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余》揿恪

12、裂痕

　　接下来的日子，家里的电话再也没有打过。罗锦试着打过几次，要么没人接，要么就是被直接挂断。亲情的裂痕，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横亘在他们之间。

　　罗锦的情绪越来越低落，常常对着窗外发呆，工作也频频出错。罗毅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他知道，罗锦比他更看重父母的感受。从小到大，罗锦都是父母的骄傲，听话懂事，从不让他们操心。现在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罗锦心里的愧疚和痛苦，可想而知。

　　这天晚上，罗锦又坐在沙发上发呆。罗毅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锦锦，我们出去走走吧。”

　　罗锦没有动，声音闷闷的：“不想去。”

　　“去看看星星吧，你小时候最喜欢看星星了。”罗毅的声音很温柔，带着一□□哄。

　　罗锦终于动了动，点了点头。

　　两人开车来到郊外的山顶，这里视野开阔，能看到满天繁星。夜风微凉，吹散了城市的喧嚣，也吹散了一些心头的烦闷。

　　罗毅从后备箱拿出一条毯子，铺在地上，拉着罗锦坐下。

　　“你看，那颗星星最亮。”罗毅指着天空，轻声说，“小时候你总说，那是爷爷在天上看着我们。”

　　罗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颗星星确实很亮，像一颗钻石，镶嵌在黑色的天鹅绒上。他想起小时候，爷爷经常抱着他，给他讲星星的故事，眼眶有些发热。

　　“哥，你说爷爷要是知道了我们的事，会不会生气？”罗锦轻声问。

　　“不会。”罗毅肯定地说，“爷爷最疼你了，他只希望你开心。”

　　罗锦低下头，沉默了。开心吗？和罗毅在一起的日子，他是开心的。可一想到父母失望的眼神，他的心就像被揪着一样疼。

　　“锦锦，”罗毅握住他的手，认真地说，“我知道你很难受。如果你想……”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罗锦打断了。罗锦抬起头，眼神坚定：“我不想。哥，我不后悔和你在一起，只是……只是有点难过。”

　　难过不能像正常的情侣一样，得到父母的祝福；难过他们的爱情，要让最亲的人受伤。

　　罗毅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一阵刺痛。他把罗锦揽进怀里，紧紧抱住：“对不起，锦锦，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

　　“不是你的错。”罗锦摇摇头，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是我自己的选择。哥，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让爸妈接受我们的。”

　　罗毅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更紧地抱着他。时间，或许真的是最好的良药。

　　从山顶回来后，罗锦的情绪好了一些。他开始试着把精力投入到工作中，也开始主动和罗毅说话，虽然偶尔还是会沉默，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消沉。

　　罗毅知道，他在努力，努力适应现在的生活，努力坚守他们的爱情。

　　这天，罗锦下班回家，看到罗毅坐在沙发上，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罗锦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罗毅犹豫了一下，拿出手机递给罗锦：“妈给我发信息了。”

　　罗锦的心猛地一跳，接过手机。信息很短，只有几句话：“你爸病倒了，在医院。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自己回来看看。别带那个孽障。”

　　“爸病倒了？”罗锦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严重吗？我们快去医院！”

　　他说着就要站起来，却被罗毅拉住了。

　　“锦锦，妈说……不让你去。”罗毅的声音有些艰难。

　　罗锦看着他，眼眶瞬间红了：“我是爸的儿子，他生病了，我怎么能不去看他？”

　　“我知道。”罗毅叹了口气，“我陪你去。不管妈说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

　　罗锦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

　　两人赶到医院时，母亲正在病房外的走廊上抹眼泪。看到他们一起过来，母亲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我不是让你别带他来吗？”母亲的声音带着指责。

　　“妈，爸怎么样了？”罗锦没管母亲的态度，急切地问。

　　“还能怎么样？被你们气的！”母亲的声音尖锐，“罗毅，你自己进去吧。锦锦，你给我站住！”

　　罗锦停下脚步，看着母亲：“妈，我想看看爸。”

　　“你不配！”母亲指着他，眼神冰冷，“从你选择跟他在一起的那一刻起，你就不是我儿子了！”

　　这句话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罗锦的心里。他看着母亲决绝的眼神，突然觉得很累。

　　罗毅走过来，握住罗锦的手，看着母亲：“妈，锦锦是真心关心爸的。您就让他进去看看吧。”

　　母亲看着他们紧握的手，眼泪掉了下来：“你们……你们就非要逼死我们吗？”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开了，护士走出来：“病人需要安静，家属别在外面吵了。”

　　母亲这才闭上嘴，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转身走进了病房。

　　罗毅看着罗锦苍白的脸，轻声说：“锦锦，要不你先回去？我在这里守着。”

　　罗锦摇了摇头，眼神坚定：“我不回去。哥，我想在这里等爸醒过来。”

　　他知道，这很难。但他不想放弃，不想放弃父母，更不想放弃他和罗毅的爱情。

　　走廊的灯光惨白，映着罗锦倔强的侧脸。罗毅握紧他的手，心里默默说：锦锦，不管多久，我都会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