡一片形状好看的叶子,夹在他的笔记本里,笑着说:“留着当书签,好看的。”
      那些约定,还历历在目,可那个陪他约定的人,却早已隔了千山万水。
      他匆匆说了句“我还有作业,先挂了”,就挂断了电话,趴在桌上,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里溢出来。
      北方的秋天,风很大,吹得窗户呜呜作响,像在哭,像在替他惋惜,替他难过。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冬天,北方的雪来得早,下得大,一夜之间,整个校园都被白雪覆盖,银装素裹,美得像一幅画。
      同学们都跑出去打雪仗、堆雪人,欢声笑语飘进教室,只有林未迟,依旧坐在最后一排,趴在桌上,看着窗外的雪花,发呆。
      他想起南方的冬天,很少下雪,偶尔飘一点小雪粒,落地就化。
      时砚阳总说,想看一场真正的大雪,想和他一起在雪地里堆雪人,打雪仗,想牵着他的手,踩在厚厚的雪地上,听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现在,这里有漫天飞雪,有厚厚的积雪,可陪他看雪的人,却不在了。
      他走出教室,独自站在雪地里,北方的雪粒打在脸上,冰凉刺骨。
      他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雪花在掌心融化,变成一滴冰冷的水,像他此刻的眼泪。
      他往前走了几步,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和他想象中的一样,只是身边,空无一人。
      他蹲下身,用手拢起一堆雪,想堆一个小小的雪人,可堆到一半,却突然停了手,眼眶红了。
      他想起时砚阳的笑脸,想起两人一起许下的诺言,想起那个还没来得及实现的约定,心里的疼,铺天盖地而来。
      他终究还是,没能和时砚阳一起,看一场大雪。
      寒假的时候,林京琼让他回家,他拒绝了,说想留在学校复习。
      其实他只是不敢回去,不敢面对那个充满回忆的城市,不敢路过曾经和时砚阳一起走过的街道,不敢看到那个熟悉的校门口,怕自己一回去,就再也舍不得离开。
      他留在学校的宿舍里,整个宿舍楼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
      张叔给他寄了很多东西,有厚厚的羽绒服,有暖胃的姜茶,还有他最爱吃的橘子糖,满满一大罐,和时砚阳以前给他的一样。
      他剥开一颗橘子糖,塞进嘴里,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眼泪却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他终于忍不住,打开了那部关机了很久的手机。
      屏幕亮起,弹出无数条消息提醒,有张叔的,有林京琼的,还有一条,来自时砚阳。
      那是他离开后的第三个月,一条没有发送成功的消息,上面显示着“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的朋友”。
      林未迟的手指僵在屏幕上,心口的疼骤然加剧,比任何时候都要疼,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久到雪花落在屏幕上,融化成水,模糊了视线。
      他终于明白,他的冷漠,他的逃避,终究还是让那个温柔的少年寒了心。
      那个曾经把他放在心尖上,说要一直陪着他的少年,终究还是,把他从好友列表里,删除了。
      他想起自己离开时,在火车上写下的那句“祝你前程似锦,万事顺意”,原来从那一刻起,他们的故事,就已经落幕了。
      他蹲在雪地里,把脸埋在膝盖上,失声痛哭。北方的寒风卷着大雪,吹在他身上,冰冷刺骨,可他却感觉不到冷,只有心口的疼,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像要把他吞噬。
      他亲手推开了那束光,亲手斩断了两人之间的羁绊,亲手把自己,困在了这片无边的黑暗里。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覆盖了校园的每一个角落,覆盖了那些未说出口的道歉,覆盖了那些来不及实现的约定,也覆盖了那个南方少年,留在他心底的,最后一丝温暖。
      而在那个遥远的南方城市,时砚阳站在漫天的樟树叶里,手里攥着一颗橘子糖,糖纸早已被捏得发皱,清甜的味道,却依旧在指尖蔓延。
      他看着别墅区的方向,看了很久,很久,直到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直到手里的橘子糖,渐渐融化,甜腻的味道,漫开在指尖,像一道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留在了那个夏天,留在了那段,只有他们知道的,温柔时光里。
      他终究还是,等不到那个叫林未迟的少年,回来了。

      北方的雪一下就是整月,檐角挂着冰棱,风卷着雪沫子拍在宿舍窗上,呜呜的像哭。
      林未迟把张叔寄来的厚棉被裹得严实,坐在书桌前刷题,台灯的光落在摊开的试卷上,映着他指尖捏着的笔,也映着桌角那罐没拆封的橘子糖。
      手机被他摆在书桌最右侧,屏幕暗着,开机后他没敢再点开社交软件,只是偶尔用来查题、接管家的电话。
      那条未发送成功的验证消息,像一根刺,扎在他眼底,刻在他心里,他不敢碰,怕一碰,就是满溢的后悔和酸涩。
      学校的心理咨询室每周三开放,他次次都去。
      女心理医生姓苏,说话总是温温柔柔的,会让他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杨树,说说心里的话。
      起初他只是沉默,盯着地板上的纹路,一言不发,后来苏医生也不逼他,只是陪着他坐,偶尔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说窗外的雪什么时候化,说食堂新出的红豆粥暖胃。
      直到一次,苏医生递给他一杯热牛奶,轻声问:“心里藏着人吧?”
      林未迟捏着牛奶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杯壁的温热烫着掌心,他垂着眼,睫毛颤了颤,没承认,也没否认。
      “藏着人不是坏事。”苏医生坐在他对面,指尖轻轻敲着沙发扶手,“只是别让这份想念,变成困住自己的枷锁。你离开,不是错,是为了好好活着,可活着,不是为了一直回头看。”
      林未迟的喉结动了动,喝了一口热牛奶,温热的液体滑进胃里,却熨不平心口的褶皱。
      他知道苏医生说的是对的,可那些时光,那些温柔,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时砚阳的笑,时砚阳的温度,时砚阳递来奶糖时的指尖,早已融进他的骨血里,成了他黑暗日子里,唯一的光痕。
      他开始试着按苏医生说的做,把想念揉进学习里。天不亮就去教室早读,晚自习待到保安大爷锁门,刷题刷到指尖发麻,背单词背到喉咙发哑,累到倒头就睡,便没了力气去想那个南方的城市,想那个少年。
      只是偶尔刷题累了,趴在桌上歇会儿,会下意识摸向桌角,想找一瓶温温的矿泉水,想找一张写着笔记的小纸条,摸到的,却只有冰凉的桌面。
      食堂的红豆粥确实暖胃,他每天早上都会买一碗,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慢喝。
      粥很甜,像时砚阳给的草莓奶糖,只是少了那份少年掌心的温度。
      他学着自己照顾自己,胃疼了就提前喝温水,睡前定闹钟提醒自己吃药,天冷了记得加衣服,再也没有人替他留意这些,他便只能自己把自己照顾好,像一株在寒风里独自扎根的草,努力活着。
      寒假的宿舍空荡荡的,整栋楼只有他一个人,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几盏,走在路上,只能借着窗外的雪光,一步一步慢慢走。
      管家每天都会给他打一个电话,问他吃没吃饭,问他冷不冷,偶尔会提一句林京琼,说林京琼最近忙完了工作,总在家门口的台阶上坐着,看着别墅区的门口,一看就是半天。
      林未迟只是听着,嗯一声,不多说。
      他和林京琼之间,依旧隔着那道墙,厚得推不开,冷得融不化。
      林京琼从未给他打过一个电话,或许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许是依旧习惯了用冷漠掩饰关心,就像他从未说过一句舍不得,却还是让张叔寄来了满满一箱他爱吃的东西。
      年三十那天,外面的鞭炮声噼里啪啦,震得窗户都在颤。
      林未迟煮了一碗速冻饺子,是张叔寄来的韭菜鸡蛋馅,他以前最爱的口味。
      饺子煮得有些烂,沾着酱油和醋,他吃了两个,就没了胃口,坐在窗边,看着远处漫天的烟花,红的、黄的、蓝的,在黑夜里炸开,绚烂得晃眼。
      南方的年,应该没有这么烈的鞭炮声吧。他想,时砚阳家应该会煮一大桌菜,时砚阳会笑着和家人闹,会收到红包,会吃很多好吃的,或许,会偶尔想起那个突然消失的朋友,只是想起,转瞬就忘。
      这样也好。
      他想,这样时砚阳就不会难过,不会被牵绊,会一直活在阳光里,活成他本该有的样子。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小小的笔记本,是时砚阳以前送他的,封面是太阳的图案,里面还夹着一片当年秋天捡的树叶,叶片已经泛黄,却依旧能看出清晰的纹路。
      他翻开笔记本,第一页是时砚阳写的字,歪歪扭扭的:“林未迟,我们一起考去南方的大学,一起看海!”
      字迹力透纸背,像少年当时眼里的光,亮得惊人。
      林未迟的指尖抚过那行字,眼泪滴在纸页上,晕开了墨迹。他拿出笔,在那行字下面,轻轻写了一句:“对不起,我失约了。”
      写罢,他把笔记本合起来,放进书桌的抽屉最深处,压上厚厚的书本,像把那段时光,妥帖地藏进心底,不敢再碰。
      大年初一,雪停了,天放晴了,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林未迟走出宿舍,去食堂买了一碗红豆粥,路上遇到几个留校的老师,笑着和他说“新年好”,他也微微颔首,回一句“新年好”,声音轻得像风。
      校园里的雪被扫成了堆,堆在路边,像一个个小小的坟,埋着他的过去,他的温柔,他的光。
      他走到操场,雪地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孤零零的篮球架,立在寒风里。
      他想起南方学校的操场,有老樟树,有蝉鸣,有他和时砚阳一起走的路,一起说的话,一起许下的无数个约定。
      他在雪地里站了很久,直到手脚冻得发麻,才慢慢往回走。路过心理咨询室时,看到苏医生在门口扫雪,她看到他,笑着招手:“林未迟,过来帮忙,扫完雪,给你煮汤圆吃。”
      他走过去,接过苏医生递来的扫帚,雪很轻,扫起来却费力气,他的额头出了薄汗,身上却暖了起来。苏医生一边扫雪,一边和他说自己的事,说她年轻的时候,也为了一个人,离开过一座城,后来慢慢发现,离开不是为了忘记,是为了在重逢时,能以更好的样子站在对方面前。
      “或许有一天,你会回去的。”苏医生把最后一堆雪扫到路边,拍了拍手上的雪沫子,“不是现在,是当你能坦然面对那段时光,面对那个人的时候。”
      林未迟握着扫帚的手顿了顿,看着远处的阳光,穿过光秃秃的杨树林,落在雪地上,碎成一片金光。
      他没说话,却轻轻点了点头。
      开学后,他的状态好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样沉默得像个影子,会偶尔和同桌讨论题目,会在老师提问时,轻声回答,会在食堂遇到同学时,微微颔首示意。
      他的成绩稳步提升,稳居年级前列,苏医生说,这是他把心里的力气,都用在了好好生活上。
      只是他依旧独来独往,依旧会在周三去心理咨询室,依旧会在桌角摆着那罐橘子糖,依旧会在吃到红豆粥时,想起那个递奶糖的少年。
      北方的春天来得晚,三月才见绿意,杨树枝头冒出嫩芽,风也软了下来,不再像冬天那样刺骨。
      管家打电话来,说南方的樟树叶都绿了,校门口的那家馄饨店,还开着,老板总问起他,说好久没见那个和时砚阳一起吃馄饨的瘦高个少年了。
      林未迟握着电话,站在教学楼的走廊里,看着楼下抽芽的杨树,听着张叔的话,眼眶微微发红。他轻声说:“等夏天,我回去看看。”
      管家的声音瞬间亮了起来,连说了几个好,又絮絮叨叨地说,会给他炖梨汤,会提前去馄饨店占位置。
      林未迟挂了电话,靠在走廊的栏杆上,风拂过脸颊,带着淡淡的草木香,像极了南方夏天的味道。
      他抬头看着天上的云,轻飘飘的,像时砚阳当年笑着的模样。
      他还没准备好回去,还没准备好面对那段时光,面对那个可能早已放下的少年。
      但他知道,他总会回去的。
      不是现在,是某一天,当他能坦然地走在南方的街道上,能坦然地路过那家馄饨店,能坦然地说出“时砚阳”这三个字,而不觉得心疼的时候。
      他会回去的,带着更好的自己,回去看看那片老樟树,看看那座城,看看那个,他放在心底,从未忘记的少年。
      日子依旧一天天过,杨树叶渐渐繁茂,遮住了头顶的阳光,北方的夏天来了,蝉鸣也开始聒噪,像极了南方的夏天。
      林未迟依旧按时吃药,按时去心理咨询室,依旧在桌角摆着那罐橘子糖,只是他的眼底,不再只有黑暗和绝望,多了一丝微光,一丝关于未来,关于回去的微光。
      他开始学着向前看,学着把那段温柔的时光,藏在心底,化作好好生活的力量。
      他知道,时砚阳在南方的阳光里,好好活着,而他,也要在北方的风里,好好活着,活成自己的光,活成能配得上那段时光的样子。
      桌角的橘子糖,依旧没拆封,清甜的味道,隔着糖纸,漫在空气里,像那段从未被忘记的温柔,像那个从未被放下的人,在心底,在身边,陪着他,一步步,往前走。
      食堂的红豆粥依旧暖胃,晚自习的台灯依旧明亮,窗外的杨树依旧繁茂,他的日子,平淡却安稳,像一杯温吞的白开水,没有波澜,却有着活下去的温度。
      只是偶尔,在蝉鸣聒噪的午后,在刷题累了的深夜,在吃到橘子味的东西时,他会轻轻想起那个南方的少年,想起那句“我们一起看海”,想起那个雨天里湿透的肩膀,想起那罐红彤彤的草莓奶糖。
      想起时,心口依旧会疼,却不再是撕心裂肺的疼,只是淡淡的,像风吹过湖面,漾起一圈小小的涟漪。
      他知道,这就够了。
      好好活着,慢慢走,等风来,等花开,等一个能坦然回头的日子,等一个能笑着说“好久不见”的时刻。
      而现在,他只需要,一步一步,往前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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