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余》揿恪

11、坦白 鸡毛掸子带

　　鸡毛掸子带着风声落在罗毅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罗锦下意识地想挡在罗毅面前，却被罗毅紧紧拉住。

　　“爸，您别生气，有什么事冲我来。”罗毅挺直脊背，任由父亲打着，不躲不闪。

　　“你还敢说！”父亲气得浑身发抖，鸡毛掸子一下下落在罗毅身上，“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东西！你对得起谁？对得起罗家的列祖列宗吗？”

　　母亲在一旁哭着，想去拉父亲，又不敢，只能对着罗锦喊：“锦锦，你快劝劝你哥啊！你们这是在作孽啊！”

　　罗锦看着罗毅背上渐渐泛红的痕迹，心疼得厉害，眼泪掉个不停：“爸，您别打了！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您要打就打我吧！”

　　“你也不是个好东西！”父亲瞪着他，眼神里满是失望，“我和你妈白疼你了！”

　　鸡毛掸子最终还是没能落在罗锦身上，父亲被母亲死死拉住，气得把掸子扔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滚！”父亲指着门口，声音嘶哑，“你们俩都给我滚！我没有你们这样的儿子！”

　　罗毅看着父亲气得发白的脸，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叹息。他拉着罗锦的手，轻声说：“爸，妈，我们先走吧，让你们冷静一下。”

　　罗锦一步三回头，看着母亲哭红的眼睛和父亲决绝的背影，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知道，这扇门一旦走出，他们和父母之间，就有了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走出居民楼，罗锦才发现罗毅的手臂在微微发抖。他拉着他的手，急切地问：“哥，你疼不疼？”

　　罗毅摇摇头，挤出一个笑容：“没事。”

　　可他额头上的冷汗，暴露了他的疼痛。罗锦看着他背后隐约渗出的血迹，眼泪又掉了下来：“都怪我，要不是我……”

　　“不关你的事。”罗毅打断他，伸手擦去他的眼泪，“这是我们必须面对的。总会好起来的。”

　　话虽如此，可谁都知道，“好起来”这三个字，有多难。

　　两人沉默地坐回车里，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罗锦看着窗外熟悉的街道，突然觉得无比陌生。那个曾经承载了他所有童年记忆的家，好像再也回不去了。

　　回到罗毅的公寓，罗毅脱下外套，背上的红肿触目惊心。罗锦拿来医药箱，小心翼翼地给他上药，手一直在抖。

　　酒精棉擦过伤口时，罗毅疼得闷哼了一声，却还是笑着安慰他：“没事，小伤。”

　　罗锦没说话，眼泪滴在罗毅的背上，滚烫的。他从来没想过，他们的爱情要付出这么惨痛的代价。

　　“锦锦，别难过。”罗毅转过身，捧着他的脸，认真地说，“只要我们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爸妈只是一时接受不了，等他们想通了，会原谅我们的。”

　　罗锦点了点头，却没什么信心。他太了解父母了，他们是那么传统的人，怎么可能轻易接受这种违背伦理的关系？

　　那一晚，两人都没怎么说话。罗锦靠在罗毅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却怎么也睡不着。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罗毅的手指在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带着安抚的意味。

　　第二天，罗锦去上班，整个人都魂不守舍的。同事们看出他脸色不好，关心地问他怎么了，他也只是摇着头说没事。

　　下午的时候，母亲突然给她打电话了。罗锦看着手机屏幕，犹豫了很久，才按下接听键。

　　“锦锦，你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被你哥逼的？”母亲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哽咽，“你告诉妈，妈去说他！”

　　“妈，不是的。”罗锦的声音有些颤抖，“是我自愿的，我喜欢哥，很久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罗锦以为母亲挂了。就在他准备开口时，母亲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你怎么能……怎么能喜欢自己的哥哥啊……锦锦，你太让妈失望了……”

　　“妈……”

　　“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妈，就跟他断了！不然，我就没你这个儿子！”母亲说完，就挂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罗锦无力地坐在椅子上，眼泪汹涌而出。他知道母亲说的是气话，可那句“没你这个儿子”，还是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了他的心里。

　　晚上罗毅回来时，看到的就是缩在沙发角落，抱着膝盖默默流泪的罗锦。

　　“锦锦，怎么了？”罗毅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

　　罗锦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兔子：“哥，我妈说……如果我不跟你断了，她就没我这个儿子了。”

　　罗毅的心猛地一沉，他蹲下来，紧紧抱住罗锦：“别听她的，妈只是一时生气。锦锦，别离开我，好不好？”

　　罗锦靠在他怀里，哭得撕心裂肺：“我不想离开你，可是……我也不想失去爸妈……哥，我好难受……”

　　罗毅心疼地抱着他，一遍遍地说：“我知道，我知道……都会好起来的，相信我。”

　　可他自己心里也清楚，这条路，注定布满荆棘。